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命运换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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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林兆新，身为队长的林邵显然非常符合一个引导者的身份。
面对他的提问，叶流颔首，“说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邵点了点头，目光平和的环顾四周一圈。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问。
叶流古怪的看向他，对比起他来说，他觉得林邵的状态比他还差，就像是很久都没休息好的疲惫和麻木。
虽然这么想，但叶流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林邵看起来有点麻木，再次点点头，开口道：“国运是什么林兆新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而国运的作用本质上就是帮助我们在鬼蜮抵抗低语，有自保的能力……”
他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国运，和林兆新的说法不太一样，但本质上大同小异，就是能够帮助人类在鬼蜮抵抗低语，击退诡的存在。
详细讲解了关于国运和鬼蜮的存在后。
叶流忽然开口问道：“有人已经破解了鬼蜮？”
他愣了下，旋即应了：“是的。”
“鬼蜮破解之后出现了新的物质？”叶流更在意这个。
林邵微微皱眉，宽大的风衣披在他身上，令他看上去好似更消瘦了几分，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是的，但是目前物质构成并未公开。”
最起码，现在来说，鬼蜮结束后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除了进入鬼蜮的几人和科研小组之外无人得知。
鬼蜮消失之后会有新物质的诞生。
如果这样的话，鬼蜮是否会成为今后的战略性资源？从一开始的人人畏惧到人人争夺？
叶流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上层或许会封锁鬼蜮破解的方式。
屋内陷入安静，在叶流沉思的时候，林邵也在观察他。
本来，这个带队任务应该是由他带领叶流进行，但因为他临时有事，带队的人就从他变成了赵茜。
林邵坐在沙发上，再一次陷入自己的思维之中，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满心的愤怒和痛苦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赵茜是代替他去死。
安静的屋内，林邵的目光落在叶流的脸上，眼前的少年比起初见时要沉稳的多。
想到上面点出的“破诡计划”，林邵深吸口气。
他看向叶流，平和的询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叶流目光微闪，抬起头，目光和林邵对上，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漆黑眼眸，他看到对方脸上闪过苍白的痛苦，意识到什么，平静的点点头。
在浴室换衣服的时候，叶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屋内是否有监控？
不过就算有也无所谓吧？
久违的远离消毒水的气味，叶流所在的院区很少能够看到病人，与其说是公共医院，这里更像是某种隐蔽性和安全度更高的“私人医院”。
两人往后花园走去，这个时节，到处都是郁郁葱葱，连路边的野花都生长旺盛，浓郁的生命力。
叶流微微侧眸看向并没有他高的林邵，比起他这个病患，面色苍白的林邵看上去比他更像是病人。
“前面有亭子，去坐坐吧。”林邵开口，叶流犹豫了下，也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亭子内，亭子正好连接着一片湖，秋老虎的余韵尚在，湖面的荷花已经逐渐惨败，露出莲子，湖中还有游荡的鸭子，水光潋滟，脚蹼在水面荡漾开，瞬间水面荡起涟漪。
“我本来是要结婚了。”坐在庭院内的林邵忽然开口。
叶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邵捂住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应该能猜到吧？”
“……”即便没有正常感情，叶流本能的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流露出伤心的情绪，顿了下，他犹豫了片刻，缓慢的说到：“抱歉。”
心底升起一种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转瞬即逝，又一次消失。
这一刻，叶流克制不住的手握成拳，心底升起一股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烦躁。
穿堂风扫过两人的脸颊，额间细碎的短发被风吹过，叶流握了握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他清楚，自己已经无力改变什么。
