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眉》胜子

2、爱的无厘头 我说了，你

　　餐厅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满了队伍，姜颜找了个人少的窗口打了份饭，离开窗口，万欣还在排队，她四处看了看，餐厅里座位很少，她端着餐盘左等右等终于有空位子。

　　不一会，万欣端着餐盘转着头找，姜颜连忙挥手让她过来坐。

　　坐下后，万欣还在执着路上的问题，问：“闻则他以前什么样啊？

　　姜颜戳着餐盘里的菜，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一个成绩好的离谱，很受老师喜欢的人。
　　她客观评价：“好学生，成绩好，很听话吧。”

　　“好学生？咳咳……”万欣被口水呛到，努力把印象中的闻则和她口中的人对起来。

　　万欣说：“不过成绩是真的很好，稳坐第一，家里还超级有钱，据说他腹肌上还有纹身，听说是花，黑色的，王阔宽上次说好像是什么诞生花，还是他打篮球不小心让别人看到了”

　　姜颜默不关心的点点头，她对这种八卦不太在意。

　　蓦地，万欣激动的抖抖腿，“我靠，说曹操曹操到，他不是请假了吗？”
　　姜颜对上万欣惊喜的眼神，侧头看过去。

　　闻则大概刚睡醒就来了学校，头发还乱糟糟的，黑色T，显得皮肤白的惊人，傍边跟着几个男生，其中一个姜颜认识，是上午吵架踢桌子的寸头，王阔宽。

　　王阔宽和他说着什么，他懒散的点了点头，唇边的钉子跟着低头的动作一起晃，握着手机正在打字。

　　长相出众，惹眼的很，很难让人不去注意的那一类。

　　姜颜收回视线，闷着头吃饭。

　　万欣好奇的盯着她看了一会，说：“我感觉你和闻则挺像的。”

　　姜颜：“？”

　　万欣盯着淹没在人群闻则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就是一种感觉。”她挑了挑眉，坏笑道；“还真挺巧的，你有眉钉，他有唇钉，还挺配。”

　　“你不对他好奇吗？咱学校风云人物，包括咱整个市的高中大部分都知道他，很出名，好多学校的女生都跑到咱学校就为了见他一面。”万欣说

　　姜颜夹菜的动作静止几秒，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半响，她才回答：“没兴趣。”

　　万欣识趣的没再聊这个话题，心里倒是震惊的，她身边女孩大多都对闻则这种男生有好感，包括她，姜颜还是第一个光明正大说没兴趣的。

　　………

　　闻则在家一觉睡到中午，手机屏幕亮响个不停，他拿出来扫了一眼。

　　王阔宽发来的，说班级里来了新同学，挺漂亮的，问他感不感兴趣，他正想拒绝，对面附赠了一张照片发过来，看清人之后，手指一顿。

　　照片是不知道从哪个老师拍的照片中截取放大的，女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发丝柔顺的垂着，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来，让她整个人渡了一层柔光，

　　眉毛上的钉子因为反光亮的晃眼。

　　闻则目光暗下来，顶了顶腮，把照片点开按了保存。

　　指尖敲击键盘，回复。

　　【156:有兴趣。

　　消息刚发过去，王阔宽的消息震天响的回过来。

　　【王阔宽：我靠，我开玩笑的，这妞脾气挺爆的，今天刚来就和宋雨欣差点吵起来，挺拽的，不怕事。

　　【王阔宽：怎么改名了？156？啥意思？你不是说用数字当网名特傻逼吗？

　　王阔宽攥着手机趴在桌子上等着闻则消息，半响也没后续，他意识到闻则没开玩笑，数学老师还在上面讲着，他立起来夹起身子瞟正在睡觉的姜颜。

　　确实漂亮，不迎合现在审美的美，整个人有一股劲，像名贵的猫。

　　追闻则的女生不少，闻则都很冷淡，挺多女生找他打听闻则喜欢什么样的，王阔宽旁敲侧击过几次，闻则用“感觉”两字把路堵的死死的。

　　往后，王阔宽都后悔这个玩笑，他根本意想不到这两人以后会彼此折磨纠缠，以至于遍体鳞伤。

　　…

　　烈阳刺的人眼睛发痛，校园里不知名的花散落在地面上，散发出一种淡香，从食堂回到教室的路上都洋溢着幸福，青春年少在此刻具像化。

　　姜颜和万欣一进教室，发现了异样，大家都形成小圈子，姜颜发现自己座位被一群男生占领，男生们瞧见她进门，用胳膊碰了碰正在说话的王阔宽，没等她说什么，万欣拽了拽她衣服。

