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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Chapter79丘意碎的秘密 最终晚饭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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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晚饭还是由席简完成,三菜一汤足够两人吃饱。
席夏回完柏寒深的消息,就进厨房帮忙端菜,全都上座后,席简才问他。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些大?”
席夏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和丘意碎对视一眼,咳嗽两声,“没,没啊,都挺好的。”
席简说:“那你怎么一个人在家自言自语。”
看来是看到了他和丘意碎争吵的样子,都怪丘意碎,非要吃什么凉拌胡萝卜丝,他最讨厌胡萝卜,所以两人吵了起来,没想到他爸会这么巧会来。
“可能是有点大,压力,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席夏打哈哈想糊弄过去。
席简狐疑看着他,“是吗?”
“是啊,”席夏挺直腰板,想结束这个话题,“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质问我。”
席简给他夹了筷子胡萝卜,“行,我的错,你快吃。”
看着碗里讨厌的菜,席夏非常不情愿用筷子碰。
丘意碎:“丘喜欢,让丘来!”
席夏想了想,反正一口菜而已,他也不喜欢,于是答应,“行吧,别多说话啊。”
“知道。”
席夏的瞳孔收缩两下,和丘意碎换了位置,丘意碎夹了他喜欢的菜色,如果是席夏做这顿饭,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符合他胃口的菜。
席简看着他夹了折耳根,又把芹菜炒肉混着饭大口大口的吃下去,神色莫名。
“丘,差不多行了。”席夏看他吃得这么欢快,想平时也没怎么苛待他啊。
见他碗底已经吃空,席简自然伸出手,打开电饭煲,“丘意碎我再给你添碗饭?”
丘意碎毫无察觉伸出手,“好!谢谢爸!”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餐厅的吊灯闪烁两下。
席夏急忙和丘意碎换回来,丘意碎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另一个椅子上望着席简,两人神色紧张,反倒是席简一如往常。
装满一碗饭递给席夏,席夏心惊胆颤地接过,顺便试探一句,“爸?”
席简让他边吃边说,“在一起多久了?”
“啊?”席夏机械地咀嚼食物。
“我问丘意碎出现在你身边多久了?”
席夏将饭菜吞咽进肚,“没多久,就上次下雨发烧醒来他就出现了。”
他看眼席简毫不意外地神情,疑惑道:“爸,你怎么会知道丘意碎?“
“我当然知道,他在你小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席简皱眉,“但我没想到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你还瞒着我这么久。”
这次轮到席夏不淡定了,什么意思?!丘意碎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过!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要不是这是席简说出来的,席夏简直难以相信,他看了眼沉默的丘意碎,像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席夏喃喃,是他看着丘意碎出现,到头来完全不清楚的人也是他,他问席简:“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不记得,所以他不知道和丘意碎第一次怎么相遇,也不知道丘意碎当时怎么消失的,也是因为完成了心愿才消失的吗?
席简揉按胀痛的额角,没好气道:“让他告诉你。”
席夏转向丘意碎,丘意碎瘪瘪嘴,“丘不是故意瞒着夏,只是不想让夏再那么痛苦。”
“可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关于我们怎么相遇,你又怎么离开的。”
半晌,丘意碎才开口,“我第一次诞生是在夏七岁初秋的时候……”
席夏七岁的时候因为在顾家弓箭馆总是逃课,所以被赶了出去,顾柔那段时间的弓箭赛事排得很紧,所以都是席简带着他,但席简正在升职期,正好席夏想要去春城向司酒酽学射箭,于是席简就将他送去了春城爷爷家。
因为一直输给叶独息,顾柔因为他逃课不免责骂他,在司酒酽那里射箭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些地方很难理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融会贯通,席夏觉得射箭很痛苦,或许喜欢的东西并不是全靠努力就能得到。
接席夏回家的那天正是初秋,树木开始落叶,天气也阴凉起来,昼夜温差大,顾柔因为生气罚他晚上站在院子里相通了才能进屋。
树叶哗啦啦被风吹落一地,席夏有些赌气,心想干脆告诉顾柔自己不想再射箭了,气一气他们。
但是万一之后真的不能射箭怎么办?席夏陷入纠结,射箭真的会伴随他一生吗?像司酒酽那样?
