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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78不停歇的脚步 青年大赛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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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大赛和全国大赛这类重大赛事都会有全程直播,体育二台在比赛期间甚至会出回放,避免有人错过。
今年贵族和平民一起关注这场比赛,比往届盛大很多,官方甚至出了很多互动,贵族和平民互不相让,网上对席夏和柏寒深谁会赢的讨论高涨。
“祖父,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柏舞推开门,看见柏斛坐在电视前,“您在看柏寒深的比赛?”
柏斛点头,“麻烦你了,我去国外后,你多帮着点寒深。”
柏舞手里还拿着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柏寒深要参加比赛,处理了大部分紧急文件,但仍有很多需要亲自过目的,有时她恨不得能长出八只手。
“我会帮他的,一个人很难处理过来,再加上他还得去给贵族指导射箭,定好的五年,还有三年的时间。”
柏斛对他们两个一向很放心,家族里能有一个擅长管理,一个擅长射箭,已经是柏家现在最理想的情况了,少了一个,估计都会令人头疼。
“对了,寒深的感冒好了吗?上次回来吃饭,我听他声音不太对。”他问。
柏舞叹气,“上次是发烧了,吃了药,但好没好就不知道了,他现在已经习惯住外面,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虽然是这么说,柏舞想起为了空出一天比赛时间,柏寒深提前几天加班加点到夜深,病好没好只能画上问号。
……
“看上去不太妙啊,比起柏寒深,席夏还是略逊一筹。”
居乐和顾影怜同时瞪向后排说话的人,那眼神明晃晃地挂着“闭上你的乌鸦嘴”,后排的观众被他们俩看得心虚地往后挪挪。
居乐:“难道只有席夏状态不好吗?我觉得柏寒深也差不多。”
顾影怜捏了捏棉花娃娃的脸道:“哥哥最擅长下半局翻盘,这次肯定也一样。”
“两人进入同中竞技后气势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啊,不过在技法上看,熟练运用柏家技法的柏寒深会更有优势。”柳送月握着保温杯,从比赛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专注地观看比赛。
陶软点头,“如果说后半局的话,柏寒深其实也擅长慢节奏,可以为他的弓道做足够的铺垫。”
杜雨问:“我不太懂,如果席夏拉快节奏是不是就能有更大概率赢?”
司欲止:“席夏的技法中虽然有司酒酽的部分,但占比不多,从我和他比赛的那一局看,他用了叶家技法,顾家技法,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会的技法越复杂射箭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因为选择适应的技法也是需要花费时间,和柏寒深这样水平的人对局,不是仅凭自觉选择就能获胜。”
居乐急道:“席夏就赢不了了吗?”
洛参横:“射箭比赛影响输赢的因素很多,身体,心态,精力,不是单靠技法就能决定,也有像司酒酽那样在比赛上悟出弓道,一箭获胜。”
居乐刚缓口气,盛祺摇头叹气:“但那种很难,而且席夏……看上去还在寻找自己的弓道吧。”
同中竞技先落靶者输,每一箭都至关重要,席夏不敢轻易做出决策,于是在应对柏寒深的技法时,总是无比慎重,这种谨慎不可避免地拖累了节奏。
弦音沉闷,像是夏日里柏油马路上升起的热气,扭曲现实,只觉得眼前皆是幻想。
柏寒深的弦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席夏站在他的弓道前如同坠入海底,想要向上游动,周围全被冰山包围,胸腔里的氧气快要消失殆尽,他觉得身体的热量好似也快被剥夺光,整个人结成一个冰雕,慢慢沉入海底。
青年大赛的那场雪,会比现在冷吗?或许是他欠柏寒深一次同中竞技,这个冠军本来就该是他的。
可是……他也喜欢射箭啊……他也有坚持的弓道。
弓道里不仅有他自己的影子,还有……