林邵的眼睛红了一点，语气是故作轻松的平静：“也还好，最起码，留下的是我，不需要让她承担痛苦。”
“……”叶流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你知道什么是命运的换乘吗？”
在听到“命运换乘”，林邵的眼睛顿时瞪大。
许久，他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泪水瞬间覆盖住瞳眸。
他克制不住的捂住嘴，发出癫狂又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命运换乘，是命运的换乘啊，原来是这样。”
双手捂住脸颊，刺眼的泪水顺着脸庞留下。
林邵情绪激动的笑道，准确来说是痛苦的哀鸣：“原来是殒命的换乘！”
殒命？
所以所谓命运的换乘，就是用赵茜一个人换他们所有人存活？只是这么的……简单吗？
叶流的脑子里疯狂的闪现赵茜死亡的场景。
明明他应该毫无感觉，但在多次闪现后，他却感受到了悲伤。
似有若无的悲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邵的情绪终于看上去平和了一些。
“咳咳——咳咳、”他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嘴边狠狠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但因为咳嗽，苍白的脸上看上去好似有了点血色。
“命运的换乘，是赵茜【运】的集结，林兆新应该和你说过，每个人都能积攒【运】。”林邵情绪好似有重新稳定了下来，声音又一次恢复到往日那股清冷的质感，只不过听上去更悲伤了。
但也仅仅是看上去。
叶流觉得他随时都会崩溃。
“你可以想象成玩游戏，当你攒够了一定数量技能点，就能够兑换更强大的技能。”林邵用了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只不过这到底不是游戏，也没有强大的技能可以给你兑换，每个人的【运】积攒到一定层度，当然这个层度具体是多少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动了动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出现【运的集结】，当抵达【运的集结】后，能够以一定的代价换取活下去的希望，【运的集结】所带来的是【希望】，是必死结局下【希望的延续】。”
换句话说。
个人的【运】在抵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能得到【运的集结】，而【运的集结】所能带来的是【希望】。
命运的换乘就是赵茜所兑换的希望？
“那么赵茜还在那辆列车上？”叶流很难被外界影响情绪，此刻他无比理智的进行着分析：“倘若灵魂真的存在，那么赵茜是不是没死，还在那个列车上？毕竟希望是平等的附加在每个人身上。”
这种设想让林邵瞪大眼，崩溃的情绪似乎重新被一根线拉扯住，一点点从悬崖边缘往回拽。
“……还活着？”他情不自禁的呢喃。
叶流张了张嘴，以赵茜直接融化的结局来说，所谓的“还活着”，显然不太可能是人类认为的存活方式，更有可能是以灵魂的形式存活。
被禁锢在诡列车之中的人类灵魂。
或许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存在。
但看到林邵眼中闪烁的希翼，叶流默默地把想要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或许，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有一个能走下去的动力会好一点吧？他不确定的想着。
在听到叶流的话后，林邵的状态似好了许多，看起来没那么的死气沉沉：“你有考虑好之后是进入救援队伍还是进入破除队伍？”
不等叶流开口回答，林邵又说到：“你的档案其实已经被上面注意，你的性格也更适合破除鬼蜮的任务，但，目前破除鬼蜮任务的死亡率在80%以上。”
80%的死亡率？叶流听到这个数据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比他想象的低。
“以前是鬼蜮主动现身，现在是我们追着鬼蜮，而且研究员现在试图研究唤醒鬼蜮和叠加鬼蜮。”林邵开口道。
叶流眼中生出一股诧异情绪，他看向林邵，“诡杀死诡的前提是鬼蜮的叠加，但鬼蜮很少同时出现，那么现在……”
林邵笑了，笑容之中带着点解放的味道，他拉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曾经给叶流看过的咒痕。
“我曾经和你说过，诡被召唤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所谓的都市怪谈，利用游戏和特殊血液召唤。
另一种就是像我这样，被诡打上印记的人在心底默念三遍鬼蜮的名字。”
“我这种人的血液对鬼也是拥有吸引力，可以吸引诡。”林邵整理了一下衣服。
“所以现在我们召唤鬼蜮一般是在鬼蜮中进行都市怪谈游戏，至于召唤过来的鬼蜮是相克还是叠加，一部分是运气，一部分则是计算。”
鬼蜮降临世界后，都市怪谈游戏就被彻底禁止，所以除了一开始召唤出有登记在册的鬼蜮剩下的都是未知。
后勤人员只能根据都市怪谈和鬼游戏背后的故事，来推测所召唤的鬼蜮会是什么样。
原本林邵打算在和叶流聊完之后就去成为召唤鬼蜮的“柱”，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他要活下去，活着到救回赵茜的那一天！
