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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期待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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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面前的那颗“球”,暂且称为球吧,在黑暗中尤为显眼,却不刺眼。
球体更似一层薄膜,内里充满了“水”,再往里看去,是挥舞着的漆黑触手。
亦或者……是虫子?
注视着国运,叶流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密密麻麻的“虫子”冲出球内,一根根肉触刺破球的表面,无法窥探之物的恐怖生物在球中“诞生”。
世界随之覆灭。
诡物横行的乐园。
他站在废墟之中,看到无数的人类跪在地上,虔诚的匍匐于鬼蜮之中。
太阳成了血色,月亮一分为二,而月亮之上的是无数生物糅杂在一起的古怪生物。
低语传入每个人的耳内。
恐惧、黑暗、无边无际的绝望,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命运的开始。
天空变成血红。
有那么一瞬间,叶流好似看到了“未来”。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意识回笼,他恍惚间回过神,额头渗出汗水,目光近乎麻木的注视着那颗尚且还算是完好无损的球。
被污染?
这就是国运吗?
被污染的国运?
四周是一片无尽的虚无,叶流不清楚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回想刚才的画面,又变成古怪的空白,但心底惊恐的悸动却十分明显,清晰的告诉他。
他刚才似乎经历了恐怖的画面。
抬起头,面色凝重的注视着“球”。
站在球之下,能感受到身为人类的渺小。
“咚咚——咚——”
清晰、平和,心跳声在心房缓慢跳动,以一种缓慢沉重的律动叩击在心房,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这就是被所有人推崇的国运?
一颗赤红近似金色的火球之中,漆黑浓郁的触手像是虫子一样依附在屏障之上。
叶流不可避免的察觉到心底在颤动。
章鱼触手?不显然不是,对方是比章鱼触手更为恶心的东西,每一根触手都很细小,上面有一个个吸盘,但无法细看,更无法窥探,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随着触手触碰到球体表面,一层黏糊的液体会附着在球体之上。
四周是一片墨黑,浓烈的黑暗像是会把人吞噬一样,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只能听到心跳平缓温和的跳动声。
有那么一瞬间,叶流脑子里想到的是鱼卵。
只不过,里面的或许不是什么卵,而是寄生?
它就像是在禅食那个球体内的能量。
一点点禅食,等待“破壳”的那一天。
国运被污染了吗?叶流心底生出这样的念头,但倘若国运被污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如此淡定?
难道这不是污染?
那又是什么?
叶流完全想不明白,眼前荒诞诡异的一幕虽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不适,但他本能的觉得这很糟糕。
“哒、哒哒——”
脚步声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响起,就在他身后,像是一转身就能看到。
叶流猛地回头,身后依旧是一片如同浓墨般的漆黑。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人”。
在对方没出现时,叶流脑子里完全没有对方的存在,根本不记得自己见过他,但他缓慢出现的瞬间,在看到那根熟悉的拐杖,叶流的记忆被遮盖的部分好似重新被放映。
他记得那个男人!
在他梦境中曾经和他定下协议的男人!
“是你……”即便清楚对方不是人类,甚至不属于诡,是更危险的存在,但叶流依旧生不起太多恐惧的情绪。
黑色的礼帽下,浮现出一张完美的脸。
完美的脸。
没错,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一张脸。
叶流眼中再次划过一抹惊艳,随即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更为肯定:“是你!”
那人缓慢笑了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是流淌的黄金,类似于猫科动物的竖瞳,又带着冷血动物的冰冷感,“是我。”
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恭喜你。”祂语气温和,近似一种老人般慈爱的温柔感。
缓慢的冲着叶流行了个古老的礼仪,“——来到国运的世界。”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四面八方传来的古怪声音。
国运世界?
是指什么?
这个吗?
叶流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中坠着的圆球。
“……这是国运?”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音。
这是国运?!
面对他那样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庞,叶流对他的语气却并没有任何别扭,反倒是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就像是他生来便应该像是一位“淳朴”“善良”的上位者一般。
“是的。”那人缓缓开口。
他说的话并不是叶流所熟知的语言,发言和声调都很古怪,像是在“唱歌”,每一个发言都显得短促。
当然他更想问问,对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他们定下的契约又是什么。但每当浮现出这个念头,他内心的探知欲又会微妙的降低。
就像是,他并不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一样。
“你们不是把它称之为国运吗?”那人又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一回的笑容里,叶流读出了浓烈的恶意。
叶流晃了晃脑袋,试图减轻对方说话时的音调对自己产生的影响:“里面的是什么?触手?”
