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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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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平派人在京中压价,又命人劫了苏蕴两车货物,心里才稍稍痛快了些。
他放言,若有人敢去苏蕴商铺里买东西,往后辛家所有店铺皆不欢迎此人入内。
话一出,没人敢违抗辛如平的意思,全都涌到辛氏名下的店铺了。
苏蕴百无聊赖地玩着谢时迁的那支玉笛,听下人汇报完今日的事之后,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懒散道:“把秦允和秦诺叫过来。”
“是。”
很快,二人来到苏蕴面前。
“夫人找我们何事?”
“身手不错是吧?”苏蕴突兀地问了句。
“......嗯。”
“走吧,给你们个机会大显身手。”
苏蕴带着一行人到了辛氏最大的茶楼里时,众人还没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只凭直觉认为这姑娘来势汹汹。
苏蕴微微扬唇:“砸。”
秦允和秦诺率先上前,将桌子掀了,柜中的酒壶被摔在地上,地板被砸出好几个窟窿,所有人反应过来急忙往外跑。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座瘟神,一言不合就开始闹。
直到屋内没有留下一件完整的东西,苏蕴才开口叫停。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既然想玩,我便奉陪到底。”苏蕴甩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带入去了辛氏的布行。
陆续砸了四五家店铺之后,秦允和秦诺满头黑线,这么野蛮的方式,到底是谁教她的啊???
“好!很好!”辛如平咬紧后槽牙,“我倒要见识见识她苏蕴有何能耐!”
......
傍晚,谢时迁从宫里出来便听人禀报了这么个大事。
“听说夫人让人砸了辛家的铺子?”谢时迁压不住唇边的笑意,他伸出食指支着下巴,问道。
“嗯。”苏蕴没有半分做了错事的样子,泰然自若地承认了。
“不怕辛如平找你麻烦?”
“我身后有你在,怕什么?”
谢时迁轻轻拍了拍苏蕴的发顶:“这倒是。”
隔天,辛如平登门拜访。
“久闻苏姑娘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与传言无二。”辛如平皮笑肉不笑地夸道,忽而话锋一转,“可如此温婉贤淑之人,竟也会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苏蕴饶有兴趣道:“哦?”她轻挑眉眼,“不妨说来听听。”
“姑娘几次三番抢辛某生意,昨日竟还带人砸了辛某好几家商铺,不免落人话柄。”
苏蕴闻言皱眉,面露不悦:“你劫了我的货,处处与我作对,现下反倒成了你占理,在下不得不称赞一句,辛大人长得一张好嘴,不分黑白,不辨是非。”
“生意也不是只有苏姑娘自己可以做,这货在谁手上,便算谁的。”辛如平展颜笑道,“况且苏姑娘一介女流,在外抛头露面实是不该。”
辛如平一脸讥讽:“不守妇道。”
“这就不劳辛大人费心了。谢某不才,府中之事皆是夫人说了算,若说起她整日混迹市井,与尔等宵小之辈打交道,倒是谢某的罪过。”谢时迁刚进屋,便听到辛如平这话,出声反驳道。
辛如平见谢时迁回来,方才的气势已经削减了七分,“国相言重了,只是女子从商......”
“大函自建立以来,未曾听说过圣上下旨禁止女子从商,辛老板这是揣测圣上心思,提早下令了?”
辛如平登时冷汗直冒:“此话万万说不得,国相明知在下并无谋逆之心。”
谢时迁敛了眉眼;“是么?”
“自然。”辛如平颔首,抹了把额间的汗。寻了个借口急忙告辞了。
都道谢时迁待人温和,可他方才那副模样活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两三句话便扣了个谋逆的罪名。
苏蕴冷笑一声:“谢昭然,我往日竟不知你这般心慈手软,他害我损失了三万两银子,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她今日就没想着让辛如平活着回去。
“他毕竟是辛既之子,平白死在府中委实不妥,夫人莫急,我自有法子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苏蕴睨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
谢时迁站在牢门前,示意秦允将东西交给狱卒。
狱卒收了银两,揣在袖子里,脸上堆满了笑:“大人快请。”
谢时迁颔首,抬脚往里面走去。
牢中混杂着泥土与血腥味,浓到呛人,空间逼仄狭小,除了燃着的火把,几乎没有光亮。
昏暗,阴森,令人窒息。
里面关押着的犯人一个个皆是蓬头垢面,身上穿的囚衣破败不堪,屋内四散的杂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角落有间牢房,里面的犯人相比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他身上没有伤痕,住的地方也相对整洁。
谢时迁在这间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狱卒立马上前打开门。
犯人听到声响,抬眼往这边看来,在看到谢时迁的一瞬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秦允退出去,将门带上,狱卒识趣地同他一起走远了。
“你怎么来了?”
“谢某是来问苏大人一些陈年旧事的。”谢时迁冲苏业行了个礼,放低姿态道。
苏业闻言,心中便知晓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了。他点点头,长叹一声:“是为十六年前宋府一事吧?”
“嗯,还请苏大人告知一二。”
“十六年前,夷狄来大函朝贡,在京中作威作福,阿妍不幸被他们掳走,你爹知道后向他们要人,对面开口便是三千万。当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只有我,看在你娘的份上,我答应了。万万没想到你爹却因此入狱。”苏业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会,打量了片刻谢时迁的神情后,继续开口说道:“你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被安上叛国的罪名,这背后之人你可曾想到?”
谢时迁颔首,淡声道:“谢守崇。”
“不错。”苏业点头,目光转向外面,眼神不由自主地失神盯着某处,又回忆道:“你爹偶然发现谢守崇与夷狄有来往,私下调查发现他是夷狄的血脉,但此人机灵,选择先下手为强,将你爹交于夷狄的赎金说成贿赂,使得皇上确信他与夷狄有勾结,这才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我也是偶然得知这些,竟被谢守崇察觉,可惜他没等到除掉我的那一天就死了。”苏业忽的大笑起来:“该啊,这都是命数。”
谢时迁一脸平静,他早知谢守崇不是什么好人,可他毕竟是养了自己十多年的人,说没感情是假的,但真正确认他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幕后主使时依旧是铺天盖地的恨意。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好情绪,所以此时不至于失态。
苏业视线落到谢时迁脸上:“清桐近来如何?这丫头不安生,你多担待着些。”
“大人放心,她很好。”谢时迁提到苏蕴,脸上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令爱如今也是京中家喻户晓的商人。”
“她一个姑娘家,免不了会有闲言碎语。”
“在下替她处理。”谢时迁笑了笑,起身告辞。
他现在已经知道宋昔德是被冤枉的,也知道谢守崇是凶手,但谁能保证苏业说的话一定就是真的呢?
此事尚且不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