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他有的是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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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要轻松，何川没有再使用缩地成寸，慢悠悠地走着唯一一条大路。
路两旁郁郁葱葱，阳光被切割成一地碎金。
他闭上眼张开双臂，像是拥抱落在皮肤上的暖意，猛吸几口山中空气，顿觉吐纳间都是自然的味道，甜滋滋，沁人心脾。脸上不自觉也挂了抹浅笑。
正享受着阳光微风地照拂，何川本能察觉到有异样，他凝神一听，发现远处传来了稚嫩的呼救声。
没有一丝犹豫，何川快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风呼呼擦过他的耳边。
只见杂草丛生的岸边站着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急切地朝河里看去。
他分辨了一下，认出是陈姐家的小女儿朵朵，那个“好吃佬”就是她哥哥，大她五六岁，叫小虎，还在念小学。
过年时，何川辅导过他几天的作业，是一个挺坐不住的皮孩子。
见有人来，朵朵努力想平复心情，可害怕的情绪还是促使眼泪想断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她指着扑腾声渐小的河面，抽泣着对邻居大哥哥挤出几个字，“哥哥他呜，他掉水里了呜呜。”
何川暗道不好，来不及思考别的，把手机往草丛一丢，纵身就跳进了河里。
水下，视线模糊一瞬又迅速清晰起来。
他看见一个男孩被团团水草围困，胸口起伏微弱，身体漂浮着四肢无力的向下垂去。
无视阻力，他比鱼还要自如地在水里游动。几乎瞬息间就游到了男孩身前。
一抹白色虚影从小虎身体飘起，何川知道这是小虎的魂魄，他条件反射般一巴掌把虚影按回了身体里。
拨开杂乱的水草，抱起小虎准备离开，却感觉被什么拽住，阻碍了前行。
他发现，水草下藏匿着一缕同墨一样黑类似头发的东西，是它死死缠住了小虎的脚。
何川掐起剑诀抬手劈去，水被划开一道伤痕，黑色之物也被他凌冽的炁所斩断。
将小虎平放在岸边，他躺下喘了口气。
抬起手挡在眼前，细碎的阳光穿过指缝间隙招进来，何川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曾让水性好的小伙伴教他游泳，只是后来放弃了。
听奶奶说，是因为那次他闷在水里许久没动静，等被捞起来时，人都是迷糊的，嘴里念叨些胡话，随后发起低烧。
这可差点把老太太吓丢了半条命，自此再也不提此事，连端午节队上赛龙舟都不许他近距离观看。
此后，奶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极为后怕，每天傍晚要摸着他的头，嘴里喊上两句“川伢子回来了”。
她忘不了捡到何川的蹊跷，灰蒙蒙下着细雨的天，一个婴孩孤零零躺在资水岸边，不哭也不闹，只睁着眼睛一个劲儿冲她笑。
后来她打听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孩子的生父生母。
奶奶总神神叨叨地叮嘱何川，离河边远一点，你是河神身边的童子转世，靠近水，会被资水河神把命收回去。
小何川懵懂的知道，这是奶奶怕他下水再出现意外。于是谨遵教诲，对水敬而远之。
哪怕寻回了记忆，又因学业或其他琐事没来得及靠近资水。直到刚才，他救下被秽物纠缠的小虎。
朵朵戳了戳小虎，没反应。
只好噙着泪水戳了戳何川，把他飘忽了几秒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小川哥哥，哥哥还没有醒过来。“
她揪着衣服边，瘪着嘴，眼睛红红的。
何川翻身坐起来，为小虎做溺水急救措施，温声安慰道：“朵朵别怕，小虎会没事的。”
说着就从小虎嘴里抠出来一滩散发着腥臭的黑色不明物。
阳光下，好似活物还在地上蠕动，不过很快就冒起白烟，像被蒸干了水分，干枯成带有细小裂纹的块状。
这应该与水下被他斩断的黑色头发同属一物，并不在科学能解释的范畴里。
估计是哪个嫌命长的水鬼见资水神走庙空，歪心思蠢蠢欲动了。
小虎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哆嗦着说：“好、好冷……腿好疼。”
心情糟糕的何川这才注意到，方才小虎小腿被缠绕过的地方，青黑一片很是吓人。
虽说学了术法，可他还没正儿八经使用过。这会儿努力回忆着解决方法，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符文。
匿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珠转了转，他软着声音对朵朵说道：“朵朵，可以把你的隔汗巾借给哥哥一下吗？”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把隔汗巾抽出来递给他。这是妈妈怕她和哥哥在外面疯玩把衣服汗湿，吹了风着凉感冒才给她戴着的。
她不太明白小川哥哥要做什么，于是睁着大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何川。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轻喝道：“上清三景，总炁上元。为祸下鬼，驱出患身。敕！”
