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爱神游戏》拿窍

3、钢琴

　　客服999小姐拿着合同，再次出现在祝南聆眼前。
　　黑发的青年眼看着心情不太好，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绅士风度，看着虚拟数据堆积成人形，衣冠齐整，态度恭顺。
　　祝南聆站起身来，对她伸出手拿过合同，没有开口，他翻了翻，没怎么仔细看，就在999以为他会顺势签下的时候，又递了回去。
　　999：“？”
　　“您……是打算不签吗？”
　　祝南聆像恍然大悟一样，“噢，原来我可以不签啊。”
　　999：“……”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之后，这位实习客服小姐更加欲哭无泪了，又不好意思立马跟上级汇报，只好再次游说道，他的榜一金主给他打了很多很多打赏，这些钱如果不签约就无法分成，如果分成到主播账户就可以在红灯区系统商店里兑换很多很多好东西。
　　比如一百积分可以兑换一打n95口罩。
　　客服小姐眉眼弯弯，神情温柔，态度恳切，她不断地阐述着公司福利如何如何，好处如何如何。
　　“你是实习客服吧。”
　　999在心底欲哭无泪，“……是的，但是主播，请您相信我为您争取到的利益已经是最大了。”
　　“嗯，没办法，毕竟以你的权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祝南聆看着合约上的百分之三十加零点一，同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换了一种担心的口吻，“红灯区给你交五险一金吗，底薪多少，有没有全勤提成什么的？”
　　999：“……”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全勤提成，甚至底薪也因为实习的缘故少得可怜。
　　万恶的资本家！
　　看到她的表情，祝南聆一脸了然，“看吧，跟着这种不正规的公司干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说着把合同递还给她。
　　999小姐长叹一口气，沮丧得刚准备将自己传输回总部述职，已经做好被上司骂的准备。
　　“999小姐？”
　　“主播还有什么事……”999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就看见祝南聆笑着问她。
　　“我渴了，虽然有些失礼，请问你带水了吗。”
　　999看着他在废墟中走了一整天，又不肯喝系统给的营养液，心下不免有些可怜，再对比其他客服口中那些跋扈的当红主播，不免又有些惭愧。
　　祝南聆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投诉她换个更好的客服。
　　他任由红灯区这么对待他，却从来没有过报复的念头。
　　或许真的像他之前说的，只是想求死而已。
　　但是人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心甘情愿地再次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999不敢想，她用自己的积分帮他兑换了一杯纯净水放在钢琴的台子上，转身消失。
　　留下祝南聆一个人坐在琴凳上看着钢琴发呆，捏着手里的谱子，顺便喝了口水。
　　玻璃的色泽剔透，水滴滚落他白皙秀美的侧脸，蜿蜒进他暧昧的锁骨间，他转头看向虚空之中，正是直播镜头所在的方向，但此时已经下播了。
　　在逐渐暗下去的大地过后，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知道这是到了休眠的时候，系统会强制催眠他的意识，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而第二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第一天曾在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在新手村里，都会给你恢复成存档时的样子。
　　除了这架钢琴，还有这杯水。
　　……
　　某直播间弹幕。
　　【有冰宾兵病】：各位，虽然距离开播还剩三分钟，但是我从昨天就想问了，我没瞎吧。
　　【我瞎了】：啊……我给兮兮发了那么多弹幕打了那么多礼物还是败给了神壕。
　　【？？？】：话说有人认识这个主播吗，我怎么觉得我之前从来都都没有刷到过他，救命。
　　【潦草是病】：我刷到过，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光靠着脸好看直接刷到第三去了，别人卖肉都不一定。
　　【my wifi】：救，这封面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小哥哥的脸不是脸塞纳河畔的春水。
　　【？？？】：话说现在妹子也能进红灯区了吗？
　　【my wifi】：楼上瞧不起谁呢，要不然男公关区是给你爹看的啊？
　　【别吵都别吵】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看这个天降榜一直播的！（ps封面好好舔啊太纯欲了吧）】
　　【yes daddy】：楼上，我也是被封面勾引进来的，这脸实在太好看了。
　　【？？？】：啊我舔住。
　　【啊我舔住】：叫我干嘛？
　　【潦草是病】：这主播刚进来的时候我在他直播间蹲了一天，然后第二天的时候他突然把那口罩戴上了，本来不卖肉热度就下滑，他还搞起来直播风景，就渐渐没人看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突然空降榜一啊，隔壁兮兮和小深争得你死我活，兽*和4p都玩上了，转眼一哥被别人抢了，这不得呕死？
　　【小深小深酱】：我在小深直播间蹲一天了，真是天生极品，那来来回回玩了快一天，什么都吃得下，脸好看嘴巴也甜，真不懂为什么突然被一个空降抢了。
　　【my wifi】：楼上酸什么，你有本事跟神壕比比刷礼物刷上去啊，别说一百个欲望清单了，你刷一个刷得起吗？
　　【？？？】：好啦别吵了，主播要开播了卧
　　……
　　“大家好啊。”祝南聆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内，用一张艳丽的脸含笑望着镜头，和封面上拍出解开上衣三颗扣子的纯欲不同，他的身边堆满了丧尸的头和尸体。
　　没有马赛克。清晰得都能看见断颅的切口，和每个狰狞的表情细节，细腻地映入每个观众的瞳孔深处，产生最本质的战栗和呕吐，恐惧一下子席卷全身，
　　几十个，看来是把场景里的丧尸能杀的都杀了，只是尸体堆满了直播界面，粘腻肮脏的血混浊地流淌在废墟中间，美人不落尘埃地坐在琴凳上，手边是沾血的玻璃片，周围围绕的是各种令人恶心的尸体，观众此刻有多为他的美丽窒息，就有多为他身边的脏东西们窒息。
　　真是把狗骗进来杀啊。
　　祝南聆温柔地问道，“欸？大家怎么了？”
　　【？？？】：……
　　【my wifi】：……
　　【有病得治】：……救命我的小兄弟感觉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是对嘚】：啊啊啊红灯区的举报键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妈妈啊啊啊这是病娇吧是吧
　　【yes daddy】：救命啊！！他这是在钻空子啊仗着红灯区不打码，在这搞恐怖直播呢呕……我吐了三天的饭
　　【我去啊啊啊】：我萎了，我彻底萎了……
　　【Nidhogg】：不喜欢钢琴吗？
　　祝南聆无视了弹幕的谩骂诋毁和最多的省略号，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条加金加粗的字幕，昭示着最多打赏者的特权。
　　他慢慢地勾起嘴角，“喜欢啊。”
　　祝南聆这个人此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更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
　　他对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在完成了一些事情之后，更是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内心世界极度荒芜，没有目标，没有价值，比水还寡淡。
　　叔本华说过，人生就像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他骨子里的消极，能让他绅士有礼地对999小姐很好，但促使他这样做的可能也只是因为999的女性身份，和对他不含坏心。
　　以及，999小姐没有妨碍到他。
　　没有人知道，其实祝南聆的骨子里有一些浪漫般的自以为是，他讨厌混浊的世界，讨厌特权，讨厌剥削，而这一切，他都在这个所谓的红灯区看到了。
　　他本懒于牵扯其中，毕竟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更多心力去计较他人的爱恨的。
　　但是现在，有人连死都不让他死。
　　“这位，Nidhogg先生？”
　　“很感激你，我现在又有事情要做了。”
　　他微笑着地看着屏幕，好像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人在为他的“恶作剧”买单，然后将手边的玻璃片随手丢开，掀开钢琴盖，在众目睽睽下，不顾万人的哀嚎和谩骂，十指轻快，琴键飞动。
　　悠闲地弹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