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花开》红薯糖水

7、为你写歌

　　翌日。
　　杨思桦一直心不在焉，练舞的时候更是频频出错，被老师严厉地批评，差点当场就哭出来了。
　　中午放学，校道上俩人一前一后走着，杨思桦在前，高鑫在后。其实，俩人根本不同路，高鑫只是想送送她，争取多说上几句话。
　　最近俩人若即若离，引起了周围同学的八卦之心。
　　“你们说，思桦是不是跟那个插班生高鑫好上了？”
　　“我估计没有，俩人一直保持在1米以上距离。”
　　“绝对没有！南冈学院史上最难追的系花岂是那么容易被追到手的？”
　　“王小涵，你跟思桦关系好，透露一下俩人是不是好上啦？”
　　“我……我现在很少跟思桦玩了，你们去问班长（赵飞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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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风很大，冬天的港岛不像北方那么寒冷，也是一片萧瑟。
　　校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在秋天就掉光了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凌乱。不远处的草坪一片枯黄，小草将它发黄的发丝伏在大地的怀里。
　　天气说变就变，突然飘起毛毛雨，让人觉得更加阴冷，愁上浇愁。
　　她没有带伞的习惯。
　　高鑫赶紧打开伞递给对方，然后又退到一米以外。
　　“只有一把伞？”
　　“男生淋不感冒的，你用吧。”淋感冒了，也得装着没感冒。
　　杨思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整天心不在焉，可以跟我聊聊吗？不会是你……你大姨妈来探望你了吧？”
　　“我没有大姨妈……你……坏透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跺跺脚，瞪对方一眼。
　　“向别人倾诉，可以摊薄自己心中的烦恼哦。”
　　“是我……我家里的烦心事。”
　　“因为钱？”
　　“嗯。”
　　“让我猜猜，是不是那笔30万？”
　　“你这么会猜人心思，可以去庙街摆摊了，一定生意兴隆……”杨思桦调侃一句，便简单地说了昨天家里发生的事情。
　　“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
　　“走快点，我待会跟你妈聊聊。”
　　还没有到停车场，俩人迎面遇上杨妈妈。原来杨妈妈担心女儿被雨淋到了，匆匆赶来送伞。
　　“高同学，谢谢你送的伞，你可以走了。”杨妈妈没有给他好脸色，接过女儿手上的伞，然后还给他。
　　“杨阿姨，我有事要跟你说。”
　　“那……上车说吧。”让高鑫坐后排，母子俩坐前排。
　　要不是下雨，他甭想上车。
　　“天气冷，先喝热汤暖暖胃”，杨妈妈打开保温盒，把勺子递给女儿，随后半转身，“高同学有话直说。”
　　杨思桦一边喝汤，一边侧耳倾听。
　　“杨阿姨，杨同学现在是自由身吧？”
　　“你明知故问！”杨妈妈断定他查过女儿的底细。
　　“我写了一首英文歌，等杨同学寒假有空，帮她发行单曲……”
　　杨妈妈扬手打断，“你别浪费口舌了！我家思桦现在专心读书，不会与任何唱片公司签约的！”
　　“您误会了，我只签一张单曲，不签人，杨同学录完歌就完事了。”
　　杨思桦突然插话：“什么歌？让我看看再说。”
　　杨妈妈瞪女儿一眼，对方赶紧闭嘴。
　　“歌曲行不行且不说，据我所知，你们新世纪没有录音室、制作团队。”
　　高鑫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
　　“您有所不知，我刚让人在广播道建造一间顶级录音室，从日本进口的录音设备刚刚抵港，很快就可以调试了。”
　　“至于制作团队，可以临时从学校聘请一些音乐老师、学生，如果不够，再从外面聘请一些乐手就行了。”
　　“杨同学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拿50万港币买断费；第二种拿10万港币预付金，加上单曲的8%版税分成；第三种净拿单曲的12%版税分成。”
　　杨妈妈立即动心了。
　　这是财神送钱上门的节奏！
　　连忙问道：“高同学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跟长辈开玩笑！”
　　“到时候你们新世纪亏钱了，可别赖在我家思桦的身上，说她唱功不行什么的！还有，我家思桦不会参加饭局……”杨妈妈说了一堆“苛刻”的条件。
　　“提前白纸黑字厘清责任，杨阿姨尽管放心！”
　　杨思桦咽下一口饭，“高同学，如果你拿出的歌曲太烂，我是不会唱的。”
　　“专心吃你的饭！”杨妈妈瞪女儿一眼。
　　“就这样定了！太晚了，高同学你先去吃午饭吧，我们改天再签合同。”
　　等高鑫离开了，对女儿说：“三丫头，你二哥不是想买房嘛，只要你接了这个活，就什么都解决了。”
　　“可是……”
　　“听妈的没错！”
　　“好吧。”
　　杨思桦明白，高鑫刚才只是找个由头，帮她解决经济问题。可是，对方这样做，让她有一种被人施舍的感觉。
　　她很想拒绝，又无法反抗妈妈的安排。从小习惯听妈妈的话，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次她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人说“坚持做自己”，另一人说“妈妈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听妈妈的准没错”。
　　最终，都是后者取得胜利。
　　杨思桦下午找到他，问他究竟写了什么歌。
　　不久前这个插班生才找她借乐理书的笔记，现在怎么可能创作英文歌，因此她压根不相信，除非太阳从西方出来了。
　　下午，杨思桦找上他。
　　“高同学，你写的歌呢？给我看看。”
　　“咱们已经认识21天了，你能不能称呼我名字‘高鑫’啊？”
　　“看你以后表现咯。”
　　“说回正题，这首歌我只写了开头，你看看，你是第一个读者哦！”
　　杨思桦接过笔记本。
　　“La Isla Bonita？”不由自主地开始小声哼唱。
　　不久，她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瞅着高鑫。
　　“别夸我！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是抄前世的，他有些心虚。
　　“你骗我！你这个插班生前段时间还要借我的乐理书笔记呢，怎么可能写出这么优秀的英文歌曲来？”对他的一丝好感顿时没了。
　　“谁说插班生就一定不会写歌的？况且我也认真看过你的笔记，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说一页，我可以完整背出来！”
　　“那好，你就背一下……17页。”
　　“大音阶与小音阶……完了。”他一字不漏地背完，还谈了自己的见解。
　　“与你做同桌，让人很挫败。我以为自己十分优秀了，可是跟你一比啥也不是。”
　　“人总是太关注别人的优点，而忽略别人的缺点。你的音线、唱功无可挑剔，我却是一副破锣嗓子，你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纵然写出再好的曲子，也需要找到像你这么优秀的演绎者。”
　　“那你当初怎么报文学系，现在又转来舞蹈系？”
　　“这是先有鸡还有先有蛋的哲学问题，容我细说。”
　　“我喜欢音乐，对我来说，乐理很简单，学乐器也不难，可是学精很难。我不喜欢抛头露面，想做一些幕后工作。而给中文歌填词需要极高的文学素养，于是我就报文学系了。”
　　高鑫注视着对方，“我为了某个女生中途转来舞蹈系，她是风儿，我是沙，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杨思桦被他盯得脸红，“那你是白费功夫了，那个女生大学期间是绝对不会谈恋爱的。”
　　“咳咳”，高鑫连忙打破彼此的尴尬，“后天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你专心备考吧。等放寒假，我再找你讨论这首单曲。”
　　说完，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