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包工头》驼峰上的汉子

3、第一章 抗婚第三节 1982年

　　1982年7月2号早上，胜楠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冬梅高兴啊。
　　虽然有老师和同学安慰和鼓励，可是心绪一直平静不下来。
　　原来很多一看就会的题目现在也不会做了，胜楠要崩溃了。
　　“胜楠，你这样子会把自己毁了，忘掉过去的一切，忘掉，要不然出去转转”沈老师看到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劝慰道。
　　下午三点半，冬梅陪着胜楠走出校园，眼前一片已经焕青的稻苗。
　　“冬梅，要是再考不好，我就要回去种地结婚了”
　　“你胡扯什么，你家俺大爷不是说不逼你成亲了吗？”
　　“是现在不逼我成亲，考不上大学，估计阳历年就会让我成亲的”
　　“我打算三十岁之前不会结婚的，要好好玩玩，哈哈”
　　“那成老姑娘了，到时谁要你啊，嘻嘻”
　　“先谈恋爱啊，充分享受爱情，然后找个老实人结婚，怎样？”
　　“冬梅可别这样，要是人家知道你不是小大姐，谁会要你？”
　　“我的傻大姐，现在谁还在乎你是不是小大姐？也就你封建”
　　“考不上你打算干嘛？冬梅，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打工吧”
　　“我听说出去很乱的，俺队里有个小大姐被老板□□了”
　　“嗯，我也听说有人被老板给祸害了，哎，做个女的多难啊”
　　“只要你看得开，其实没什么，只要能给我想要的，可以啊”
　　“冬梅，这想法可不能有啊，那样不就是卖”胜楠欲言又止。
　　“胜楠，我看到你未婚夫了，人长得还可以啊”
　　“什么时候看到的？他来学校找我的？其他同学知道不？”
　　“你走后下午就来了，其他人不知道，我只是说你不想读了才出去的”
　　“他弟兄仨家里穷，是个闷造子不爱说话，小学三年级，这样人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哎呦，那可不行，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直接告诉他呀”
　　“直接给他说？那他要是□□我怎么办？不行不行”
　　“反正早晚你要给她睡的，嘻嘻”冬梅说完笑着跑开，胜楠笑着追着。
　　两个好同学敞开心扉，一直到吃晚饭前才回来。
　　或许是和冬梅玩得开心，胜楠不再胡思乱想，可高考日子到了。
　　7月6号下午四点多，胜楠冬梅和其他同学住到沂水县第一招待所，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开考了。
　　“胜楠，还看书啊？临时抱佛脚没用的，走，出去转转”冬梅和翠花过来招呼她。
　　招待所背后就是护城河，河堤上每隔几米远就是一棵大柳树。
　　护城河对岸就是沂水县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公司南面就是明天的考场沂水县第一中学。
　　“你们俩听说没有？班里好多男生说了，要是考不上就跟建筑队出去盖楼呢，哈哈”翠花指了指对岸笑。
　　“去当瓦工？我的妈呀，我听说他们一年在家就一个多月，哪个女的嫁给他们可受罪了”冬梅捂着嘴笑。
　　“那有什么受罪的，你没听说小别胜似新婚啊？这样年年有一次新婚，我觉得不错，哈哈”翠花傻笑起来。
　　听着她们俩说笑，胜楠也跟着笑了，父亲就是跟着建筑队外出的。
　　一年在家只有一个月左右，像庄稼地的收种都靠妈妈一个人。看到妈妈累的样子，胜楠难受可又无可奈何。
　　队里也有不少不到三十岁年轻媳妇在家，其中有个叫马爱萍忍受不住生理上的煎熬，和其他男人通奸。
　　后来被发现，就叫她破鞋，丈夫回来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可丢人啦。
　　这也是她坚决不愿意和做木工的师哥成亲原因之一。
　　……
　　7月7号上午九点，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高考开始了。
　　胜楠简单看了一遍，会做的就先做，最后做不熟悉的。
　　十一点铃声响起，交卷时间到了，而胜楠的作文还没写完呢。
　　“胜楠，你做完了没？作文只写一半，题目太多了”冬梅过来问。
　　“我也没写完，这回考砸啦，哎”胜楠叹口气。
　　其他同学都说题目太多，即便都会也来不及写完，更何况还有些拦路虎需要时间思考呢。
　　下午是数学，两个小时后很多像胜楠这样复读生都是哭着离开考场的。
　　题目太难，很多人一半都没做，胜楠也一样，而冬梅只做了三分之一多一点。
　　完啦，完啦，今年又没希望了，虽然已经凌晨一点多，可胜楠还是没睡着。
　　考不上大学，只有回家，要么像母亲那样种地，要么像其他姐妹那样外出打工。
　　要不了一年，自己就会嫁作人妻，过着一年只有一个多月夫妻在一起的日子。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可不愿意像母亲那样煎熬，更不想做马爱萍那样“破鞋”。
　　要是没有前几天父母逼我成亲，离间出走，我不会这样。