　　“闻则回来了。”万欣说

　　姜颜抬起眼睫看过去，视线定格在被人围着的男生身上。

　　身边人都穿着校服，只有他没穿，身体懒散的椅着，垂着脑袋，零碎发丝遮在眉间，桌子上放着试卷，修长的手正攥着笔在做题。
　　闻则身上散发着一种很冷冽痞气的氛围，在一群男生中很特别，姜颜心底有点认同了万欣的话。

　　学生时代总会遇见一个少年，张扬到万众瞩目，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众人群中最先认识他的背影，蝉鸣落日，无数次不巧合的偶遇，懵懂的心思在青春中永埋地底。

　　眼前这个，确实有不可一世的资本。

　　姜颜抽回视线，拉着万欣往座位走。

　　走到桌子傍边，她桌子上的男生流里流气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姜颜语气没有起伏：“同学，你能起来吗？”

　　王阔宽玩味的看了眼正在写题的闻则，递给做桌子男生一个眼神，男生啧啧几声，不情不愿的起身，往边上走，姜颜坐下。

　　男生们在姜颜身后插科打诨，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姜颜趴在桌子上被吵的头蒙蒙的，人太多，空气中压的喘不开气，她压了压脾气还没等发火，上课铃响了，身后的人一哄而散。

　　姜颜深吸一气，紧绷的神经放松刚要放松，板凳倏地被踢了一下，直觉让她下意识皱着眉转头。

　　闻则散漫歪头，两条长腿漫不经心搭在桌斗边上，神色冷淡，仿佛盯着她很久了，眸色漆黑，像一潭死水。
　　被抓包也没有半点心虚，他勾起唇角，垂下眼帘，继续写题。

　　姜颜简直感觉莫名其妙。

　　下课后，姜颜拿着杯子去接水，她在队伍末尾等着，队伍慢吞吞的，排了几分钟，终于轮到她，她拿着水卡饮水机上的手被人猛地打下来，杯子也被打落，水流蹦散，溅了一身。

　　“你叫姜颜？”

　　姜颜掀起眼皮睨了对面一眼，一个皮肤很黑的男生，这几天万欣给她灌输八卦，她隐隐约约能猜出来是谁。

　　窄小的接水间，小插曲的产生，接水的人基本上都被吓没了，谁也不知道谁来的是怎么惹上了田峰恺。

　　姜颜歪了一下脑袋，轻笑出声，淡淡开口：“是啊，怎么？找我有事？田恺峰。”

　　田恺峰吸了口气，宋雨欣中午哭哭啼啼来找他诉苦，他想也没想就打算找回面子，他到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还挺漂亮。

　　他踢飞水杯，居高临下道：“你给我女朋友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要不然你看着办。”

　　他在卞兰一中混的算是个小头，趾高气扬惯了，笃定姜颜肯定会答应。

　　这个时代，无论是社会亦或者校园，众人都理所当然的把女性当作弱方，她们的确软弱，先天的力量悬殊，共情心软，需要保护，但女孩的软弱不是缺点。

　　女孩软弱，不是懦弱，她们鼓起勇气反抗，不服。

　　姜颜哼笑一声，从容不迫的弯腰把踢飞的水杯还有水卡捡起来，接水，全然把他当空气。

　　田峰恺气的要命，正想破口大骂，水措不及防泼了整张脸，视线模糊，他彻底傻了，黑着脸扬起手就要给一巴掌，腕部却被人截住，还没等痛感来袭，手又被飘飘挡开。

　　“啪”姜颜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完还不够过瘾似的，抬起脚朝他膝盖窝狠狠一踹。
　　微烫的热水浇了满脸，田峰恺还没等缓过劲，膝盖传来剧痛迫不得已半跪在地。

　　姜颜毫不在意的甩甩手，得逞的笑了笑：“老师来了哦。”
　　然后慢悠悠继续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田恺峰咬牙切齿的站起来：“你耍阴招，你个贱婊……”

　　话音未落被打断。

　　“行了，田恺峰，别给脸不要脸。”声音尾吊懒散，带着些威胁感。

　　姜颜抬眼就看到他。
　　闻则。

　　男生身材高挑，眉眼间野戾横生，脸部削瘦锐利，痞气的站着，距离近到能看清白皙脖颈上的青筋，凸起的喉结。
　　单眼皮本该给人一种疏离冰冷，此刻却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姜颜瞳孔微缩，背脊生出一层冷意，头皮发麻，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姜颜回到教室，并不知道闻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让她离开，她只记得闻则的双眼。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如何去形容。
　　一种于高阶层捕猎者咬住脖子的感觉。