“目前来说，你还在住院，所以对于你的安排，上面并没有催的很急，你可以考虑一下。”林邵并不希望叶流去破除组，比起救援组，破除组说白了就是拿生命去测试鬼蜮。
没有人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并且破除组要求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就不是知道规则就能活下来那么简单。
“从你说出来，到目前为止，总共投入47组，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9组，而成功破除鬼蜮的只有1组，2%的破除概率，80%的死亡率。”
听到这组数据，叶流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的内心那种蠢蠢欲动的冲动，已经不是普通生活可以填满的了。
他不认为自己和林兆新是同一种人，但他不得不承认，林兆新的想法是对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做一个普通人。
“我想去破除组。”叶流的回答十分果断，毫无犹豫。
林邵愣了下，感受到对方语气之下的坚定，微笑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活下去。”
见他没有说其他话，叶流反而疑惑的看他：“你呢？”
他看上去并不是想要继续当队长的模样。
“我的话，还不至于让一个孩子为我担心。”林邵诧异了下，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关心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我其实还蛮喜欢你的，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更活泼一点。”
“……”这家伙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吗？叶流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
“再见，后面你的档案我会转交给破除组，那些人并不好相处，大概是天才的通病。”林邵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虽然他同叶流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过他确实对叶流有一种好感。
叶流平静点头。
他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样的。
弱者抱团，强者独身。
这样的说法虽然有些傲慢，但对于鬼蜮这种地方来说，不合适的队友只会拖后腿。
“再见。”林邵摆手，示意他不用送了。
注视着林邵离开的背影，叶流心底平静，十分确信，这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送走林邵后，叶流回去医院，询问了自己何时能出院，得到后天体检结束后没问题就能离开的信息，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毕竟就算是没有情绪的人，在消毒水这一块，也会本能的升起厌恶情绪。
晚上，少见的安眠。
意识沉沉。
叶流躺在病床上，在睡着前无意识的想到，今天好像特别困……
陷入沉睡之前，叶流的余光之中好似捕捉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靴。
无边的黑暗之中。
黑色复古的拐杖出现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厕所门前。
厕所内的高洁若有所感，露出恶劣且空洞的笑：“叶流——”
开口说到一半，高洁顿住，立马闭上嘴，连一向只知道哭泣本能的诡婴儿都止住了哭声，一动不动，装作一团死肉。
拐杖缓慢的敲击并不存在的地面，发出“哒、哒哒、哒——”的回响。
沉重的压力带来的是意识上的紧绷，纸人是没有汗的，但这一刻，高洁脸上渗出了红色的“汗”。
沉重的、令人压抑的恐惧蔓延。
“头、太高了——”辨不出男女的醇厚嗓音响起的瞬间，高洁整个脑袋被削去一半，整个诡匍匐着跪倒在地，双膝跪地。
瞳孔瞪大，一动不敢动。
那双猩红的眼带出沉重的压力，眼白中泛起无数血痕。
低垂的脑袋只能看到一双复古的长靴。
脑中一片空白。
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的诡，“那人”缓缓敲了一下“拐杖”，“我不希望，任何东西打乱我的计划——”
猩红的眼低垂着，乌睫半敛，诡是不需要呼吸的，但这一刻，“高洁”感受到窒息，就像是胸腔被反复挤压，没有一丝空气。
会死、会死。
“我、我知道了。”高洁的脑袋触碰着地面，血构成的汗珠顺着它只剩一半的脸颊滑落。
诡厕所内寂静一片。
静默无语，久久不敢动弹。
高洁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那种近似死亡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那……难道是诡？”这样的念头一升起，高洁双目流下血泪，刻入灵魂的痛苦灼烧着他。
不能想，不能说！
叶流……他到底是谁？
第二日。