于是丘意碎出现了,席夏因为夜晚吹了太久的冷风,晚上发低烧,顾柔自责得不行,亲自照顾了席夏大半个夜晚,等温度退下去才离开,席夏晚上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丘意碎坐在他的床头。
“席夏,夏,我叫丘,丘意碎。”
那晚的月亮和丘意碎的眼睛一样明亮,金黄色,照亮了夜晚的黑暗,让席夏安心地睡去。
起先,席夏以为丘意碎是谁家的小孩,但是发现出了自己,其他人都看不见丘意碎,丘意碎也告诉他,世界上只有夏能看见他,这是两个人的秘密。
小孩子喜欢秘密,尤其是瞒着父母干大事的秘密。
多了丘意碎这个玩伴,席夏的生活精彩许多,他发现可以和丘意碎轮流使用身体,并且丘意碎射箭非常厉害,可以做到和司酒酽一模一样,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两人一起射箭,一起玩,丘意碎不用席夏说,就能知道他所有的心事,可谓是比叶独息还亲密的朋友,席夏喜欢这个朋友,特别和丘意碎待在一起,射箭时的开心会翻倍。
看着和他长得一样丘意碎,席夏就会想自己以后也会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因为白天交换身体太容易被发现,所以丘意碎总是晚上使用身体出去乱逛,时间长了,席简和顾柔就发现了席夏的不对劲。
例如明明很早就休息了,但是白天依然无精打采,或者一晚上过去会突然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变得不再挑嘴,一个人经常自言自语。
这些变化让新手父母的两人不得不焦虑,于是带着席夏去看了医生,检测出来的结果是席夏可能患有精神分裂,医院建议住院,但顾柔强烈排斥,最终只是开了药回去。
“因为夏只是轻度,如果吃药也会有效果,而且也会带夏去医院定期检查,所以夏很快就会治好病。”丘意碎仔仔细细说着,似乎他丝毫没有参与到那件事中。
席夏问:“所以我就乖乖吃药,接受治疗,你就消失了?”
丘意碎不再说后面,席简注意到席夏停止对空气说话,也猜到他们说到哪个部分,补充了故事的后半段。
“你怎么肯听话吃药,你的胃病就是那段时间引起的。”
顾柔苦口婆心告诉他,丘意碎的出现是一个错误,他得了一个病,必须要吃药才能好。
席夏不解,“吃了药,丘就会消失吗?”
顾柔点头,恳切道:“吃了药就会变正常,你就会像以前那样。”
席夏挪开顾柔抓住他的手,跑到丘意碎面前挡住,大声叫道:“我不要!丘意碎是我的朋友!我不要吃药让他离开!”
这场大吵大闹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席夏护着一团空气,以及为了一团空气和顾柔发生争吵。
于是席夏被关了起来,席简和顾柔想尽办法吃药,一开始是强制性的喂食,但席夏吃了吐,吐了又被逼迫吃药,人被折腾得瘦了一大圈,没办法他们只好在席夏吃的饭里加药,可是自从被席夏发现了一次,变开始了长时间的绝食。
“丘,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消失的。”席夏躺在床上,虚弱地对丘意碎说了一句话,很快又陷入昏迷。
因为席夏得了胃病,再这样下去,席夏耗不起,最后连拿起弓箭的力气都没有,即使是丘意碎换到他身上,也能感受到身体中流失的生命。
夜晚,席夏睡着后,丘意碎换了席夏的身体,出了房间。
顾柔坐在沙发上哭泣,席简在一旁安慰,但脸上满是愁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笑意了。
“妈妈。”丘意碎站在楼梯上呼唤。
顾柔抹开泪水抬头,“这么晚你怎么……”
看到丘意碎的那一刻,顾柔将手边的茶杯举起,又怕伤到席夏,于是甩了抱枕过去,打到丘意碎的肩膀,“滚!滚出去!你为什么会出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儿子身上!”
席简马上将她带回卧室,陪顾柔冷静后才出来,他的下巴全是青涩的胡渣,眼里满是疲惫,将丘意碎一把抱起带回席夏的床上。
“以后不要晚上出来,席夏会很累,他瘦了很多,你也能感受到是不是?”席简蹲在床旁边,摸摸丘意碎眼下的黛青。
“没有人喜欢我吗?除了夏,没有人期待丘的诞生吗?”丘意碎声音淡淡的,里面不包含任何情绪。
席简被他问得一怔,后又露出苦涩,“总有人是为了你才存在的,你也是为了某个人而存在,我是席夏的父亲,所以我担心他,你的出现只会伤害他,所以我们必须要让你消失。”
“你存在得太久,席夏就会受伤,会从我们身边消失,你懂吗?”说这句话时,这个历来成熟稳重的男人不免也有了几分哭腔。
丘意碎看着他,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咽下喉咙的哭泣声,突然说:“如果吃了药,夏就会好吗?“
席简抬头看他,丘意碎学着席夏笑,但模仿得像个木偶,“丘来吃药,不让夏发现,夏就会好了。”
于是从那天起,丘意碎每晚都会控制身体主动吃药,他知道那是让他消失的东西,意识里本能的抗拒,但是为了夏,一次又一次将药物放到喉咙附近。
想吐,不想离开,想和夏一直在一起。
但是不行,夏会受伤,丘是为了保护夏而存在。
为了避免席夏发现丘意碎在吃药,每晚即使漱口后还是会有药物的味道残留,于是席简买了怪味的糖果去掩盖。
“丘,你喜欢吃这种糖吗?每天晚上都偷吃,藿香牙膏味……好奇怪的味道啊。”席夏看着已经空了的包装袋,疑惑问。
丘意碎盯着拉橡皮弓的席夏,大声道:“嗯!丘喜欢!非常喜欢!”