　　下午放学，学校后面巷口。

　　田峰恺跪在地上，边上站着五六个人。

　　他一下课就被王阔宽几个人压着推搡了一路。

　　他不敢惹闻则，他清楚知道闻则跟他们不一样，家世背景，圈子，都不一样，他平时尽可能不碰面不招惹，躲得远远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坐在台阶上正在抽烟，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有变化。

　　他干巴巴站着，咽了口唾沫，“怎么了？”
　　他记得他没惹闻则啊。

　　站着的几个人包括王阔宽，看着他摇摇头。
　　王阔宽也不知道闻则突然发什么疯，平日都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就要他们把田峰恺拖到这个巷子来。

　　闻则没说话，只是抽了口烟，站起身走过来，从烟盒里抽出一个根，递到他眼前。

　　田峰恺惶恐的接过，闻则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了烟，撂下一个冰冷字眼。
　　“抽。”

　　田恺峰抽了一口，心情刚缓和下来，就被闻则接下来的话再次紧绷。

　　“管好你自己和你女朋友，别给自己找事。”

　　田恺峰怔了怔，等人走远，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转校生姜颜。

　　翌日，清晨。

　　姜颜叼着面包片，拿着奶，从司机车上了下来就狂奔，她昨天一直想事情，没睡好，早上宋叔叔来敲门了才醒，慌慌张张的收拾好。

　　跑到校门口踩着校门关闭的点，成功进入，累的她双手扶膝，弯着腰在门口气喘吁吁，还没等呼吸调节好，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迟到了，扣一分。”

　　姜颜一早就没睡醒火气大得很，也没看清对面是谁，没好气的说：“校门还没关！我怎么算迟……”

　　看清对面人的脸，姜颜卡了壳，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前几天帮她解围的人，姜颜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闻则今天穿着校服，虽然不太规矩，学生样是有了，领口大咧的敞开，露出锁骨，皮肤很白，一颗痣躺在骨窝，平增几分性感。
　　唇钉挂在右侧，欲念招人。

　　他拿着个板子，手里拿着笔，写完之后，大大方方拿给她看。

　　— 姓名：姜颜 扣分原因：迟到

　　姜颜站直身体，耐着性子问：“凭什么？”
　　心里暗怼，这个死闻则，故意针对她都写脸上了，她来学校几天了，也没听说他还查违纪。

　　她今天穿着白色紧身T勾勒着身体曲线，胸口因为喘息起伏，鼻尖冒了点汗，浅珀色瞳孔直勾勾的，断眉骨钉，左耳还有三颗逆着光，皮囊美艳参杂着野性。
　　黑色短裤下雪白的两条腿，修长笔直，简约的穿搭硬是衬出时尚感。

　　出挑惹眼。

　　闻则眉心轻跳，心不受控制的砰砰响，喉咙发紧。

　　他扬了扬缠绕在手腕的红布，姜颜看清了上面白色的印刷字体。

　　学生会主席。
　　意思很明显，告诉姜颜他有这个权利，并且只有他有这个特权。

　　闻则擦身经她身边，他撩起眼皮看她，顿了顿，缓声开口，声音有几分哑。
　　“你可以跟曾经一样，死缠烂打的来求我，看看我还会不会心软。”

　　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道弥漫又消散，短短几秒。

　　姜颜的心颤了颤。

　　…

　　王阔宽一出教室就碰到一身校服回来的闻则，他惊了一下，打趣道：“你转性了？学生会主席你都当多久了，也没见你去查过违纪。”

　　闻则把手上的红色腕带取下，扬了扬眉，唇角勾起一抹笑。
　　王阔宽听见闻则说： “抓猫去了。”

　　他懵逼的给身边的赵川海一个肘击。

　　“？……我们学校有猫？”

　　赵川海也懵懵的挠了挠后脑勺。

　　“应……应该有吧，我总感觉则哥最近怪怪的。”

　　两人面面相觑。

　　教室。

　　授课老师刚走，班级一瞬间吵闹起来，欢声笑语打闹声。

　　姜颜轻轻戳戳前桌的万欣，万欣在写作业，侧头把耳朵靠近她，问“怎么了？”

