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几时》乱纸书

5、闯入者

　　“刘姨，昨天有人来找过我哥吗？”
　　向安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问了刘姨情况，把盒子也带到了身上。
　　“哎哟，这我也没注意啊，怎么了，你哥丢东西了？”
　　向安安摇摇头，把木盒子拿到了玻璃柜台上，“这个盒子您见过吗？”
　　刘姨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哎！昨天下午你哥在外面台阶上休息的时候来了个小孩，递给了他跟这个差不多大小的东西，颜色也大差不差，估计就是这个！”
　　“小孩？”向安安急忙追问，“有多大？住在这附近吗？”
　　“对啊，就前街理发店王家的小儿子，最近假期经常找你哥玩，我估摸着，能比你小个一来岁，看他还带着红领巾上学呢。”
　　向安安心底有了些谋划，把木盒子放回书包里，轻笑道，“谢谢刘姨。”
　　刘姨笑着摇摇头，想到向安安刚来的时候有些慌张的模样，转而担忧道，“怎么啦，那孩子欺负你哥了？都怪我，我以后多留个心眼，好好看着你哥。”
　　“没有的，刘姨，是他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想还回去。”
　　“哦哦，这样啊。”刘姨点点头，“那是该还回去，好好跟他说说，别伤了小孩子的心。”
　　向安安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刘姨。”
　　“去吧去吧。”

　　穿过一个红绿灯，左手边就是那家理发店，向安安一眼就看到了在店门外的小孩，正面朝理发店门口蹲在地上，像是在玩地上的虫子。
　　向安安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将木盒递到小孩的眼前，
　　“记得它吗？”
　　向安安正处在变声期，声音刚刚开始显现出些微的低沉，突然冒出来的冷淡的声音吓了那孩子一跳，身体立刻向后仰了一下。
　　“害怕？”向安安往前逼近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锋利。
　　“里面的东西是你送给我哥的？”
　　“不……不是。”小孩缩着下巴，吓得声音都有点抖。
　　“不是？”向安安半眯起眼睛，身体往后略微退了退。
　　“是一个……大叔……让我送的。”小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他让我给向哥哥的。”
　　向安安蹙起眉，对所谓的“大叔”有些怀疑，又对“向哥哥”这个称呼感到莫名的不适。
　　“那个大叔，长什么样子？”向安安收起手上的东西，看对面胆小的样子，八成不会说谎。
　　小孩摇了摇头，“忘了……”
　　“那他穿了什么衣服？”
　　“好像是黑色的……”小孩像是被吓到了，很多事情都忘了个大半，现在还因为答不上问题，羞愧地红了脸。
　　“那你还记得他什么？”
　　小孩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补充，“鞋子……被磨起毛边了，是布鞋，身上还有一股……汽油味。”
　　“汽油味？”
　　小孩肯定道，“嗯，身上不明显，但鞋子上的汽油味很冲。”
　　向安安若有所思，光知道这些信息显然不够，但总归有所收获，他看了看地上被困在一圈折过的纸中间的蚂蚁，继续询问道，“还有吗？”
　　他看着蹲着的小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偏头看到几只蚂蚁在光滑的纸面上不停地爬上又滑下，顿了顿，“如果下次他还来找你，你就说你不敢给，让他自己放到超市柜台上，或者直接给我哥，麻烦了。”
　　“好。”
　　向安安点了点头后起身，走出去两步又转了回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敛，内敛的敛。”

　　向安安快步跑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向扬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紧紧捏着小熊，眼神慌张无助，眼尾也跟着泛了红。
　　向安安焦急地走到向扬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哥，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我找你，不在……”向扬一开口，声音都抖成了筛子。
　　“哥，我去刘姨那了，我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嘛。”
　　向扬撇起嘴，目光直直地瞪着他，“不告诉我，安安坏，你坏。”
　　向安安看着他哥哥这副羞恼的样子心不禁软了几分，他二十多岁的哥哥比他这个十来岁的弟弟还要像小孩子，想到这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捏了捏向扬的手指，“哥，对不起，下次一定告诉你。”
　　“再去睡会儿吧哥，我跟刘姨说了，今天你晚点儿去也可以。”
　　“嗯……”向扬慢慢点点头，手上却扯了扯向安安的袖子，“陪我睡。”
　　向安安轻笑出声，答应道，“好。”
　　看到安安平安无事回了家，向扬躺床上之后很快便睡着了，只是留了向安安一个人靠在他哥的怀里，揣着心事，闭着眼假寐。
　　原先他只是以为是些小孩欺负玩弄，可现在看来，如果事实真如那个王敛所述，那个身上带着汽油味的男人一定是有意为之。只是那人刺激他哥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又是什么人，这些却无从得知。
　　如果那人看到他哥哥现在安然无恙一定会想办法再生事端，运气好的话，或许过几天能蹲守到这人的踪迹，可如果运气不好，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