丘意碎在一旁看着席夏,不敢上去打扰,双手紧握,忽然发觉手指上的红痣颜色变浅了些,他眼睁睁地看着手臂开始渐渐消失,连漂浮的下半身也逐渐透明。
“……”丘意碎张大嘴,想要呼喊席夏,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席夏抬眸,眼里似有金光闪过,进入“会”的那一刻,丘意碎不再挣扎,他是席夏的弓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席夏站在阳光里,箭镞锃亮,少年的眼里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丘意碎虚无的在他身后,看得见席夏身边站着的人,年迈的司酒酽,和笑着的叶独息,他们轻扶席夏引弓的手,为他指明弓道的方向。
柏寒深新的一箭已经聚好了力,引分时羽箭和弓身发出细微的摩擦,会而后离——
席夏倏然睁开眼,手套里的食指微松,和柏寒深同射一箭。
“咔——”
枝头的鸟儿振翅高飞,穿过夏蝉的鸣叫,前往落叶纷飞的秋。
……
春城的蓝花楹已经完全更换成绿色,去往墓地得下公交后再走一段路,清晨还不算太过炎热,席夏和丘意碎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今年来得晚了些啊。”老伯在前方为席夏领路。
席夏抱着两捧花,一步步向上走,“是,今年有比赛拖了点时间。”
春城四面环山,墓区修在一座山上,方便春城人来祭拜又不至于占用重要地界,不过因为地方还是太过偏了些,交通没有那么方便,来看望的人总是稀稀拉拉的,只有清明这些墓碑下的亡灵才会遥遥呼唤他们的家人。
“到中午就热了,不要待太久。”
席夏道谢,走近一排墓碑中,数着数,他突发奇想,问丘意碎:“丘能看见其他东西吗?”
丘意碎茫然:“什么东西?”
席夏:“和你一样会飘的人。”
丘意碎如同受惊的猫,背部弓起,弹跳到席夏肩上,“真的有鬼?席夏高中书上不是说物质决定意识吗?!”
“这知识点你倒记得挺牢,”席夏抽抽嘴角,“到了。”
席夏先将手中的两束花分别放在两座墓碑下,然后坐在两个墓碑中间,黑沉的颜色在白日阳光照耀下不那么冷清,坐下后高出一截的石碑像是两位沉默寡言的老人,静静地听席夏即将出口的话。
爷爷去世后,席简将他和柏斛安排在一起,想着两人能聊个天什么的,席夏的奶奶不是春城人,所以葬在了祖籍地,两人不能安葬在同一地方,柏斛是因为找不到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葬在了春城,像现在这样两位好友挨着一起,也不显得孤单。
丘意碎学着席夏的动作,坐在他身旁,但是不敢离开太远。
“爸应该来看过你们了吧。”席夏抽出纸,将两个墓碑上的照片擦拭一遍。
这座墓园管理得很好,会有人定期打扫,再加上席简偶尔来几次,墓碑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连香灰雨痕都没有。
“这次来晚了,你们肯定在念叨我,”席夏断断续续地说着近来的事,“但我说了你们就会原谅我。”
卖了个关子,加上丘意碎像是有三个人向他投注视线,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全国大赛我赢了!”席夏裂开嘴角,“怎么样?”
只有风声回应,席夏的语调又平静下来,“我和柏寒深同中竞技结束后他就晕倒了,被送去医院,不过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累了,我也总算知道当初青年大赛比到一半对手离场的心情,我这算比完了,他那时应该比我更失望吧。”
“全国大赛认识了很多人,司欲止也来了,我告诉了他你墓地的位置,你没能告诉柏斛的事,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
花瓣被吹得散开,两三瓣飘到席夏的膝盖处,像是在轻轻安慰。
“还有我似乎知道了自己弓道,你总说世事无常,只有射箭对你来说永恒,我差不多也快到这地步了。”
席夏拍拍裤腿站起来,从上往下看,一座座墓碑错落在山间,不断有人进来,不断有人出去。
“走吧,丘。”席夏最后再看一眼两人的照片,“想我就托梦啊,如果可以提前通知下,你们知道我很胆小。”
席夏转身后,丘意碎对着两座墓碑鞠了一躬,“丘会保护好夏,和你们一样。”
“丘?”
“来啦!”
出了墓园,等公交还要好一段时间,苏珊得知他回春城,立马派车来接他,让他在一个阴凉的地方等着,以免中暑。
“长发真的好热。”席夏嘴里衔着发绳,想把头发束起,明明还单身,扎头发的技能倒是精进不少。
丘意碎:“长头发的夏和丘不像。”
席夏看看他,思索,“确实有点,像两兄弟。”
“席夏?”