　　姜颜直截了当的问：“假如迟到扣分，在学校会有什么影响吗？”
　　说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要搁以前学校，扣分姜颜自然是不怕，但一中她刚转来，跟宋雨欣结梁子，遭受到班级大部分人的调侃了，不敢想再扣了分，班级这群人不得恨不得把她皮扒了。

　　她虽然不是好学生，但也不是没有班级荣誉，拖后腿那一类。

　　万欣不以为奇的说：“不会啊，闻则是学生会主席，咱班基本不扣分，班级量化一直第一。”

　　完全没在意到姜颜越来越黑的脸色。

　　万欣看了眼姜颜古怪的神色，狐疑的问：“你不会…被扣分了吧？”

　　“嗯，还是你们学生会主席。”姜颜闷闷道

　　万欣手里写字的笔“啪”一下掉了，盯着姜颜，一脸不可置信：“他从来不查违纪的？再说也不可能扣咱班的分啊。”

　　姜颜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总不能说你口中这个从不查违纪的不仅查了我，没迟到还硬给我安上迟到的帽子，还要我去求他，才肯给我划分吧。
　　这种话姜颜说不出口。

　　姜颜只好摆摆手，站起来四处寻找，闻则不在教室里，王阔宽在教室。
　　她站起身，站到男生围着的桌子上。

　　“王阔宽，闻则在哪？”姜颜敲敲桌子问

　　男生正在聊天，听到他说话朝她看过去，身边男生都不再说话，王阔宽眼里耐人寻味的意思明显。
　　姜颜熟视无睹。

　　“你找他？他成绩好不怎么上课，这时候应该在打篮球”王阔宽看着手表说

　　姜颜说了声谢谢就走了，自然也不知道她走后的事情。

　　王阔宽盯着她道背影看了一会，旁边男生揶揄道：“新来的找则哥干什么？不过挺漂亮的。”

　　“不会看上则哥了吧，不是听说她把田恺峰都打了吗？脾气这么爆则哥能喜欢吗？”有人搭话

　　“长的又不赖，身材也不错，说不定勾…”

　　王阔宽脸色不太好看，关于谁看上谁这还真说不清，打断男生们不着调的谈话，“不想被闻则搞死就管住嘴。”

　　操场上人很多，看台区基本坐满了人，盛午的骄阳刺眼，热气扑面，混着橡胶路的味道，让人
　　光站在那里就出一身的汗。

　　观赏区做着一群男生，傍边的男生都偏向中间那位。

　　从姜颜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身，他正偏头像是有点无聊，白色的篮球服，露出白皙的脖颈，下颚轮廓线条利落分明，骨节修长的一只手正放在地上的篮球上。

　　“闻则” 姜颜看着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吸引男生们的注视。

　　“老大，有妞找你”边上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我靠，又来一个这么漂亮的，长的帅就是好。”

　　听到 “又”这个字，姜颜蹙了下眉，还是平缓心情，不在意男生有意味的玩笑话。

　　“闻则，我找你有事。”姜颜再次开口

　　闻则斜着眼瞥了一眼，女孩站在那里，安静，黑发垂在耳侧，眉钉微抬，轻而易举一个眼神，就让他心脏燥热，兵荒马乱。
　　心里预演千万次准备，对方只要站在那里，他便溃不成军，天翻地覆。

　　他摆了摆手，示意。
　　围着的男生互相拉扯笑着离开。

　　闻则臂弯抱着篮球，肌肉线条清晰有力，漆黑的碎发蓬垂在眼前，眼神没有温度的看着她，下巴指了指傍边的座位。

　　姜颜叹了一口气，认命坐下。

　　距离太近，姜颜甚至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同烟味混在其中，很凉，跟姜颜印象中的他一样。

　　薄荷味道。

　　“能把我名字划掉吗？你也知道我刚来，班级原本就……”

　　“我说了，你来求我。”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感情打断。

　　静谧无声。

　　片刻，姜颜终于抬起眼，盯着那双瞳孔漆黑的双眼，语调缓慢：“闻则，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你到底在跟我赌什么气？我哪里惹你了。”

　　闻则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视线下移，唇若丹霞，令他心动，一开一合，说起伤人的话来却毫不留情，就是这个姜颜，他本该厌恶至极的姜颜，搅乱一团糟然后消失不见的姜颜。
　　他本该默默的，守护秘密直到坟墓尽头，不知道一切的姜颜。

　　他盯着她的唇，嗤笑一声，眯了眯眼，似嘲似讽：“姜颜，被甩的是老子，我是不是该闹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