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13、迦罗（十三）

　　13
　　等是不可能等的。

　　姜见凌稍微用沉土控制了下火候，小火慢烤，稳稳当当地往前方跑去。

　　肥鸭很大，约莫要烤一两小时，她的耐力应该能撑住。

　　前提是师姥也跟她一起跑。

　　修炼舱中地势平坦，观白优哉游哉，不紧不慢地跟着姜见凌，跟遛狗一样，姜见凌回头一看，觉得不妙。

　　两条腿大概也许好像似乎跑不过四个轮子。

　　她思索了一阵，也挥手凝聚出一个大平板和四个大轮子，跟火盆鸭一起坐了上去，驱使沉土推着自己前进。

　　身后传来观白鼓励的掌声。

　　“就快出师了，加油！”

　　与此同时，一颗粪蛋朝姜见凌扔来。

　　“师姥，咱们能文明一点吗？”姜见凌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大土车加固了四壁。

　　观白疑惑：“挺文明的呀，我都没扔火箭炮。”

　　姜见凌叹了口气，祈祷鸭鸭赶快烤熟。

　　但人算不如妖算，这破鸭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直烤，一直不变色，姜见凌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傻傻跑步。

　　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给爱车添置了一些物件。

　　沙发是必备的，姜见凌陷在松软的细沙之中，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师姥还有点良心，没有穷追猛打。

　　但她不敢睡觉，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火盆鸭。

　　如此烤了三天，烤鸭总算有了油润的光泽，出锅后，姜见凌迫不及待地吃了半只。

　　她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剩下半只当然要留给师姥，至于会不会被粪蛋砸中，就不关她的事了。

　　姜见凌舔完最后一根手指，意犹未尽，等出舱之后一定要先吃十只烤鸭，以解相思之苦。

　　她推开房车旁边的窗户，将烤鸭递了出去。

　　烤鸭身上传来意料之中的打击感，姜见凌一瞄，黑乎乎的，看了感觉真可怜。

　　“谢谢见凌。”观白微笑着接过，将烤鸭酱抹匀。

　　她晃了晃手指：“放心，我洗了手的。”

　　观白带着烤鸭来到姜见凌的豪华房车之中，她拿出菜刀和砧板，还摆了一份饼皮。

　　吃独食的感觉很好，让小可怜看着自己吃独食的感觉更好，观白慢吞吞地品尝完烤鸭，开口道：“还想吃吗？”

　　“想。”姜见凌眼巴巴。

　　观白轻笑：“完成小目标，师姥再请你吃一顿。”

　　她打了个响指，将房车停靠在之前的大别野前方。

　　经过数日的她逃她追，姜·豪华房车建筑师·见凌对灵力的运用变得更加得心应手，轻而易举便将大别野笼罩在黑暗之中。

　　修炼以三阶为一道坎，灵力高低不关乎时日，只关乎心境，不过，高阶修士要想提升，仍然需要一些契机。

　　“恭喜结课，见凌。”

　　老教授亲切地拍了拍姜见凌的肩膀。

　　观白信守诺言，摆出了一顿饕餮大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修炼舱的好处也体现了出来，消化好不涨肚，姜见凌美滋滋地吃了一整天，还跟师姥喝了几坛假酒。

　　“师娘在大别野里等你，”酒足饭饱之后，观白朝姜见凌挥挥手，“后会有期。”

　　姜见凌拜别观白：“多谢师姥，后会有期。”

　　…………

　　推开大别野的门，姜见凌身边的景象飞速变幻成了迦琅山，山脚之下，桑岚正在打坐。

　　“师娘，嗝。”姜见凌一顿，“师娘好。”

　　桑岚：“……观姨请你吃了多少？”

　　“也没多少，就一天。”姜见凌有点心虚。

　　桑岚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指了指旁边的小道：“走吧。”

　　师徒俩开始老老实实地爬山。

　　基础课共有十课，内容随机抽选，教学目的是为了提升学员的能力、心境和韧性。

　　“师娘，我们要爬多久啊？”四周过于安静，姜见凌忍不住开口。

　　“为了你好，还是别问了。”桑岚道，“你不是挺喜欢爬山的吗？”

　　姜见凌啧了一声：“你连我喜欢爬山都知道啊。”

　　桑岚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觉着师娘挺喜欢人类的啊，”姜见凌贼兮兮地问，“是有什么苦衷吗？”

　　桑岚瞥了她一眼：“给我一万猪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姜见凌连忙蹦到桑岚的一米开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

　　之前富姥貅武给她看过自己的小金库，连貅武都没有一万猪，桑岚简直是狼子大开口。

　　爬山的时间过得很快，姜见凌喜欢这种大脑全部放空的感觉，好像自己只是世间的一位过客，静看云起云落。

　　来到山顶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不远处，有一位肚子高高隆起的大姐，目测腹围在90cm以上。

　　姜见凌大脸煞白，她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巨大婴的图片，那时二族刚刚分隔，人族被迫承受着生育的诸多不便。

　　那段至暗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在医圣的推动之下，筑昂杰安母药很快问世。

　　随着药品的一代代改良，如今人族孕期不必经历任何症状，跟孕前相比，临盆时的腹围也几乎没有区别。

　　有生育意向的人可以在生育中心登记狩孕，体内孕育或体外孕育皆可选择。

　　之后，生育舱会直接寄送到家，街道、社区、商场等地也有相关设备，时间到了无痛取出就行，连医院都不用上。

　　桑岚调出计时工具：“第一课，接生。”

