《淡淡栀子》幻川

4、栀子花的女主人 自从张

　　自从张黎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镇上只有我们一家这样的店，名气还算是很大的，钱包鼓了起来，我们也脱不开身了，有时中午还能自己做做饭，晚上根本就没时间做饭，一直要忙到凌晨，赶集的时候，连中午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于是我们经常都是去餐馆买饭吃。
　　芳姐餐馆就是我们常吃的餐馆，我开始装修店的时候没有地方做饭，就到了她家去吃，她就开在我们对面，芳姐是老板兼掌厨。很巧的是，我第一次去吃，就觉得她家的饭菜很合我的口味，而且她待客总是很好，在她家吃饭让我有回到了家的温馨，这样一来，对于去别的餐馆，相反我会显得不适应，所以我就经常在这里吃了。
　　她长得不高，但很漂亮，身材也好。她告诉过我她只有一米四几，但是我看她像是有一米五的样子，这可能是她的打扮给我的视觉上的影响，她买的衣服都是尺码很小的，不烂大街，出奇的适合他。
　　她还特别爱穿高跟鞋，她的高跟鞋比一般的高跟鞋还高，从我认识她以来，就没见过她穿过平底鞋，就算是拖鞋也是厚底增高的。
　　她家的生意很好，客人多的时候，芳姐就踩着高跟鞋在地面湿滑的厨房里奔来跑去，小小的身躯站在庞大的煤气灶旁，颠着沉重的铁锅，洗锅，放油，下菜，动作干脆利落，还时不时要提高嗓门和客人对话，看似泼辣，其实不然，像芳姐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做生意的人，有时候没点架子是不行的。

