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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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盛清手头工作任务早早处理完，老板也没有强压着不放人的道理，发了奖金便放他回家过年。
自那天离开季柏右家与徐伏见过一面后，他并没有再去打扰季柏右，而是回了盛父盛母家。
盛母一开门见是他，显而易见的惊喜：“怎么回家了也不跟妈妈讲一声？”
盛清扯扯嘴角，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马上过年了，回来住一段时间。”
盛母笑吟吟扯着儿子进了屋，眼神却一直瞟向盛清身后，盛清见状有些不明：“您找谁呢？”
见盛清真是一个人回来的，盛母还有些失望，闻言没好气瞪儿子，“右右前几天跟我说他回来了，还以为今儿个你把他带回来一起过年了呢。”
“他跟您……联系过？”
也不知想到什么，盛母下意识皱皱眉，态度有些逃避，不清不楚应了一声，也没再说。
一年多前，也不知道是谁把季柏右在gay吧的照片发给盛母，盛母当时气急，照片的一角，盛清赫然在列。
她不明白，两个孩子就算真的是……怎么身边还有其他人？
盛母当时隐隐猜到什么，打着电话拐着弯儿问季柏右出国有没有盛清的原因。
季柏右一口否决，盛清那时却想起对方出国那晚的事情，皱着眉抢过盛母的手机，许是将他被偷拍到盛母面前的事说了出来，季柏右声若蚊呐，到最后完全没了声。
自那之后，盛清再也没有收到季柏右日常的消息，他……
“妈，抱歉，之前那件事儿，我的确迁怒他了。”
盛母身子一扭，别过脸去：“你是该跟我道歉吗？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那么小就……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你把他欺负了，要带着我这个当妈的一起欺负他？”
盛清垂眼，低低应着，“我知道的，我会跟他道歉的。”
本就是他对不住季柏右。
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象棋的盛父清清嗓，在盛母的眼刀下摸摸脑袋举起手机：“我刚给小右发了消息，他应该饭点之前到。”
盛清：……？
盛母笑开，“哎哟，老头子，”她将盛父拽了起来，拿上一旁的外套和钥匙，乐呵的，“走吧，咱俩去买点右右爱吃的，好不容易一家人聚一次……”
盛清无奈一笑，老两口都出门张罗了，他也没什么能做的，回房间先打扫了一通，想起季柏右可能会住一晚又转身去了另一间房开始收拾。
“叮咚——”
盛清刚好将床单被罩换上，门铃就响了。
他一边卷着衬衫袖子，一边来到客厅给人开门。
盛清头也没抬问道：“我睡衣您给洗出来了还是塞到哪儿了？”
话落，他适时抬眼，却对上季柏右含笑的一双眸。
季柏右拎起手里的箱子，盛清接过回了屋。
“阿姨他们呢？”季柏右自然地换了鞋，褪下身上的大衣挂在门口。
“出去买菜了。”盛清将手中的箱子放到餐桌上，偏脸问道，“喝什么？”
季柏右走过去，嘴上不客气道：“盛哥当我是外人呢？”
他挤过盛清进了厨房，“我记得叔叔跟我说阿姨今天早上熬了鱼汤，现在应该好了。”
盛清：“……”
季柏右回头招呼他，“给我拿两个碗。”
等盛母两人回来的时候，客厅赫然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摸样。
“右右回来啦？”喜笑颜开的盛母随手把东西往盛清手上一塞，“放厨房，跟你爸做饭去。”
盛清跟着自家老爸乖乖领命。
“在外面过得不好吧，你看你，没以前看起来精神了。”盛母心疼的拍拍自家老二的手。
季柏右面不改色，“外面的饭没您做的好吃。”
盛母一听，哎哟哎哟的，泪花都出来了。
两年前季柏右这小孩出国她压根都不知道，也没给孩子准备些吃的。
“继母有没有欺负右右？”盛母打心底心疼季柏右，这孩子从小长得精致，嘴巴又甜，像她已经离开的好友。
早已成年，在商业上颇有成就的季总摇头，没皮没脸笑着插科打滚，“哪儿能啊，我都这么大了，谁整蛊谁不一定呢！”