　　“这么快？！”姜见凌还没准备好，她猜到会有接生课，但没猜到来得这么突然。

　　桑岚觉得也还好吧，这本来就是妖族诞生之初的意义。

　　她之前还曾提议把这堂课放到入道课里，不过投票没通过，观白觉得循序渐进比较好，不能一上来就把徒女吓跑。

　　大姐哎哟哎哟地叫着，姜见凌赶忙上前，学着剑麒的样子，将沉土放在大姐腹部。

　　姜见凌的脸色比大姐还白，人界最初也曾有过阵痛体验仪，但后来被历史的长河给拍死了。

　　因为大家不需要体验并不存在的玩意儿。

　　姜见凌合理推测，这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不然满大街肯定都是体验仪。

　　“别怕，”大姐帮姜见凌擦了擦汗，“大姐不痛，大姐装的。”

　　桑岚补充道：“目的是为了提升紧迫感。”

　　姜见凌松了口气。

　　“对对对，”大姐笑得和蔼，“但是十分钟之内要是生不出来，痛的就是你了哦，小友。”

　　姜见凌：……

　　她看了看时间，宝贵的两分钟已经过去。

　　姜见凌五指收拢，将大姐的肚子全部包住，开始源源不断地传输灵力。

　　元素五道由灵力凝聚而成，自然也可以拆解为灵力。

　　很努力，不过努力的方向不太对。

　　大姐的哎哟声越来越大，震得姜见凌头皮发麻。

　　桑岚提示：“地母的援助对象并不是肚子。”

　　姜见凌醍醐灌顶。

　　她调动沉土，将胎儿的灵力通过女宫引导到大姐全身。

　　女宫是人体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可以防止胎儿过度抢夺营养。

　　此消彼长，渐渐地，大姐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我好多了，谢谢小友。”大姐笑得和蔼，摸了摸姜见凌的头。

　　姜见凌再度松了口气：“不客气，我也好多了。”

　　倒计时还没走完，姜见凌加了一把劲，勉强把胎儿缩到了鹅蛋大小。

　　现在她特别感谢师姥的疯狂训练，如果没有包住大别野的灵力，这堂课怕是不好过。

　　妖族的灵力跟人体最为亲近，不是医修也能抑制生产疼痛，疗愈产后伤口，其余疗愈术则需要拜入医修门下学习。

　　一切妥当后，大姐将女儿握在手里亲了亲，亲切道：“多谢二位，我请你们搭乘滑索吧。”

　　大姐手一挥，山顶便出现两道滑索，直达山脚。

　　滑索很刺激，如果不是爬山的过程太漫长，姜见凌都还想多滑几次。

　　下山后，师徒俩走了不远，便遇上一位热心的大娘，非要请她俩吃饭。

　　姜见凌喜滋滋地跟着大娘来到家中，她觉得桑岚不太靠谱，之前还说什么吃不上美食，但是师姥和大娘明明都是好人。

　　大娘很喜欢烹饪，坚持亲力亲为，不准师徒二妖帮忙。

　　“小友，喜欢吃炸鸡吗？”

　　姜见凌点头如捣蒜。

　　大娘笑了笑，摆出菜谱开始动工。

　　鸡腿去骨，切成小块，倒上腌料，裹好淀粉，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大娘打开抽油烟机，架好油锅，再等会儿就能下锅炸了。

　　下锅之前，她突然灵机一动，加了一勺咖啡，一勺酱油，一勺芥末，一勺奥利奥，一勺牛奶，一勺黄酒，搅匀之后，色泽也很完美。

　　但大娘总觉得，还缺了点重要食材。

　　“大娘，油温到了，不然我们先下锅？”姜见凌弱弱道。

　　“不行！”大娘粗眉倒竖，她是个很严谨的人，绝不允许手上出现残次品。

　　姜见凌看着油锅烟雾缭绕，想伸手把火关小一点。

　　大娘眼尖，立马把她的爪子拍开：“不准干扰我的工作！”

　　“……好的。”

　　大娘一拍手：“我想起来了！”

　　她喜上眉梢，从泡菜坛里捞了一大勺泡蜈蚣出来，滤干净水，仔细切成碎末。

　　姜见凌看着大娘慢吞吞的动作，过了半天，终于弱弱开口：“大娘，油锅着火了。”

　　大娘瞟了眼，这才哪儿到哪儿，问题不大。

　　“哎哟！”

　　大娘刀没拿稳，把脚给砸到了，与此同时，滔天火焰从油锅中窜起，眨眼间便把厨房烧成了火场。

　　“第二课，救援。”桑岚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

　　“小友，这儿好热，你能把大娘背出去吗？”大娘瘸着脚，满面愁云，“大娘有点重，难为你了。”

　　姜见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娘别怕，我力气大。”

　　大娘应了一声，收了收力度，单脚跳到姜见凌背上。

　　姜见凌虽然嘴上说着吃土吃土，但她其实没吃过土。

　　直到今天，炸鸡没吃上，土塞了一嘴。

　　大娘这一跳，直直把姜见凌砸到地下五米，整个厨房都成了一个深坑。

　　唯一庆幸的是，修炼舱里的房屋构造没有地基，厨房暂时还没垮。

　　姜见凌把土呸了出来，顶着压力艰难开口：“……大娘，敢问您多重啊？”

　　“有些日子没称了，”大娘回忆道，“上次称的时候，大概一万来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