席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礼貌问好,“阿姨,叔叔好。”
三人向席夏走近,站在最前面的事苏靡它的母亲,她笑笑,“你是来墓地看故人?”
席夏点头,春城一中家长会一般是三个年级一起举行,并且为了体现学校对孩子的全方面发展,会留出一段时间让学生把家长带到社团里餐馆,席夏他们的家长就是在那时相互认识的。
不过,席夏真不知道苏靡它还有个弟弟,他从来没有听苏靡它提起过。
男孩坐在父亲的臂弯里,双手紧握,怯生生地往他的方向看,那双眼睛确实和苏靡它很像,但苏靡它更坚毅一些。
妇女注意到席夏的停顿的目光,看向男孩的眼神甜得像蜜蜂刚酿好的蜂蜜,“这是家里的老幺,现在四岁,刚走了一截就觉得累,非要他爸爸抱着。”
席夏若有所思,丘意碎扳手指算算,“相差十七岁啊,比我和夏相差得还大。”
“快,叫哥哥。”妇女拍了拍男孩的背,像是拂去灰尘一般轻柔。
“哥哥好。”声音稚嫩,说完立马缩回父亲的怀中,似乎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席夏温声,“你好。”摸了摸身上有没有赠送的东西,结果只有丘意碎爱吃的藿香牙膏味儿糖果,便作罢,换成几句夸奖,“你和苏靡它长得真像。”
这完全是一句假话,其实出了那一双眼睛,这孩子就没半点和苏靡它像的地方,两姐弟像是故意避开父母的相同点长的。
妇女的脸有一瞬间僵硬,聊起苏靡它,他主动询问席夏,“靡它最近在东区还好吗?这么久没回家,也很少和我们联系,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
席夏有些惊讶,苏靡它在一中这群人里,他们都默认家庭关系是最好的,洛参横和伍味不用说,席夏会抱怨席简啰嗦,居乐和居一兴偶尔也会因为父母生活习惯头疼,只有苏靡它从未在弓箭部提起关于父母的什么事。
席夏说:“可能是全国大赛比较忙吧,我遇见了要帮忙提一下吗?”
妇女的笑容落下一瞬,然后连忙道:“不,不用了,她想在外面就随她吧,就是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养她这么大都不……”
没等她说完,旁边的男人拉了她一下,妇女察觉到失言,尴尬地笑笑,席夏也感受到气氛不对,幸好这个时候夏家的车来了,席夏和他们道别。
“真奇怪啊,既然关心,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而且苏靡它的病什么情况,他们竟然也不清楚。”丘意碎皱眉。
席夏:“可能是苏靡它本身就是个比较独立的人吧,不过是有点奇怪。”
到了夏家,席夏一进门周身瞬间凉爽,苏珊早就在大厅焦急地等着,洛银河看她里外走了几遍才拉住她让她耐心点。
“苏珊!”席夏走过去,苏珊立马飞扑过去。
“家主!又长高了!”苏珊现在踮起脚都没席夏高。
席夏分别和苏珊,洛银河拥抱一下,连一向话少的筈,见到席夏回来,都忍不住拿着文件站在门口多和席夏聊了几句。
“你要将头发剪了?”苏珊捂嘴惊呼。
席夏撩撩过长的头发,“嗯,夏天来了,有些人,而且太长射箭也不方便,苏珊你帮我吧。”
苏珊摸摸他的长发,有些可惜道:“好不容易留了这么长……”
“但这头发属于过去,我总不能一直留着。”席夏道。
苏珊眼里溢出些泪水,哽咽道:“好,我去准备,家主稍等我片刻。”
席夏趁着这个时间去了自己的房间,木格子门一推开,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房间里没有明显的灰尘,即使是彩窗玻璃也有人定时清洗,每个小玩意儿都被耐心擦拭过,地毯散发出阳光的味道。
“夏真要剪掉吗?”丘意碎在房间内转悠两圈,出去几个月,都快忘了这是待了两年多的地方。
“当然啊,短发要方便些。”席夏走向书桌,一个小小的相框摆放在上面,里面是长发叶独息对着镜头微笑的样子,碧蓝色的眼里隐约还能看见席夏的身影。
“独息,我回来了,这趟出门比我预想的还要久,哈哈,”席夏坐下,将相框挪到和自己面对面,他趴在桌上,慢声细语说:“刚开始以为可能到晋级赛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能一路到达决赛,你也真是无情,比赛时没有一次在梦里来看我,明明在家经常来的。”
缓了会儿,他又道:“你是不是怕打扰我比赛才不来的啊,还是生我的气,自从我离开夏家你就很少来看我了。”
“不过你从来不会对我生气,没关系,我们在梦里见不着,射箭时我也能见到你,是你在帮我吧,决赛的时候,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每次想要就地倒下的时候,都是你扶着我的手臂,我能在弓道里感受到你的存在,就像是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我决定箭头发啦,长发还是你留着更好看,我也理解了你为什么要离开,自从弓道变得明晰,似乎也变得能接受你的离别,你希望我去向更远的地方,对吗?”