——丘非常喜欢夏,所以让丘消失也没关系。
丘意碎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席夏喊他时再没有回应,席夏发现那些药已经没有了,强烈抵触一切进口的食物,吃什么吐什么,叶独息知道了席夏的情况,说Bethlem研究的药物里有一种有致幻的作用,可以让席夏展示忘记这段记忆。
席夏听着这一切,眼泪从脸庞中滑落。
怎么可能没关系,对于丘意碎来说,消失就意味着死亡,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想要留下自己存在痕迹的人,会坦然地走向死亡吗?
吞下一颗颗药物的丘意碎该有多难受,他那么喜欢这个世界,那么喜欢射箭……
亲手剥夺自己的存在,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即使是席夏,也不记得他。
他来人间一趟,就像一片缓缓降落的秋叶,只在席夏的肩头逗留了一瞬间而已。
席简将以前看病的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了席夏,然他去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席夏回到东区后,找了个时间去了那家医院,丘意碎陪着他,来这儿最应该紧张的是丘意碎,但却是席夏慌得不得了。
“万一他一眼看见你,就把你变不见怎么办?我们还是离开吧。”席夏就差临门一脚,起了退缩意。
丘意碎挡在他面前,“医生又不是道士,怎么能看见丘?”
“你是鬼我倒不会紧张,我怕他一针下去你就不见了,你不知道唯物社会,讲究搞笑,如果做法阵我还能带着你逃。”
丘意碎不听他叽里呱啦,赶着他进去。
医生看着席夏填写的表单,按动笔芯,“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
席夏忙按住他的手,“别啊,我每项都是照着正常人填的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医生哼一声,“你也知道是照着正常人填的,你是根本不想治病吧?”
席夏吞吞吐吐,“我想啊,我就想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没有的话就这样是不是也行。”
“想什么,如果变成重度,不仅出现幻觉,妄想,思维紊乱等引起日常生活混乱,而且无法分辨现实和幻想后自伤率会比普通人更高,最严重的还有昏迷后再也没醒过来的例子。”
医生看了看席夏,叹口气,“你以前来检查过,这次再次复发,这意味着病症加重了,这边依然建议住院。”
“能开药吗?”
医生手一顿,“现实才是真实的,沉迷幻想并不可取,半个月的药量,一天两次,吃了后看情况来复查吧。”
席夏拿着药单取药,出去的时候掏出衣兜里的一个药瓶,这是Bethlem的致幻剂,那是叶独息没给席夏吃完,剩下的,席夏当了家主后,这些要就任由他处置了。
席夏将医生开的药和致幻剂撞在一起,两个瓶子大小不一样,很容易分清,不会搞混。
丘意碎劝说席夏最好分开放,席夏对他一笑,“这两样药我暂时都不打算吃,所以先放一起吧。”
手机铃声响起,席夏看是居乐打来的,接听。
“席夏!苏靡它不见了,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席夏脑海中混乱一瞬,然后迅速冷静道:“我没见着她,出了什么事?”
“网上到处都是苏靡它进入季赛决赛的谣言!现在我们都联系不上她!”
挂断电话后,席夏看了网上关于苏靡它的传言,很老套的对女生射箭的歧视,在哪种比赛都会有,即使是像顾柔一样背后有大家族支撑的女性,依然会有人造谣说他的段位来之不正,更别说苏靡它这样的平民身份,网上的非议五花八门。
全国大赛结束后,苏靡它报名参加了季赛,苏靡它射箭实力本就不错,于是顺利进入了决赛,是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女性,吸引不少人的关注,加上苏靡它大学后有拍vlog上传,漂亮的外表加上强悍的实力吸引了一大批喜欢射箭的粉丝,但在现在形成了反噬。
一旦形成怀疑,真相便隐退幕后。
先是有人说苏靡它进入季赛是有人关照,认为她有天赋有潜力,有人看好他,再演变成苏靡它背后有人,到最后成为苏靡它是靠不正当关系才进入决赛,于是网上满是对她的谩骂,以及马后炮的嘲讽。
丘意碎看完,着急道:“他们怎么能乱说话,他们都不认识苏靡它。”
席夏给苏靡它打了几通电话,果然没有人接。
“大多数人都只是凑热闹而已,人都是卑劣的,喜欢看神从高处坠落的庸俗桥段。”
丘意碎:“我们现在去哪儿?”
席夏打了辆车,“去找苏靡它,她不在学校的话,可能会在那儿。”
丘意碎恍然大悟,“夏说的是租房的地方?”
“对,我记得这几天苏靡它应该在忙着搬家。”席夏肯定道。
上次预选赛结束后,大家一起在餐馆吃晚饭,苏靡它问席夏有没有推荐租房的地方,因为在一群人里,席夏是最早在东区租房的,苏靡它马上也要实习了,打算出来租房住,不过他不知道席夏是和柏寒深住一起。
所以席夏回去后帮忙问了柏寒深,柏寒深说了几个地方,以及几个中介公司,席夏将这些信息转述给苏靡它,苏靡它很快敲定了一个地方,前几天在群里提了一嘴要忙着搬东西到新房子,不能和大家一起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