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
“临植哥，这十几年没见你都去哪了”陈褚于搓搓手，给面前两个塑料杯子倒满啤酒，何临植盯着杯子的泡沫慢慢上升又慢慢消失。
“跟着当时在厂里的大哥去了深圳那边做生意，当时年纪小啥也不懂，身上的钱被骗到一干二净，在南方打了几个月的零工凑的钱回来了。”何临植咧嘴漏出一抹苦笑，伸手端起塑料杯子一饮而尽“现在又回去厂干活了，唉，最近厂里效益也不好，想着去那小学门口摆摊卖炸香肠赚点外快，又遇上城管，诶你说说，咱们当时不就是在实验小学吗，我记得当时门口小吃摊挺多啊，现在咋又不让摆了。”
“是啊，一年一个政策，”陈褚于帮何临植的杯子倒满“哥你现在哪个厂啊。”
“就城南边那个电子厂，之前在那干过几年，厂长还挺照顾的。你小子现在可以呀，都当上警察了，以后哥还得让你罩着了。”
“害，我也是刚毕业没多久，主动申请往家这边来，以后还能顾着点父母。”
“叔叔阿姨怎么样了，我还想着去看看呢。”仅仅两杯酒下肚，何临植的脸已经有点发红了。
“我爸妈他俩在乡下老家，早就念叨着想回老家了，前段时间我妈她下楼不小心跌了一下，非说是因为房子的问题，我爸也是跟着我妈胡闹，俩人连我妈腿都顾不得好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养老了，忘了问叔叔最近怎么样了。”
“死了。”何临植捏着塑料杯，灌满酒的塑料杯被捏的变形，溢出来的酒液粘湿他的手指。
“啊。。去世了？抱歉我。。”陈褚于有些手足无措。
“就前两年冬天，半夜喝醉了，骑车回家一头扎进那边城郊污水河里，第二天日头大亮才被人发现。”何临植满不在乎的口气，松开手，变形的塑料杯只剩半杯液体，他接过陈褚于递过来的纸巾擦手，声音变的有点轻飘飘“不说他了，你现在还在之前的房子里住吗？”
“嗯，现在我就自己住。”
“能带我回去看看吗？”何临植喝掉了剩下的半杯酒，面色有点潮红。
“啊，，可以啊。临植哥好久没回去了。”陈褚于没料到何临植会提这么个要求，毕竟那里发生的事情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更何况他是当时的幸存者。
陈褚于抬头发现何临植正盯着桌上的酒瓶愣神，没有要接他话茬样子，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饭桌上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沉默的五分钟里陈褚于一直低头执着于自己碟子里的几串烧烤，时不时瞄两眼对面的何临植。自己哪里说错什么了吗，临植哥好像有点醉了。他在心里想着。
在他偷瞄何临植的第五次时，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来往柜台走去，陈褚于还没反应过来何临植已经折返回来，对着他笑“吃完了吗，走吧。”
电三轮弯弯绕绕在这座旧旧的小城穿梭，虽然还没到立冬，这个北方小城的晚上还是冷的彻骨。车子摇摇晃晃，陈褚于在车上说个不停，说到了俩人小时候和附近小孩玩捉迷藏，说到了大学时江南雨季的隐隐小雨，旁边的何临植偶尔低低附和几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车子吱吱呀呀停在一个巷口的路灯下，陈褚于跳下车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的雾气消散在他脸旁。“到了临植哥，这么久了你还是记得路啊。”陈褚于扭头看着停车的何临植。
“怎么会忘了呢。”何临植拔下钥匙，跟着陈褚于走进巷子。
陈褚于的家在巷子的最深处，他一边走着一边给何临植介绍巷子里大家的近况“李爷爷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不怎么出门了，杨姨跟着他儿子搬走了，你还记得他儿子吗，杨旭，之前跟咱一起玩过，”
陈褚于回头，发现何临植正低着头轻轻数着数，似乎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一，二，三，四，”声音很轻频率很慢。陈褚于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俩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数数声音好像变大了，陈褚于也在心里默默跟着数起来，“七，八，九。”
数到十的时候正好走到陈褚于家门口，陈褚于掏出挂了钩针小鱼的钥匙开了门，抬头看见了何临植站在他家隔壁的荒宅前，手正轻轻摩挲着门上的狮子头门环。
“哥。”陈褚于轻唤一声。
“到了啊，”何临植收回手。
“进去坐坐吧。”陈褚于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间屋子似乎和十几年前别无二样，木质沙发上垫着碎花软垫，电视上盖着块白色蕾丝布有些落灰，旁边书柜上还粘着几张有点卷边的奖状，何临植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我的奖状？”他有些吃惊，陈褚于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放到客厅桌子上。
“对啊，这张奖状我妈一直留着呢，你忘了我妈当时多喜欢你啦，天天拿着我跟你比‘你看看隔壁临植，学习多努力，人又懂事，陈褚于你要是再贪玩我就把你丢出去。’”
陈褚于学着陈阿姨双手叉腰，给何临植逗乐了。
俩人落座后又聊了很多，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何临植心情好了不少，讲起话来也是滔滔不绝。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摆着，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铛铛的开始报时。
“都这么晚了，今天真是聊的尽兴，不说了我先回去了，褚于你明天是不是还得上班啊，早点休息吧。”何临植说着起身往门口走。陈褚于坐着低头不语，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你不想去回去看看吗。”
何临植听着这话像是被定住一样，身体微微发颤。
这话刚说出口陈褚于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哥，不是，我，，”
“不了，早点休息，褚于。”
何临植走的很快，陈褚于站在家门口目送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啊！忘了要个联系方式了，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