　　越想越难受，胜楠索性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沿着楼梯走上楼顶。
　　四周黑乎乎的，整个县城沉浸在夜幕中，多么宁静啊！！！
　　从这里向下一跳，什么都结束了，胜楠眼泪汪汪的看着。
　　俺老，都是我不好，我要是给你冲喜，你就不会病死的。
　　俺大俺妈，是我不听你们话，是我惹你们生气了，是我让你们在庄里人面前抬不起头。
　　俺老，你最疼我，那我去陪你吧，那样你就不寂寞了。
　　想着想着胜楠捂着脸呜咽……。
　　就在胜楠起身走出宿舍的时候，冬梅也没睡着，她也起来了。
　　沈老师也没睡着，看到胜楠从自己住房间前走过，也起来了。
　　“沈老师，我看胜楠有些不对，她会不会？”冬梅指了指上楼的胜楠问。
　　“不要吱声，跟上去”沈老师摆摆手，俩人蹑手蹑脚跟了过去。
　　胜楠哭了一会，确定要跳楼自尽，她面向家的方向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就要跳。
　　“胜楠”一声惊呼，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腿被人抓住了。
　　“胜楠，你想干嘛？”冬梅搂着胜楠大哭。
　　“老师，我，没考好，我、我、我，呜呜”胜楠看到沈老师和冬梅忍不住的哭了。
　　“你、你、你糊涂啊，考不上就要去死？你想过你父母亲人吗？你这样做也害了我，我这老师也会被开除的”沈老师呵斥道。
　　“老师，老师，我不是有意害你的，我、我、我不死了，呜呜”胜楠边哭边向老师道歉。
　　其实沈老师有意这样说，引起胜楠的愧疚从而打消寻短见念头。
　　7月9号，下午，一阵暴雨让闷热天气凉爽了许多，可这暴雨也像很多考生的眼泪。
　　他们中大部分人将无法步入高等学府，去深造去做个城里人的愿望也落空了。
　　7月10号下午，胜楠回到家里，父亲还没走，看到毛丫脸色就知道她没考好。
　　“俺爸，我想去俺老坟上看看”胜楠看着父亲，父亲没吱声只是点点头。
　　然后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来到一片坟地。
　　“俺大，毛丫来看你啦，她想你”祥雁跪在父亲坟前哽咽说不下去。对于闺女没考好，他是有很大责任的。
　　胜楠跪在爷爷坟前，也没哭也没流泪，只是呆呆看着一堆新土。
　　俺老，都是我害了你，我要是和小雷哥成亲给你“冲喜”，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胜楠想着想着眼前一黑扑到在爷爷坟上。
　　等她醒来，发现已经躺在自己床上，床前站着父母舅舅还有三师哥他们。
　　“毛丫，你醒啦，没事吧？”母亲流着泪问。
　　“俺老是我害死的，俺老是我害死的”胜楠目光呆滞，口里喃喃自语，旁若无人似爬起来走了出去。
　　毛丫疯了消息迅速传开了，很多人过来看。
　　一向爱笑见人就打招呼的毛丫，现在目光呆滞的疯子。
　　玉梅哭得死去活来，祥雁也是后悔得直打自己耳光，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7月15号晚上，祥雁带着胜楠从县人民医院回来了，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医院都说是受到刺激造成的。
　　医生一再提醒不要再给孩子刺激，更要注意看护，以免出意外。
　　而第二天，祥雁接到工地发来的电报，让他快点回工地。
　　父亲病逝，闺女疯了，这让祥雁精神也崩溃了。
　　“师傅，我留在家里照看师妹，和师娘带她去看病，你去工地”小雷劝说。
　　祥雁看看媳妇看看小雷又看看坐在凳子上呆呆的毛丫。
　　“毛丫妈，就按小雷说的，我得去工地，有什么事给我发电报”祥雁声音很小。
　　“都是你逼的，我可怜的毛丫啊”玉梅抱着毛丫伤心的大哭。
　　7月25号，高考成绩出来了，冬梅分数比最低录取分数线低了80多分，胜楠低了34分，全班只有一个人超过预估录取分数线。
　　胜楠怎么没来学校呢？那我就去她家告诉她，顺便和她一起去县城玩玩。
　　冬梅骑着自行车来到张圩队，老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胜楠吗？
　　“胜楠，胜楠”冬梅高兴跑了过来。
　　“俺老是我害死的，要是我给俺老冲喜就不会死的”胜楠目光呆滞的看着冬梅。
　　“胜楠，胜楠，我是冬梅啊，你怎么啦？”冬梅问。
　　“她疯啦，考试回来就疯啦”一个大娘解释道。
　　“胜楠，你怎么会这样啊”冬梅抱着胜楠大哭。
　　7月30号，小雷陪着师娘带着师妹再次去了沂水人民医院。
　　医生说她是心里受到刺激引起的，建议他们去市里大医院看看。
　　8月1号上午，冬梅始终惦记着胜楠，她又来看胜楠了。
　　“大娘，县里建筑学校正在招录像我们这样高考落榜生，我打算去报名，要是胜楠好好的，和我一起去多好”冬梅拉着胜楠手哭。
　　“哎，闺女，别说啦，你自己去上吧，可怜我闺女没那个命啊”玉梅难过的哭了。
　　“工地上都是男的，女的上建筑学校？”一直没说话的小雷问。
　　“你们男能去工地，女的就不能去？”冬梅质疑道。
　　“俺师妹就是没有病，师傅也不会让她去上的，工地上太乱了，不适合女的”小雷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