房间里寂静下来,苏珊端着剪发要用的东西站在门外,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手背,洛银河替她擦拭,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等待半晌,敲门。
“请进。”席夏的声音传出。
洛银河:“家主,东西准备好了。”
席夏去了隔壁房间,还是当年第一次来夏家的那面镜子,耳洞就是坐在这个地方打的,现在如果没有耳棒,那小小的一个洞都快愈合了。
“头发还要拉直吗?”苏珊问。
席夏看看镜中久违的短发,顿觉脑袋轻松不少,“不用,任由它怎么卷吧。”
洛银河为他整理了碎发,“会不会扎眼。”
席夏眨眨眼试探,“不会,正好,和以前一样。”
苏珊和洛银河收好东西,站在他身后满脸笑意。
丘意碎半蹲下来,和席夏并肩,“丘和夏是一样的!”
除了丘意碎的黑眼圈和金黄色瞳孔,两人就像一个工厂制造出的娃娃。
晚饭没有再夏家吃,席夏买了蔬菜回家想给席简一个惊喜,所以打算在家里做一顿大餐。
“席老师再见!”
席简点头和学生再见,将拿回家的东西装进包里打算开车回去。
“哟!席老师今天没有晚自习?”办公室里的人看见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和他搭话。
席简的脾气好,为人品行端正,不仅同学们很喜欢他,在老师之间也有较高的人气,再加上知道他单身。
席简笑笑,“昨天和另一位老师换了班,所以今天能早点回去。”
“是吗,我昨天看电视,上面说席夏得了冠军,真为我们平民出口气啊!”
“是啊!我也看了,平时也有点射箭的小爱好,最后那一箭真是很精彩!”
席简谦虚几句,但眉眼里的骄傲怎么都掩盖不住,正打算离开,被一个女老师叫住。
“席老师,今天我也下得早,要一起吃顿饭吗?”
席简戴上眼镜,脚步停了下,“抱歉,今晚我还有些事,下次大家选个时间一起聚餐吧。”
等门关上,才有同事出声,“怎么?你想和席老师约饭?”
这位女老师是新来的,和席简教一个班,在工作安排上席简对她多有帮助,态度温和,一整个儒雅君子,不仅是她,一起吃饭有不少女老师都很喜欢讨论席简。
学校里还有个传言,席简为了不影响正常教学,有段时间故意把自己捯饬得邋遢,不修边幅的样,不少人现在还用这件事开玩笑。
“我就是觉得席老师很不错,而且我也有个女儿,大家组成一个家庭可以互相照应。”
“哎,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席老师不是已经离婚了么?”
“因为照席老师这个条件,要有心思早就成了吧,现在最关心的应该就是他的儿子,不过人家儿子也出息,哪像我……”
要是知道席简在席夏的学习上花了多少功夫,这位老师肯定说不出这种话。
席简停好车,手里提着晚饭要用的食材开门,门锁咔哒一响,刚开了个缝,就听见席夏在屋内大叫。
“丘意碎!放手!”
席简愣在门口,看着席夏在客厅要和谁打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