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梦守则》钱花土木

2、第 2 章

　　就像是在树木的交错演替中逐渐衰败的井。
　　我无暇顾及，开始找回去的路。按相反的方向走就行了吧。
　　应该是先左拐，我走了许久遇到了第一个路口，“好，左拐。”心里暗自想到。
　　过了两个胡同口后，不得不再次回想，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至少和我来时的路没什么变化。拐完最后两次，只要一直走，差不多就出去了。
　　“再左拐。”
　　…………
　　我松了松被勒痛的手，最后一个路口了...“向右拐。”我欣喜的抬起头。百米开外目光所及之处迎接我的不是小孩的家门，而是看不到头的路和在路上的无数个需要我抉择的十字路口。
　　“哎！我就草了！”我气急败坏，一脚踹向水桶，半桶水撒出来溅了一地。
　　不明白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东西，要这么对待我。
　　我不信邪，摸着右手边的墙开始走。只要顺下去，差不多能出去。提起水桶实施我的想法，没走多久感到地面质感不对，难不成我走出去了。我伏下身子，眯了两下眼才看清地面上是什么。
　　这不是我刚才踢洒的水嘛！
　　…………
　　我努力遏制住心里的烦躁，长舒了两口气。我后撤几步，站在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十字路口中间，大致估测墙的高度。不算高，两墙相隔也不远，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我顺着路口倒退几步，把身子绷得老紧踩住地面，骤然加速起跳。看准距离左脚猛蹬左面墙的三分之一处，靠着它的支撑，我整个人向右边的墙飞去。
　　我的手堪堪扒住墙沿，没来得及多想，手臂发力，右腿跟上，刚把腿收上去，就被碎石渣硌的面部扭曲。
　　因为没人所以我唏嘘起来，“好疼，好疼，好疼。”我揉了两下膝盖，站起身来。举目之处，皆是十字路口。
　　老铁666，送我迷宫无限游玩大礼包，给我开单人间，不通知我。
　　我只干笑两声。
　　得，鬼打墙是吧，但这里面也没有鬼啊。没有出口，这就是另一个世界。
　　好在墙挺宽，移动的比较方便。超边缘的大雾跑去。我站在雾前，朝前走了两步又被推回原地。一股潮湿发霉的泥土味不停的随着一股股热风打在我脸上，这味道实在难耐，闻多了头疼。
　　我跳下墙沿，转头看了一眼与这边分割明显的大雾，一个不高且类似圆柱形的黑影在雾里隐隐出现。
　　我眯了眯眼睛，慢慢蹲下，抓了一把石子，量力扔过去，“咕咚—嗒”，这是什么声音？我总觉得很熟悉。想了半天想起来了。
　　是石子砸进水桶里了。我彻底崩溃了，不找了，烂地里吧......我打算睡一觉。
　　刚躺地上，一只手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温凉的，湿的，不知道哪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猛的起身，雾直接在我眼前散了。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好哇，萧雨。看你偷懒偷的挺开心啊”张耀月拎起水桶调笑道。
　　我反驳“我没有。你都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她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开始，经过，结果全给她讲一遍。她一脸“你说归你说，我信归我信”的表情。我一时停住不说话，两眼死盯着她。
　　无奈，她单手拎着水桶，拍拍我的背，以表“我信了，你可以不说了”
　　余光中，我好似看到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窜过来，速度之快。没反应过来，它一把拽走张耀月手里的水桶。
　　“什么东西！？”张耀月看着跑远的黑影。
　　我破口大骂，拉上张耀月就开追，“破小鬼！把桶给我放下！”那小鬼听到我喊它，一个激灵，跑的更快了。
　　“小雨！它不是人吧！我们今天就回去吧，桶我们不要了！”她迎着风大声喊。
　　我直接停下，不追那小鬼了。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到那个疑似女鬼的东西后，不能提回家或下山之类的行为。唯恐张耀月和我一样。
