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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慧女儿痴愁郁难开 话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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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上回自从李盈柳去了一趟慎刑司见过陆昭仪后回来大病一场,太医来看过多回也没瞧出什么病症来。连素来足不出户的皇后娘娘都亲自来过一回。
德妃心中着急给李盈柳擦去额上的冷汗,李盈柳发热断断续续一直没退下来,这会儿子精神靡靡好歹清醒着。
“我的儿,你这是遭了什么魔怔,怎么好端端的就这样了?”德妃这些日子衣不解带贴身照顾女儿,李盈柳自小没病没灾,这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罪。
李盈柳扯出一个笑,目光不知道放在何处:“母妃莫急,女儿没事,女儿只是想不通,等女儿想通了就什么病都好了。”
李盈柳是个有主意的,德妃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也不多问,给李盈柳塞了颗梅子放在嘴里:“可千万将息着自个儿,母妃先出去了,你好好睡一觉。”
“嗯。”李盈柳笑笑,目送德妃离开。
屋里守着的侍女燃了安神香也跟着退了出去,李盈柳望着袅袅的烟雾脑中还是赵昭仪的模样。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赵昭仪做这些的目的,赵昭仪背后有人这是肯定的,只是赵昭仪那个样子绝不会是受人胁迫,她不在意自己的命,也不在意家族的命,甚至连所有人都以为的软肋她的女儿也不在乎。这到底是为什么会让她做这件事。
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赵昭仪说这句话时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未减分毫,李盈柳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她说这句话时是真的脱口而出,完全没有丝毫造作。她真的不爱九公主,不,也许谈爱都过了,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才是。
可是为什么呢……李盈柳又绕回来了,她一直没想明白,这些年赵昭仪对女儿的爱宫中从没有人质疑,甚至,甚至连九公主本人都没怀疑过。九公主性子略有娇纵,却很听赵昭仪的话,宫中的公主都羡慕她有一个待她极好的母妃,九公主在外的言行也一直是她和母妃关系多好,她很爱她的母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怎么会对自己爱护多年的女儿没有一丝感情?李盈柳还从兄长口中打听了那日赵昭仪是何情状。若兄长的描述大体符合事实那么赵昭仪也不可能是怨恨父皇。
深宫中的女人行事无外乎是围绕皇帝、儿女、家族。李盈柳亲自确认过赵昭仪对女儿的态度,还有她的家人,从赵昭仪死前还要说那番话来看也不像是会在意自己的家人。至于对父皇是爱之深还是怨之切李盈柳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兄长的描述仿佛又不是这般。
赵昭仪似乎是真的不畏惧死亡,也不在乎不管是谁的死亡,她说那些话仅仅是她要说而已。
李盈柳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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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要离宫了吗?”乌楼岑摆好棋盘。
李豀清拿着黑子落下:“是,峪州疫病已生,马上将有新变动,离宫更方便在这塘浑水中动作。”
乌楼岑没问李豀清准备做什么:“可需要奴才做点什么?”
李豀清眉眼未抬:“你将你的东西收拾好,别的州派来要赈灾银的使者应当快到了,越快离宫越好。至于离宫后我自有别的教你。”
“是,奴才晓得。”
现在乌楼岑行事越来越内敛,许久没让李豀清寻着由头惩罚,虽说李豀清做事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乌楼岑这低眉顺眼的样子也着实让人没兴致做点什么。
皇子出宫需要做的事不少,李豀清之前就放了风声将要离开,皇太后那也透了口风。现在还需要向皇帝禀告再各宫走动送礼。
皇帝不常待在固定的地方,李豀清去了两次才见到又喝的有些醉的皇帝,李豀清封了王又及了冠,人是太后喊进宫修养的,目前太医也说稳定了不少,皇帝也不是什么多关心孩子的慈父,合情合理的请求没理由不同意,大手一挥让李豀清自己选日子离开。
“多谢父皇,只是儿臣还有一请望父皇恩准。”
皇帝敲敲手指示意李豀清但说无妨。
“儿臣希望从宫中带走一人。”李豀清顿了顿,“他是儿臣年前从豢犬台寻来的异邦奴隶,这些日子下来有他解闷也合心意,希望父皇准儿臣将他一并带走。”
皇帝早有耳闻李豀清和那异族奴隶的艳闻,无所谓这些:“朕当什么事,朕准了。”
“谢父皇。”
出宫的事已经定下,就在三日之后,宫里大小事宜如无必要李豀清皆交由秋莲负责。这几天几乎李豀清被日日被太后传召随侍左右。
太后日益衰老,精神气也一日不如一日,每日在慈宁宫也就养养花赏赏鱼这点爱好。其余什么勾心斗角一贯不再过问,只对李豀清这个孙儿分了两分心思。李豀清此次离宫再相见就没有现在这般容易,太后心中不舍虽不说行动上却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太后又剪毁了一枝花李豀清笑到:“静罗姑姑快把皇祖母的剪刀收了,她老人家今儿怕不是淘澄了番椒。”
静罗掩嘴轻笑,皇太后气的扔了剪刀:“就你会贫嘴,平日里开不出玩笑的闷葫芦今天倒是埋汰哀家来了。”
李豀清拿起剪子慢慢修着太后未修完的花:“孙儿这一去又得是多久才能再见皇祖母,这不是舍不得您吗。”
“哼。”太后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李豀清。
“皇宫重地日后孙儿不能随意出入,还望皇祖母随时传召孙儿才好多在皇祖母面前尽孝。”
“咔。”随着一声剪子清响,最后一枝杂桠落下,“好了,皇祖母,您来看看孙儿剪的如何?”