手也没闲着，就着河水在隔汗巾上一气呵成绘出驱邪符。明明是无色的水，阳光下却显露出了金色的纹路，流光溢彩。
往小腿一盖，阴邪之气很快就转移到了隔汗巾上，黑金两色缠斗在一起。
小腿也随之恢复了正常肤色，一条浅浅的勒痕留在上面。
小虎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说：“川哥，我没眼花吧？”
眼睛也许会骗人，但阴冷褪去后身上暖乎乎的感觉不会。瞬间，何川在他心里的形象都高大神秘了不少。
让他想起了爸爸爱看的老电影里，总是很靠谱，会打僵尸的九叔。
朵朵的难过担忧被震惊取代，她语气真诚，“小川哥哥你会魔法，你是仙女吗？”
何川：“？”
小虎试着站起来走两步，但以失败告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何川把已经面目全非壮烈牺牲的隔汗巾塞进口袋，蹲下身笑着对小虎说:“没事儿，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他想先把小虎送回家，毕竟孩子溺水了这种大事，理应要跟家长说一声。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恐怕小虎此行就凶多吉少了。
脑子里划过在水下看到的那缕黑色之物，何川眼神晦暗不明。
啧，一只水鬼也敢在他的河里伤人，看来是他离开得太久，以至于让某些阴物忘了他的规矩。
等抓到了本体，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旁的两兄妹并没有注意到何川的神情。
朵朵推了推小虎，小虎也没多扭捏几秒，咧着嘴爬上了何川的背，“咳咳，是朵朵让我上来的。”
何川没戳穿他，脸上露出无奈的浅笑。
沉默着往山下走了一段路，小虎终于憋不住了，他不好意思的开口：“川哥，你这么厉害，能不教我数学，教我这个吗？太帅了，我也想学两招儿。”
语气之尊敬和诚恳，让何川把想吐槽他脑回路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何川说:“……不能。”
小虎有些小失落，但不多。他继续问:“那一招儿可以吗？”
何川呵呵一笑，“学什么学，你在学校学的防溺水安全教育还不够多吗，有学会不私自下河游泳吗？”
小虎一下便没了声音，可惜鹌鹑了没两秒，又生龙活虎起来。一路上还不死心，问了许多诸如此类的问题。
而朵朵则扯着何川的裤腿，一口一口个“仙女哥哥”，说她想学能去闪亮杉矶长出漂亮蝴蝶翅膀的魔法。
何川被兄妹俩叽叽喳喳吵得头都大了。
这头小虎还在锲而不舍的问他，“川哥，你见过僵尸？川哥，你——”
没等小虎下个问题问出来，何川忍无可忍打断了施法，他提醒道:“别管我见没见过僵尸了，你还是先好好想想一会儿到家，怎么跟陈姐交代吧。”
陈姐，一位看上去朴实无华，实际为了抓贼能拿着铁锹守三个晚上不睡觉的雷厉风行女强人。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山下镇里闹哄哄的集市，离家不远了。
小虎闻言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就蔫了。委屈巴巴，倒豆子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
今天，小虎如往常一般，吃了午饭就带妹妹出去玩。由于雨后有些闷热，刚好他也已经很久没下过水了。
于是衣服一脱，他在水里游，朵朵在岸上追。游一会儿歇一会儿，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游到坟山附近，哪想以往熟悉的河里，竟出现了水草。
小虎记得爸爸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时千万不要慌。可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浸入身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防也溃败了。
意志渐渐模糊，他挣扎的手缓缓落下，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悔没有把攒着没看的漫画看了，却在朦胧中看到了有人朝他游来。
他想，他大概是得救了。
“川哥，真的很谢谢你。”小虎摸摸鼻子，“谢谢你救了我。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坟山么，何川垂眸思考。面上却不显，“你不用给我保证什么，你给陈姐保证就够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和朵朵得听我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把在岸上发生的事当做我们三个之间的秘密，一定不要和别人说，家人朋友都不行。如果有人问起，就只说是我救了你把你背下了山，其他的都不说，好吗？”
其实说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人信，但何川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虎点点头，又想起何川看不见，大声回了句，“好！”
朵朵也似懂非懂地跟着说好。
三人沿着大路走着，夕阳西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