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14、014

　　晚饭在家吃着，郏信菲领教了父母的八卦能力。
　　“你们班级里那个叫什么蝶的女同学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郏妈妈问。
　　“我不知道，没功夫关心这个。”郏信菲自顾自吃着。
　　“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又听到他们说，好像挺恐怖的，说那小姑娘是□□的……”
　　“妈！不要在这里散布恐民谣言了。”郏信菲表现出生气。“再听下去我们班都要成贼窝了。”
　　“我也劝过你妈，可她不听，就喜欢一大早去那里听那些老太扯闲话。”郏爸爸插嘴。
　　“我那也是关心你，和这样的人做伴是会被带坏的。”
　　“我在学校已经听够了火蝶的事情，不想在家里再听到了。真是受不了，我对她仅有的最后那么一丁点儿的同情现在也已经消耗殆尽了，彻底over了！”郏信菲把大块肉塞在嘴里使劲嚼了嚼。
　　“看你，我不就是担心嘛。”
　　“哦，对了，我今天碰到老鞠了。”郏爸爸转移话题。
　　“老鞠？就是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老鞠？”郏妈妈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对。”
　　“他们不是移民吗？没移成吗？”郏妈妈开始回忆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哦，我想起来了，当初小憬不想移民，他们家还吵得很厉害，我们还去劝过架的，你还记得不？好像有一两个晚上小憬还留在我们家里和菲菲一起住的呢。对不？对的，小憬好像留在这里读书的，现在应该快毕业了吧。”
　　“你还记得这么多？”郏爸爸笑了。“不过我今天看到老鞠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走路还想着心事，叫了他三声才有反应。好像就是因为他女儿的事情。”
　　“被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一些事情来。”郏妈妈已经忘记吃饭了。“记得有次我和一起买菜的人聊天，听到过老鞠家的事情。听说小憬人变坏了，不好好读书，不好好找工作，整天在外面混着，和一些不知道什么人一起，打扮得奇奇怪怪，就像你们班的那个什么火。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样，真让人害怕。”
　　“是吗？小憬那孩子小时候很乖很懂事的。”郏爸爸很意外。
　　“不就是认识错了人，和坏孩子交了朋友。”郏妈妈终于想到，划了口饭。
　　“难怪老鞠魂不守舍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现在的孩子就是一点不知道体谅我们。”郏妈妈给郏信菲夹了菜。“菲菲啊，你可千万要争气，不要做任何让你爸爸妈妈我们担心的事情，知道不？”
　　“那我哪天还真要去看看老鞠，他们家以前帮过我们。”
　　“还有啊，我还听说，有人看到小憬当坐台……”郏妈妈一下子闭上了嘴巴，看了郏信菲一眼。
　　郏信菲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现在回去做作业。”
　　郏信菲说着，放下自己的碗筷走径直回到了房间。
　　郏妈妈看着女儿关上门，又开始小声和郏爸爸说话。
　　鞠憬一直是郏信菲最敬佩和喜爱的人，对于当初她赌气离开父母，同时也离开了郏信菲这件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不能淡忘。现在，她一点不想知道鞠憬，这个她童年时的偶像的任何事情。
　　“我要小憬姐姐。”小学时的郏信菲在鞠憬离开后开始哭着向自己的妈妈撒娇。
　　“菲菲乖啦，小憬姐姐去外地读书了，等你长大了她就会回来看你的。”妈妈撒谎安慰她。
　　“我不相信，小憬姐姐答应过我，不会就这样不要我不睬我的。”郏信菲继续吵闹。
　　“你这孩子这么这样，她不过是你的一个邻居而已。”
　　“你不明白的。”郏信菲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两个星期后，郏信菲把所有和鞠憬的照片，所有鞠憬送给她的东西都销毁了。
　　“我恨你，因为你抛弃了我。”
　　郏信菲撕掉了最后一张照片，那里面，她们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有什么事情，是你不可以对我说的吗？”
　　郏信菲坐在窗前的写字台边，望着窗外又长高了的大树。
　　这棵大树，是唯一的幸存者，因为郏信菲没有能力把它砍倒，这棵树是她们童年时的乐园。
　　“我不原谅你，永远不。”
　　郏信菲说着，一把拉上的窗帘。
　　我们总是在试图逃避过去，而过去的影子却无处不在，但是又无迹可寻。