盛母点头说着“没有就好”，又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串钥匙塞到季柏右手里，“你都这么大了，你爸也管不了你什么了。这上面有咱俩家的钥匙，想家了随时回来，我和你叔叔不在你就跟你哥说，他也没个当哥哥的样，一会我就说他！”
季柏右攥着手中的钥匙，眼眶有些发烫，他笑着说：“没有，盛哥对我挺好的。”
盛清真的对他很好。
他一直是很好很好的人。
上小学的时候，如果要开家长会，季柏右的父亲很少会来，那时盛母就会去，而盛父去给盛清开。
小孩子的恶意都是直白的，他们抓着季柏右，睁着好奇的眼问他：“你和盛清是一个妈妈吗？你们为什么不是一个姓？”
放学盛清经常会在季柏右班门口等他，这几个自然认识盛清。
那时，季柏右不过十岁，他从小只学会了如何接受别人的善意，并没有领会过纯粹的恶意，于是，他实话实说：“不是的，阿姨是哥哥的妈妈，不是我的。”
那几个小孩对视一眼，一个男孩手上脏兮兮的凑上来捏住季柏右的下巴，仔细比对着。
“真的不像唉！”
“所以你没有妈妈？”
“你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吗？”
“他好可怜哦，连妈妈都是别人的。”
“我不觉得他可怜，他好坏啊，抢盛清的妈妈。”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当着季柏右的面议论起来，季柏右缩在墙角，茫然地看着他们，张嘴想要解释，却因为太害怕，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尖细的笑声，好似恶鬼要将他吞吃入腹。
“我没有要抢……”
“季柏右！”
几个小孩声音刹那消失，他们齐齐转头去看，却见比他们高一年级的盛清手里拎着一个书包，肩上挎着一个正向这边跑来。
“为什么不等我放学？这些人是谁？你的朋友？”
盛清从小长得凶，不是恐怖狰狞的，而是面无表情盯着一个地方时，眼神很唬人。
小孩们谁也没说话，想要转身跑，盛清手疾眼快拽住一个男生，恶狠狠将他转到季柏右面前，“季柏右脸上怎么脏了？你们谁弄的？”
男生忙摇头说不知道，季柏右有些害怕地抓住盛清，“盛清哥哥，我没事，回家吧……我好饿。”
盛清从小被灌输保护季柏右的思想，闻言，恶狠狠推了那小男孩一把，回过头时又恢复了平时的面瘫脸。
他拿手将季柏右下巴那里的脏擦掉，见还有印子，有些不高兴。
“盛清哥哥，你好厉害！”
盛清到嘴边的话一转，咽了回去。
他与那双亮亮的，还有些雾气的圆眼对视片刻，偏头小声道：“也不是很厉害。”
盛父从小告诉他，如果有人欺负，气势上不能输，就算不想大声说话，表情也一定够凶。
他也只是，按父亲说的做罢了。
回去的路上，季柏右拽拽盛清的书包带：“哥哥，我可以自己背的。”
盛清看看矮自己一头的季柏右，扭头没答应。
压身体，长不高。
季柏右只好抓着盛清的书包带，低声请求：“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叔叔阿姨，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盛清皱眉，本想拒绝，可不知怎么想起之前听班里的女生讨论什么小说情节，说什么照顾女主的心里……
他想着，只好点头。
盛清那时四年级，季柏右三年级。
季柏右因为母亲的原因，上学比同龄人晚一年。
盛清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某一天清晨，他突然放下筷子，看向盛母：“妈妈，我要留级。”
盛母：“…？”
盛父淡定给一旁的季柏右夹了一个小笼包。
盛母皱眉：“原因。”
盛清继续喝着碗里的豆浆，只是道：“想跟季柏右在一个班，这样开家长会也不用您们都去了。”
盛母没直接答应，只是跑了几趟学校，才敲定了这件事。
等两人进入中学，还是一个班。
新的学校，却都是熟面孔，免不了风言风语。
正是十几岁的年纪，见不得光的心理正是生出萌芽，那阵风波没持续多久，因为盛清会揍人，也会像小混混那样装腔作势。
一切好像都没变，只是那个拿包的对象从盛清变成了季柏右。
季柏右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遭受别人白眼时不知所措，他甚至可以笑着将皮球踢到对方身上，让那人下不来台。
也是那时，盛清懂了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