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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轮回三世后为师摆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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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漫天,昔日第一仙宗——云竹宗,如今却被火舌吞噬,一片狼藉,再看不出往日的繁华。火光照耀在被麻绳捆绑着坐在檀木椅上的池卿辞脸上,忽明忽暗。
他只抬头盯着清云殿口那一抹墨色的身影,君夜珩亦与他遥遥相望,眼尾带笑。只一瞬,他便闪身至池卿辞面前。
“师尊…”君夜珩的声音不似十年前的明朗清脆,低沉了些,沧桑了些。
池卿辞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冷声道:“我没有弟子。”
君夜珩面上的笑收敛了些,伸手捏起了池卿辞的下巴质问道:“原来师尊也不曾忘记十年前在京墨宗的盛景?”
池卿辞这才闭了眼,一言不发,只等君夜珩了结自己。
君夜珩见此复而笑了,又追问道:“师尊可会恨?”
听此,池卿辞抿了唇,恨吗?恨他如今对云竹宗的所作所为?他该恨吗?不对,他凭什么恨啊,该恨也是君夜珩恨他才对啊。
果然,君夜珩没收到池卿辞的回答,又道:“我恨,师尊,我恨啊。”君夜珩语毕,把捏着池卿辞的手向下移动,握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果然还是来了。池卿辞只能在心底道一句:“对不起。”然后等着君夜珩的下一步动作。
出乎意料的,他被君夜珩掐着脖子带了起来,双唇相触的瞬间池卿辞睁开了眼。看着面前放大的脸,感受到唇上的厮磨缠绵……幸好,他们只是唇齿相触,君夜珩并没有更进一步便将他放开了。
池卿辞脑子一片混沌,好一会才敢抬头直视君夜珩。池卿辞看着君夜珩带笑的眼,竟落下一滴清泪。而君夜珩看到那泪的瞬间,脸上的笑明显僵住了。
池卿辞急忙又把眼阖上,并未看到君夜珩眼中闪过的慌张。一字一顿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话落的瞬间,周遭的一切瞬间瓦解消失,换了一幅景象。
池卿辞再度睁眼,入目的便是已经彻底失去仙力变为一面普通琉璃镜的轮回环境。看着镜中倒映的人影,唇上厮磨之感依稀还在,池卿辞陷入沉思。
有点头疼,不只是说那莫名其妙的吻,而是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轮回幻境中脱离出来了,他却还没有找到破解情劫的办法。
池卿辞,仙门第一大宗云竹宗掌门,三界之内唯一的近神,距离登入神位只有一步之遥——渡情劫。而他的情劫便是自己早些年捡回来的便宜弟子——君夜珩。
三年前他对此不甚在意,但还是照着师尊羽化前的吩咐来了这天仪阁禁层,用了这轮回幻境。回忆起“前三世”的各种艰难曲折,池卿辞决定了,这情劫不渡了!只要君夜珩心怀黎民,踏入正道,天下太平,民康物阜就行,在云竹宗的前程面前,在这天下人的安危面前,自己这神成不成算的了什么?
算是想清楚的池卿辞呼出口浊气,施了个净尘咒清理了下身体,换了身黛青色素面杭绸鹤氅,到股的墨发用鹊尾冠束起,腰间配了一块镂空云雕白玉佩。重新固了下结界才缓步出了天仪阁禁层。
此时天仪阁的开放层有不少来查典籍,寻法器的弟子。见了池卿辞纷纷折腰行礼道:“恭迎掌门出关!”池卿辞点点头,受了他们的礼,顺手指点了几个险入困境的弟子。
转头就见自己的便宜弟子满面潮红,眸光星亮的对自己拱手道:“恭迎师尊出关!”
他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其中却又藏匿着少年特有的不羁,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明眸上,两那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地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不得不说,自己这个便宜弟子放在哪都是最招人眼球的。
可现在一看到这张脸,池卿辞就想到不久前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他掩下心里的别扭,淡定的点点头问道:“夜珩,为师闭关的这三年,你的修为可有长进?”
君夜珩收敛了些笑意,回答道:“弟子不敢懈怠,有所长进,未给师尊蒙羞。”
池卿辞不动声色地借仙力探了探,发现君夜珩已经从筑基中期升至融合初期了。可怖如斯,要知道,哪怕是池卿辞这位三界间唯一的近神,都不可能只三年间就直接跨境。他至少也用了五年呢!
池卿辞强装淡定的点点头,道:“夜珩,随为师来。”
君夜珩这才又扬起笑,那双似弯弯月牙的眸子闪闪发亮,朗声道:“是!”
……
清云殿内,除了池卿辞神色淡淡的品着茶,众人面上的表情皆不自然。连君夜珩也唇齿微张,面露不解。
最终还是官墨轩站起身,打破了沉静,只听他略带为难道:“掌门,我等自然清楚夜珩根骨极佳,天命不凡,且他本人也是孜孜矻矻,不曾懈怠。作为你唯一的亲传弟子,这掌门之位早晚会传给他,可是如今他还不及弱冠,这么匆忙便让他即位……属实不妥。”
乔子默也反常的凝了神,站起身略带担忧道:“掌门你闭关三年之久,今日方出,一出关却就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夜珩……莫非你在闭关期间…?”乔子默没再说下去,可众人已然听出了这意思,皆目露担忧的盯着池卿辞想要一个解释。
池卿辞见事态发展向了奇怪的方向,及时止损,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站在殿中的君夜珩柔声道:“我无事,只是闭关期间想清了些事,自知我德不配位,夜珩是我带来云竹宗的,他的天资与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他比我更适合做这一宗之主。”
知道池卿辞是劝不住了,官墨轩只好叹口气拂袖坐回檀木椅,押了口茶,眉头微皱。乔子默见官墨轩都坐回去了,摇了摇头,也坐了回去。殿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双方都不肯退让。
正当池卿辞准备散会回红枫涧时,君夜珩突然跪了下来,朗声道:“弟子才疏学浅,根骨平平,比不上师尊心怀黎民的心性,比起做这一宗之主,弟子更愿辅佐师尊早日成神,脱离凡尘,请师尊三思!”
众长老一听,立马起身混声道:“请掌门三思!”
头疼,池卿辞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冷下来,道:“夜珩,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可君夜珩这个不看人脸色的,只回道:“请师尊三思!”
池卿辞没说话,陷入僵局。靳紫玉见气氛不好,急忙道:“掌门,于情于理,此刻便让夜珩即位,一来不妥,二来他不愿,既如此,不若新设立代掌门一职,以代理之名,尽掌门之任。”
池卿辞想了想,觉得也可行,神色缓和了些,道:“可以。”
靳紫玉松口气,君夜珩听后朗声道:“弟子多谢师尊知遇之恩!”可池卿辞只在心里道:“你能乖乖听为师的话,为师才是要谢天谢地了!”
一阵清风吹过,众人再向上看去便见方才还在主位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刚刚就在心里不停给识大体的君夜珩点赞,眼见池卿辞离开,纷纷围到君夜珩身边。乔子默大气地拍了拍站起身的君夜珩的肩,笑道:“好小子!”官墨轩紧随其后,有些愧疚道:“夜珩,我并非不信任你的能力,只是你要明白,如今云竹宗的掌门只能是你师尊。你别往心里去…”
君夜珩点点头道:“官长老请放心,夜珩明白。”
刚刚一直没出声的苏柏笙这才漫不经心道:“诶呀,看来能克池卿辞的不止金鸢儿了。!”众人听了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君夜珩没笑,只折腰拜别了各位长老,去了红枫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