　　夜晚，彭骁还是一个人在露台上的躺椅里抽着香烟，望着星空，想着火蝶。
　　你进入一个人的身体似乎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进入一个人的生命，确是那么困难，而这是不公平的。
　　彭骁试图闭上眼睛来再次感受火蝶的存在，他突然意识到，确是有人进入了另一个人的生命。
　　楼下，一个人影在路灯下晃了晃。这个人影只是在过去的某一天不小心经过这里，发现了彭骁和火蝶幽会的小秘密，于是这个人影就像找到巢穴的鬼魂，总是忍不住要在同一个时间再次路过这里。
　　在暗处，总是会有一些什么在看着他们，友善的，邪恶的，无关紧要的，改变一生的。但是我们总是发现不了，或者总是太晚才发现，总是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就有机会去改正，可我们没有，因为害怕总是在危险降临后才会产生。
　　爷爷一直在楼下的房间里等着孙子下来休息后他才休息，那个每晚路过的人都会习惯地和他打招呼。
　　“爷爷你好啊。”那个躲在黑暗中的人说。
　　“你好。”爷爷眯着眼睛，看不清楚来人，不过脚步声和低低的话语还是可以认出来。“快快回去吧。”
　　“好的，再见。”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路的另一头。爷爷拉上窗帘，听着彭骁踩着楼顶地板的脚步声，还有开关门的声音，安心地拉掉台灯，躺下，闭上眼睛睡了。
　　有很多人，他们的每一天都和昨天，和今天，和明天，一模一样。

　　在陈柏和毕林净月以及他们各自的朋友如约一起出去玩过之后，他们还是选择单独见面比较合适。于是接下来的周末，他们去了市里的图书馆，在一个安静的隐蔽的角落找了两个对面对的位置坐下温书。
　　他们不能说话，于是就用笔记本来传话，次数也不是很多，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很和谐了。
　　陈柏找了本球星的传记看得津津有味，毕林净月做着英语试卷，等到她按顺序做完完形他还在看。于是她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在他抬起头后指了指被他压在传记下的试卷，然后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
　　陈柏耸了耸肩，转过传记，对毕林净月捏了捏还没有看完的四分之一页，又指了指她快完成的试卷，在指指桌子上的英文字典，用双手掐了掐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表演完继续低头看传记。
　　毕林净月撅起嘴巴，塞起耳朵做起了听力。
　　等到下午快结束他们一起出图书馆前，两个人都把该完成的作业完成了。
　　“我送你回去吧，顺便去你们那边的体育用品店买个护腕。”图书馆门口犹豫半天后，陈柏开头。
　　毕林净月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还在犹豫中。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对不起啊，陈柏。”毕林净月低着头。“Sorry啊。”
　　“那你先走吧，我在这站一会儿，看着你过完马路。”
　　毕林净月微笑着抬头看陈柏，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要小心哦。”
　　“我，你就不用担心了。那晚些时候或者明天我们再联系吧。”陈柏想伸手去碰一下毕林净月的头发，但最终还是把手插进了口袋。“快走吧，记得我们的暗号。”
　　毕林净月再次点头，不舍地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离开。
　　陈柏站在原地，看着毕林净月过去马路，背影渐渐变小变模糊。
　　“我知道你和毕林净月在交往，你不用否认，我知道。”
　　火蝶的话又一次在陈柏的耳边响起。
　　“你小子运气不错，她是个好姑娘，至少目前是的。”
　　陈柏有过几次想就那件事情向火蝶道歉或者对她说点什么，可每次话到嘴巴就又被咽回去了。
　　“别想太多，毕林净月会是你一个人的，而我，是所有人的，不是任何人的。”
　　火蝶笑了，蹦着走开了。
　　“我是一个燃烧的太阳。I am a burning sun.”
　　真的，有时，陈柏觉得火蝶很可爱，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开心的孩子，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仿佛天地万物间只有她，和她喜欢的，想要的东西存在。而毕林净月，她就像她的名字。月亮是属于地球的，也只围绕着地球而转动，直到有一天它的寿命结束了，或者地球失去了引力。当然，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也是会发生的，只不过，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久到根本不构成对你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