太后瞥了一眼:“聊复尔耳。”
“自然比不上皇祖母多年照料的手艺,孙儿也只是看皇祖母如何做偷了些皮毛。”
祖孙两个又说了些体己话太后进入正题:“你如今出去了里面这些人的手伸不出去,但是外面又比不得皇宫固若金汤,出入之间自该留些心眼。”
“还有别让人拿着你的喜好,你如今及了冠,那喜欢名画的性子也该收收,遇到心仪的切记好生查探一番再做赏玩。切莫同你大皇兄……”
“皇祖母,”李豀清轻轻打断,“孙儿知晓。”
周围还有下人在太后也意识到现在说这不妥,早在大皇子刚出事时太后就同李豀清说过她认为这事不简单。太子喜好骑马京中无人不知,且自身还是一驯马高手,那日骑的还是平日骑惯了的那匹,就算发狂也比从前太子驯服的那些烈马温顺许多,怎么就让他落马坠亡?
太子喜马,这本就是高危运动,想从中做点把柄其实不难,只是皇后那边严防死守从没人真的成功过。只是太子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爱好上,而且还不是旁人想入手的烈马,仅仅是普通的骑行罢了。事后人人怀疑中有蹊跷,尤其是皇后,发了疯的连暗处的势力都拿到明面上细查硬是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最后只能当做意外处理。
不管真相如何,是人为还是意外,从那之后这些身在高位的人再也不敢把自己的喜好大张旗鼓的表现出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遭了小人暗害。
原来的三皇子对书画有着不一般的喜爱,李豀清也根据他的性格扮演一个酷爱此道的人设。前朝宠妃死于中毒,那毒就下在当时圣上御赐的画里。李豀清又体弱,是以太后很担心奸人效仿前朝,自从太子出事后每次李豀清得到新画太后总是会先让人查验一番再还给李豀清,这次李豀清出去了日后的事只能他自己小心。
自己孙儿聪慧谨慎,这种错误按理来说不会犯,只是老人家总是对喜爱的小辈多几分牵挂,生怕孩子不小心就着了道,这才对着李豀清耳提面命。
说着说着太后又忍不住说起了李豀清的婚事,这两三年李豀清听的多了,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么些话,李豀清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不至于让太后唱独角戏。
倒先是太后说不下去了:“清乾,哀家说的你听进去没?”
李豀清对太后作了一揖:“孙儿自是好好听着。”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是听着,哀家问你听进去没?不用说哀家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看你今天有心逗哀家开心有几分活气,想着劝你几句这下好了,一提这事你就恢复原来那闷样了。”
“罢了罢了,哀家不说还不成吗,我们娘两个也就这两天能好好说点话,日后你出去了自有你的事业要立,宫内外牵扯太多难免让人抓着什么做文章,哀家也就偶尔传你一回,你自己在宫外可要好好将息自个儿身子,太医配的丸药日日服着,药呢有什么缺的只管派人跟皇祖母说一声皇祖母自能给你找来……”
太后一片慈心拉着李豀清絮絮叨叨,讲完又觉得还有很多没嘱咐,留着用了饭直到宫禁快到才放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