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谋》宋草莓呀

3、所以呢？

　　季林州恨他爸。
　　季林州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一家三口窝在郊区的土瓦房子里。他从小缩在客厅边旮旯角的一转身就滋哇乱叫的单人床上，房间阴暗潮湿。下雨天，雨还会混合着房梁瓦片的泥土变成硕大的泥水滴到鼻梁上，半夜老鼠时不时窜出来吱吱叫。

　　说起来家里分家那天，爷爷带着宝贝小叔一家住在临市中心盖的二层楼房。搬走那天还把家里能搬的都搬走了。留下了他爸和两个叔叔在这片城乡结合部。

　　季林州小叔勉强念到了高中，家里怎么哄也不愿意再念了，而季林州他爸因为小学一年级逃课一次就被他爸踹回家帮忙在榨油坊干活当免费劳动力了。
　　因此季林州的爸爸季林城骨子里就狠，爱面子且锱铢必较。
　　季林城在外总做足了一副慈父模样，回家就像火药桶成了精。
　　在外吹嘘没有操多少心儿子就考上了一中。也是半只脚踏入重点大学了。

　　实际上高一时期
　　有个不大喜欢季林州的班主任。季林州需要来回往返三个小时家和学校。加上家里紧张的气氛，光是消耗季林州他爸带来的负面情绪就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导致成绩并不稳定，老师又在晚自习看到他在黑漆漆的夜里看到他和一个女孩一起回家。就一口咬定他恋爱了。

　　季林城他爸面目狰狞：你这个牲口东西，老子让你好好读书，你敢他吗的碰小姑娘。

　　直接就是好几脚，季林州被打的半死，愣是没吭一声。只说我没有。

　　季林城还不是完全的老封建，他不信儿子。但是去了移动营业厅查了他的通话记录。确实一个给他发短信打电话的女的都没有。

　　季林州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正气凌然，实在话就是有点轴，但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周望这种人确实会吸引到他。

　　但这并不代表着有好感。第二天课间，班主任大顶就问了：小州同学还习惯吗？应该不讨厌新同桌吧。你俩还是蛮有缘分的嘛。

　　季林州腹诽：呵呵，浑身上下都是吊儿郎当浑水摸鱼感觉。我为什么喜欢他。

　　周望能感觉到季林州不喜欢他这个人。

　　季林州当然不喜欢他了，他觉得周望这人油腔滑调且天天半死不活的支个脑袋。

　　没事又爱使唤刘旭给他跑前跑后的打听八卦。

　　赶上村口的老太婆了

　　季林州想......

　　周望不是个省油的灯，

　　周望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季林州转来的第二天，是十月份难得的暴雨天。

　　一班化学老师叫张玉泽，多么文雅的名字。张玉泽一进来，季林州还是晃了一下。张老师的脸和说相声的岳云鹏别无二致，这类幽默的长相季林州见过好几次。没想到再碰到会是在化学课。

　　而长着类脸的人，似乎都有不让把话掉在地上的特殊能力。

　　一进来就热情道：哎呀呀！新同学是哪位？

　　季林州站了起来。

　　张老师：哎呀哎呀，快坐。长得真俊啊。

　　班里的氛围一下子开始变热了，还有女生起哄了一下。

　　季林州的耳朵有点烧，心说赶紧吧，老天爷帮我穿越到一个月以后吧，天天都是什么事。

　　张老师：“还和咱周望坐的是同桌。这俩人化学还两次考的一样。还都长得帅，真像兄弟俩。周望可得好好照顾新同学哈。”

　　周望支着脑袋：“知道了老师，我回家问问我爸怎么事。”

　　全班哄堂大笑。

　　季林州耳朵开始烧了，假装书掉下去了，去捡。捡了好久，发现还有一堆人瞅他，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

　　季林州气急败坏的给周望写了张纸条：

　　想挨打是吧？

　　周望：我不信你舍得，我们不是双胞胎兄弟吗！TOT

　　季林州：随你，反正你再说什么话搞得所有人都看我。
　　下课季林州还在刷题，搞题海战术。有人叫周望周末和隔壁班打打球。

　　周望说算了，我和季林州约好有事了。

　　新同学有八卦，前三排立刻扭头看过去。

　　季林州也看向周望。

　　周望：你忘啦？不是说要教我增强体质活动筋骨吗，我觉得蛮好的啊。

　　季林州想起自己写的纸条，想挨打是吧。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说的是否有暧昧色彩了。

　　他就喜欢看季林州被突然当众严刑拷打，虽然季林州当时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停下写任何一个字，但好看的侧脸碎发里藏匿的蹙眉动作一闪而过，分明就是心里努力平复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小时候，季林州的姥爷给他赶集时买的画本子的有写：小说开头的大少爷过腻了平静日子，偶尔看见一样新奇物件便不知道怎么入魔了一样。

　　季林州看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日子的某一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新奇物件。

　　周望好端端活了16年，才遇到一个成绩旗鼓相当、长相上各有千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他觉得这日子过的终于有点意思了。就想伸爪子看看对方灵魂的底色是样的。

　　季林州就还偏偏不接他的茬，而且不动声色不遗余力，周望甚至看不到。

　　周望白天还是一副懒散，一滩死泥的状态。

　　他的家教老师周海早习惯了他一副半吊子的状态。

　　结果今晚的大少爷不问他：

　　和暗恋对象怎么样了？
　　周末出去还限号吗？
　　上学的时候班里早恋的同学多吗？

　　而是被问：怎么一个月能考到年级前十。

　　周海一时半会间噎住了...周海是隔壁明城的八年前的高考状元，从小成绩没下过前三。看起来风光霁月，前途大好。毕业后顺利入职重点单位。

　　他有能力有满腔抱负，刚毕业的年轻人总归是书生意气、教条主义重，看问题片面，不知道现实和书本上规则天差地别。他和职场老油条比只是小白菜。社会规则是残酷的，不到半年小白菜被忽视，被同一菜地能力不如自己的包菜番茄茄子抢功，拉踩。被下绊子被轻视。

　　很快看了精神科，转而当辅导机构老师。普通企业看重能力，他一心潜下心学着如何教人、如何说话能让小孩听进去，一年不到到比之前过得好的多。又被老板看重亲自看老板儿子的学习。

　　这问题一时半会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含糊地说：首先我们要有这个信念吧。不如试试每天延长一小时题海战术，磕一磕他们遇到的大题。

　　周海非常有觉悟的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周望瓮声瓮气的说：好，咱们就进入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