　　她反问“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冷气又来了。“没什么。你要回家的话，找个人和你一起。”张耀月见我不想说，她便不再多问。她明白，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告诉她的。她回答道:“好。”
　　回到民居，她跑东跑西帮我借了三桶水。
　　“不是，其实用不了这么多。”我吃惊到。
　　看她不说话，我率先打破沉默。“你下山的时候，别往两边看，好好走你的路，回到家你好好驱驱邪，反正你家是干这个的，不麻烦。”
　　“好好好，这些都留给你，你省着点用，小心点。警方虽然不是万能的，但绝对是可靠的。放心吧，嗯？”她把充电宝，吃的零食，速食都给我留下了，安慰我道。
　　“嗯。”我看完她拿出来的吃食。“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我觉得我就算不出门，吃她带来的东西，我能吃两个月。
　　“你不在，我叫人下去和我一起搬的”她解释道。
　　无语凝噎……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快走吧。”我送她到村口，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再见。她点点头，下山了。
　　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松了一口气。
　　回到院子里，把水桶放到院子正中央。“嘭”的一声，铁锨倒了，吓了我一跳。我拎着水回屋，拿了一张不知道什么符纸，张耀月留的，肯定不会有害。
　　我把符纸装进挎兜里。把两个水桶又拎到院子中间。一眼就看见小鬼在院子里飞快奔跑而晃出的残影。我一装作不小心把一桶水碰倒，地直接湿了一片，因为是硬土地，所以水很难下渗。
　　我抄起铁锨，敛了一锨土，盖在湿地上，围绕着铁桶周围是一片黄泥地。
　　我把大门关上，进屋。掂量了一下保温的电水壶，还有半壶开水。掏出桶泡面，泡了俩火腿肠，酸笋，茶叶蛋……在盖子打开的一瞬间，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白嫩的笋尖，热乎圆滑的茶叶蛋，沾满汁水的火腿肠...泡面简直是人间绝味。
　　小鬼怎么还没行动。我三下五除二吃完，看着正对着院子中间敞开的屋门，明白为什么了。
　　我把门关上，灯拉灭。没多久，我听见小院里似乎有动静，但是很快静下来了。我一个丝滑连招，翻身上床，薄被子蒙头。漏出一双被头发挡的差不多没有了的眼睛。
　　忽然间，一个青灰的小孩头出现在床对着的窗户边，给我心里吓的一咯噔。连忙闭上眼睛。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我把手机调亮扔床头，书包掖被子里面，我轻手轻脚站在微开的门后。看了一眼没有小鬼。
　　门后的局限性太大了，我蹲下转身朝旁边的窗户缓慢移动。
　　小鬼的脑袋直接从窗口探头，我捂住嘴巴小心移回原位，靠在门后柜子的侧面。借着缝隙看过去，在月光的笼罩下，小孩的灰白眼凝视着床上的亮光。没多久它把头收回去了。
　　听到院子里的水桶响了，我多拿了两张符揣兜里。把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小鬼就开跑了。我推测这个小鬼肯定不能一直跑，不然它不会看我睡觉的情况。
　　看着满地的泥脚印，我阻挡它的路，让他不停的踩过泥坑。逐渐慢下来的小鬼，它一个闪身，躲棚子里去了。终归是小孩，虽说院子没地方躲，但棚子干净的很，泥脚印一下就看出来在哪了。
　　“哎呦呦，小鬼还挺会藏啊。”看着地上的脚印，和一个能藏人的又矮又烂柜子，大声唏嘘。
　　我走到柜子后面不出声。小鬼在里面动了两下，我不做动作。它轻手轻脚的推开柜门，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极其明显。它又猛的缩回去。
　　还挺搞笑。
　　我许久没有动静，小鬼似乎安下心来。它先把头伸出柜门。
　　不是，孩子。头是很重要的东西，下次先伸脚哈。
　　“你好。”柜子后突然出现我笑嘻嘻的声音。
　　它怔愣看我一眼，迈腿想跑。我一眼看穿，用腿把柜门一压，小鬼的头被夹在外面，身子被夹在里面。“还想跑？你除了跑还会什么？”我大笑道，这场面太滑稽了。
　　小鬼开始大叫，都是气声。我不理它，捞过旁边的麻绳系在它的脖子上，顺带系了个死结。我把符纸从挎兜里慢悠悠掏出来，卷在麻绳上，对他说:“跑吧，你不是会跑吗？”
　　这个小鬼不能放，它一定有大用处。跟灵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