他摇头,语气温和,像是在看年幼无知的孩子,愿意给他一点点包容:“是神。”
“……神?”叶流双眼茫然起来,无神的跟着重复了一遍。
旋即他回过神,脑子里唾骂自己一声:神他妈的神,这玩意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它在做什么?”并没有跟着对方的思路思考,叶流继续自己的问题。
那人站在叶流身旁,燕尾服笔挺且一丝不苟,套着白手套的手掌交叠的搭在拐杖上,仰起头,目光平和的看向球内的生物。
“这是卵,神的卵。”温柔的声音响起,那人语调不疾不徐,充斥着从容与淡定。
两者的问话和回答皆是牛头不对马嘴。
叶流毫不在意祂古怪的说法,自顾自的询问:“诡是它带来的?”
那人缓慢的把目光从卵上移开,以一种平和温柔的声音开口:“带来?不,那些只是眷属,眷属自然是与神同在。”
很好,诡果然是这东西带来的。叶流心下肯定。
所以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国运。
那它是什么?
这个家伙说的卵?
什么卵?
孵化神的卵?
开什么奇怪的玩笑,这东西哪一点看上去像是神?
“所以你出现是为了什么?”叶流把疑惑压下,看向那个奇怪的男人。
明明他清楚的看着对方的脸,可一旦移开目光,他又会瞬间忘记对方的长相和关于他的记忆。
“……”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如果他现在醒来是否又会忘记现在所交流的一切?没有办法记住吗?叶流表面上依旧平静,却无端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绪。
他感到不安,少见的不安。
面对叶流的询问,那人动了动手指,拐杖在地上敲击了几下,语调透着贵族式的傲慢,又带着叫人不理解的温和:“是你、叫我来的,而不是、我主动出现。”
“……我叫你来的?”他皱起眉,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叫他来,他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用着缓慢淡定的腔调,说着奇怪的话,“不期待它出生的那一天吗?”
叶流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正常人都不会期待。”
他在心底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就算他这种不正常的人都不会期待。
对此,那人并没有露出生气或者愤怒之类的表情。
那张精致到不像是人类完美脸蛋,带着西方人特有的深邃五官,却又透着东方人独有的温和气质,让他看起来富有魅力,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冷漠与傲慢,令人无法反驳他说的每一句话。
“不,你们会期待的。”低缓平和又带着似大提琴办柔和的嗓音缓慢响起,那声音就像是法庭上法官敲下的木锤,在叶流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情愫。
就像是,他说的不是一种推测,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一般,透着一股叫人信服的力量。
回荡在脑海中的木锤音,叶流敏锐的感觉自己不大对劲,但这声音和鬼蜮的低语又有些不一样。
冰冷的金色兽瞳注视着叶流,他笑了笑,似笑他的天真。
叶流握了握拳头,试图从那声音之中挣脱。
多数人在被反驳时,第一反应是为自己解释,但叶流并没有这样的念头。
挣脱开那奇怪的声音,叶流缓慢的松了口气。
一条白色的手帕递来,那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儒雅:“擦擦汗吧。”
擦擦汗?
此刻,叶流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后知后觉的惊恐。
迟疑的抬起手,在接住手帕的一瞬,叶流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的紧绷,随时准备攻击。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的感受到对方的危险气息。
那人目光依旧温和,像个儒雅的长者,对于叶流此刻的行为并未表现出不悦。
“好了,小家伙,我们这次聊得太久了些。”那人摇摇头,仿佛犹如挚友告别,连语气都透着一股古怪的亲昵。
他就像是来的时候那样莫名其妙,整个人往黑暗中踏出一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彻底融入了黑暗一样,即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拐杖的声音,同样更看不到他离开的身影。
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叶流心底带着惊讶。
现在,安静的国运空间内又只有他一个人。
与此同时。
在现实世界,气氛从一开始的热烈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赵哥盯着神似游戏仓的设备,看向白大褂:“我说,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万无一失?”
已经一个小时了,里面的人除了生命体征完全没问题之外,看不出任何要苏醒的征兆。
要知道,无论是谁,进入国运,拿到属于自己的国运物,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这并不是什么潜力测试,也不是呆的越久潜力越好,单纯就是睡着之后链接国运,拿走属于自己的器物罢了。
“那家伙,难不成是睡着了?”白大褂小声嘀咕。
“砰——”
爆炸声响起。
仪器瞬间被打开,坐在仪器内部的叶流猛地起身,拼命喘息,而他身上流转着一层金色的符咒,他的每一寸皮肤,包括脸上、脖子、手臂,每一处能够看到以及不能看到的地方都被符咒浸染。
鬼蜮的符咒!
不!
比鬼蜮符咒更恐怖的存在!
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叶流睁开眼,眼睛成了冰冷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