　　张黎很喜欢芳姐做的饭，每次要买饭，她都是激动得快要从柜台里蹦出来的程度，今天极力地向我推荐砂锅粉，明天就要极力地向我推荐青椒肉丝盖饭，她推荐的确实令人难忘。她每次去芳姐家买饭，把饭送来给我，就又溜回去了，让我一个人看店为了偷懒，我极力要求张黎把去买饭的任务交给我。
　　在张黎正式交出任务的那一天，我怀着愉悦的心情来到了芳姐的餐馆，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现在应该很忙吧！我的心突然变得有点沉重，在这种最忙的时候去，是不是火上添油？但我还是走进去了，不能让张黎捡便宜。
　　店里面全是人，声音很吵，空中还飘着烟雾，里面有围满圆桌的工人，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水泥灰，边聊着天边吃饭；有的桌子客人已经走了，剩下吃完饭得空碗和饭菜，还没来得及收，一片狼藉；有的座位上一群人正在不耐烦的等着菜；有的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正在坐着安静的玩手机，等着菜。这时，一大群人又走进了店里……
　　“老板好了没有！”有人到窗口去问。
　　“你们的是什么来着？”芳姐在边炒着菜边问。
　　“三个人的菜，你还没做啊？”
　　“马上，马上，炒完这几个菜就给你们炒了。”
　　“这么慢啊，算了，我们不要了。”那个人说完，就回去给同伴说：“去别处吃去，慢死了，半天都没做好！”于是那几个人就起身走了。
　　“老板，有些什么菜？”刚来的一群人站在窗口问蓉姐。
　　“有瘦肉、回锅肉、洋芋、豆腐……”芳姐的回答在许多嘈杂的声音中挣脱出来。我疑惑的是他们为什么不看菜单，那么一大张贴在墙上呢。
　　芳姐炒出来的菜都放在窗口上，有些熟悉的客人会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然后自己端去，但多数客人都是不熟悉的，只能坐在桌上等，这时芳姐只忙得过来炒菜，来不及端。
　　我跟芳姐打了个招呼，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先去给她帮忙，端端菜，收收碗，擦擦桌，芳姐就在后厨里面准备食物。我和芳姐一直忙到了一点，客人的菜才全部上完，因为过了饭点，也没有客人再来了。
　　我收着碗，擦着桌子，客人陆续地走光，油烟机和煤气灶的声音也歇了下来，店里安静了许多。
　　“小漾，麻烦你了，帮了我这么一早上，你还没吃饭吧？”芳姐站在窗口后问我。
　　“还没呢，芳姐，你给我们做两个青椒肉丝盖饭吧！”
　　“干脆我炒几个菜我们一起吃吧，我也还没吃饭呢！”
　　“啊……那好吧。”
　　我答应了后，芳姐就开始切菜了，油烟机和煤气灶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声音清晰了许多，响彻在空旷的店里。
　　芳姐在厨房里炒着菜，我给她擦完桌后，又给她扫了地。等我把地扫完，芳姐已经炒好两个菜了，锅里正煮着酸菜红豆汤，暗红色的汤咕噜咕噜的响，酸菜的味道飘在空气中，我已经想象到狼吞虎咽地吃着用它泡的饭了，我的胃里一阵空旷，饥饿感在这时更为强烈。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菜了，我想着，便把炒好的青椒肉丝和青椒土豆丝端到桌上。芳姐把汤倒进碗里，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放上汤勺，看着满满的一碗汤，我担心芳姐烫着，就急忙说让我来，芳姐说怕烫着我，她拿了一块湿毛巾包住碗体，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抬了出来。
　　我打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给张黎送了过去。
　　我和芳姐坐着吃饭，她用一个半大的碗装着饭，慢悠悠地吃着，边吃边看手机，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美味的饭菜，一点一点地填充着胃的空旷。
　　等饥饿感消失，我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问芳姐:“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请个小工？”
　　她说：“这只是饭点的时候忙，过了饭点，基本没啥人，一天挣个四五百，房租一年两万，猪肉的价格贵，油和煤气又用得快，每个月还要打两千的房款，还要供三个孩子读书，挣的钱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了，找个小工，一天最低也得五十块，况且店里的活累，老人干得不利索，年轻人又苦不起，所以就这样自己干着了。”
　　听了芳姐的话，我觉得我的压力比她小多了，虽然也背着十多万的债务，但至少目前，需要我供给的人只有自己和张黎，我的哥哥和姐姐都已经成家了，父亲在工地干活，母亲在家干农活，他们不需要我的钱，有时还要给我钱。
　　芳姐的三个孩子，大女儿在读初中，听说是在隔壁镇读，成绩还不错，周末放假就回村里的老家，所以我目前还没有见过她。
　　二儿子邹阳在读小学六年级，就在茶海镇，我自然知道他，这个儿子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来就是玩手机，只有在店里人多的时候芳姐喊他帮忙他才会站起来帮忙，不过晚上他总是得帮着洗碗拖地，周末的时候，芳姐就把活抛给他，所以他总是他家最后一个睡觉的。
　　小女儿邹瑜在读幼儿园，长得很可爱，每天放学回家来都会帮忙擦擦桌子，自己在小房间里做作业、玩游戏，芳姐总是和我夸她有个长得漂亮、学习好的小女儿。要是我有一个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小天使，我也是会很幸福的。
　　我们聊着聊着，一个戴着围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瘦瘦高高的，两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小芳，在吃饭呐？”刚一进门，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胡姐，快来吃饭”，芳姐还没来得及停下筷子，就急忙喊她。
　　“不吃，刚吃了。”
　　“这么快，那快坐下来聊天。”芳姐说着，她就坐了下来，这时双手才抽出来放到围裙的兜里。
　　她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还没想好怎样跟我打招呼，就装作很自然地样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这时芳姐说话了。
　　“胡姐，这个是小漾，她就是对面开奶茶店的”，芳姐指着我说。
　　“哦！这么长时间都还没见过你呢”
　　“哈哈，哎，你是做什么的？”
　　“我就在隔壁，也是开餐馆的。”
　　“哦”，我早就注意到她家了，和芳姐家做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店没有芳姐家的大，生意也是不错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自从我和芳姐熟了以后，就有一种意识抵抗着我去她家了。
　　胡姐坐着和我们吐槽着生意上的事，“今天早上遇着一个四五十的男的才让我气，一碗十块钱的三鲜汤他问怎么肉才有几片，我心想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十块钱你还想吃大餐。他还想只开八块钱，后来还吃了几大碗饭，边吃边在那叨叨，我看着都烦！”
　　“正常，有些还来问有没有五块钱的粉，我都说做不了，赚不了钱，除非他还在这吃了别的东西。”芳姐说，
　　“你开那个奶茶店是不是很赚钱啊？”胡姐一脸好奇的问我。
　　“哎，也赚不了多少，又忙。”奶茶店赚得确实有点多，但是背负着债务使我并没有感受到它的红利，只是钱来得快，不愁劳动没发工资罢了。
　　“哎，确实做什么都不容易。”芳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