　　只是世事总不尽如人意，向安安等了好些天，直到学校都开学了，他也没注意到那人有新的动静。时间越往后推，向安安心里不免越来越着急，每次放学回家都着急忙慌回来问向扬，有没有人找他，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否定。
　　向安安临开学就拜托了刘姨注意这件事，眼看开学都要一周了，刘姨那也没什么消息，几天下来，向安安都有些失落。
　　周五下了晚自习天就完全黑了，回家的楼梯上到一半，向安安就隐约听见门里传出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中间还夹杂着向扬恐慌的声音。向安安心猛地一紧，掏出钥匙就要进去，可一听里面那道陌生的男声像是个大人，向安安立刻跑下楼抓起一块石头才又返了回去。
　　向安安小心翼翼拧开钥匙，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冲了进去，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就看到向扬躺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惊恐地往后爬，嘴里不停重复，“我没有……没有……”
　　而站在向扬面前的人却步步紧逼，揪住向扬的衣领怒吼着，“快说！说你看到了！说啊！！”
　　“哥！！”
　　向安安的吼声立刻吸引了那人的注意，男人扭头一看，只愣怔了一秒就立马换了脸色，不屑道，“小屁孩，滚远点！！”
　　向安安急步跑到男人身前，作势跳起来扑倒这人，却不想先被他给来了一脚，向安安侧身躲避，堪堪躲了一半，那人一脚踩到了向安安的肚子边上，疼地向安安皱紧了眉。向安安虽然身体灵敏，力气也算得上同龄人里大一些的，可对面换成了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向安安立刻就落了下风。
　　“你是谁，为什么来我们家？”
　　“别他妈的烦我！！我就问几个问题。”那人看到向安安手上捏着的石头，又说，“你先把东西放下，我问完问题就走，没他妈碍着你吧。”
　　“我哥不知道，你问我。”向安安一边回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左侧他哥的地方移动着。
　　没想到那人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你知道个屁……”
　　向安安把石头扔到地上举了举手道，“我哥现在的智力连个八岁的小孩都比不上，你问了我哥也不一定会说真话，倒不如你问我，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哥的事我都知道。”
　　那人果然有些动摇，没想到这个半大点的小屁孩说的话居然有几分道理。
　　“五年前，8月3号的晚上，他在南九堡的上村口，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人看到向安安离向扬越来越近，突然掏出袖口里的刀//子抵在向安安的胸口，继续威胁道，“说实话，那天在地里，他到底看到什么了，我要听详细的内容？”
　　向安安听罢脑中轰隆一声，五年前，8月3号晚上，上村口，这些信息每一个都跟当年他姐姐的案子对得上。
　　可这些跟他哥有什么关系，这人又是谁，他问这些事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直觉告诉向安安，或许向扬真的知道些什么，只是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男人先稳住，两人的安全最重要。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在这一天之后被收养的，看来男人对他们并不了解多少。
　　向安安稳了稳气，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哥从来没自己出过远门，更何况是晚上，你应该看错了。”
　　“放屁！”男人大吼道，“那天下大雨，所有人都在家里躲雨，只有他全身都是湿的。”
　　“下雨？”向安安抬起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男人，“那我哥更不会出去了，他一淋雨就生病，我不可能会让他出门的。”
　　男人沉默了，他并不是完全有把握，只是他现在急缺钱，只能闷着脑袋往前冲。他只知道当时有个年轻小伙子可能在场，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全凭猜测去挨家挨户试。
　　眼看着这家是一个傻子，一个小孩，再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来，只能作罢。
　　“小孩，别跟别人说我来过，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男人临走前举起手里的刀//子恐吓着向安安。
　　向安安捣蒜一般点点头，害怕一样缩起了脖子，“知道了叔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向安安看了看男人的鞋子，确认了这股特殊味道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