叶流自病房内苏醒，睁开眼的瞬间眼中已经没有了困倦的情绪，昨夜睡得意外沉。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
往日里，他七点多就会醒来。
虽然有点奇怪，但叶流也只是以为医院换了药水，并没有多想。
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逛逛，在病房内闷着对他来说实属有些无聊。
刚走进电梯。
“叶、叶流大哥？！”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叶流头也不回，走进电梯内准备下楼。
一双手直接伸了进来，感应式的电梯门重新打开，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喻尤出现。
换下道士服，他看上去更像是学生，眼中透出见到熟人的欢喜。
见到他叶流面不改色，继续摁下一楼。
两人在电梯里，叶流单方面没有老乡见老乡的欢喜，倒是喻尤一脸感动，表情简直像是见到女神时那种激动。
张开手就想给叶流来一个发自内心的拥抱：“老大，我好想你……”
“……”叶流真心觉得比起林兆新，眼前的喻尤看起来更加叫人难搞。
他一言难尽的看向对方，实在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特别交情，毕竟对一般人来说，在鬼蜮的经历显然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
“你很开心见到我？”叶流反问。
喻尤犹豫了下。
偷摸的扫了眼叶流的脸，又思考了一下：“还好吧，我觉得你贼拉帅，我还挺喜欢你的。”
“……”叶流肉眼可见的往后面退了一步，面无表情。
察觉到对方的抗拒，喻尤懵逼脸，他觉得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
“叮咚——”此刻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叶流抬腿就要往外走，身后传来喻尤挣扎的声音：“不是，大哥，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叶流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身后传来喻尤歇斯底里的声音。
跟这家伙在一起，果然会叫人感觉丢人。
喻尤显然是个精神大条，且十分具有坚持精神的小伙子，就算是叶流不搭理他，他也勤勤恳恳跟着对方。
叶流本身并不讨厌喻尤，比起多数糟糕怯懦的人，喻尤算是相当不错的存在。
虽然性格不靠谱，但行为上还算靠谱。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一层的蛋糕店，叶流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七分甜奶茶，喻尤当即点了一模一样的一份，非常主动积极的付钱。
拿着蛋糕坐在了角落，叶流冲他扬了扬下颚，示意他也坐下。
喻尤受宠若惊。
他以为自己被讨厌了来着。
虽然看样子暂时还没被讨厌，不过喻尤还是认真的，充满诚恳的说了一句：“老大，我喜欢女人。”
叶流恩了一声，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我知道。”
慢条斯理的吃着蛋糕，叶流扫了眼喻尤，问道：“最近没人找你吗？”
刚被蛋糕甜到牙疼的喻尤一听，立刻放下叉子，“是……有人找我，好像是想让我加入什么组织。”
和叶流预料的不错，能在【禁】级别鬼蜮里活下来的，于情于理，上面都会负责联系一下。
张哲不大可能被吸纳，林菀……不好说，至于喻尤大概率会被吸纳。
喻尤见叶流对这事好像有兴趣，立刻凑过来，小声又八卦的询问道：“老大，你就是那个组织的吗？”
“……”明明还算正常的事情，为什么在喻尤嘴里就像是□□？
少见的，叶流好似领悟到，自己只要和喻尤在一起，就会生出莫名的无奈情绪。
“你想加入？”叶流眼神微闪，询问道。
喻尤叹了口气：“加不加入其实我觉得都无所谓，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家都是当兵的，我哥到现在还在部队里。”
你别说，真还别说。
叶流认真的打量喻尤那张脸，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部队家庭”组合到一起，如果说他是东北相声演员家庭出生，其实他还比较相信。
大概是叶流的表情太过扎心，喻尤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我就是不想当兵才跑出来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都是命啊。
说到这个，喻尤又说了新八卦：“听说林菀也想加入，她好像是单亲妈妈，加入后的补助跟工资很不错啊。”
叶流对于林菀有什么选择并不好奇。
进入之后能否通过测试还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也可以学习他，在三个鬼蜮中活下来，得到重要情报，估计也能破格免试入内。
他往后靠去，盯着喻尤那张脸，若有所思。
被他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喻尤轻咳一声，十分不自在：“叶哥，您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别盯着他看，那黑色的眼珠子盯人看有点渗人的慌。
叶流的目光缓慢的落在他的锁骨部位，即使穿着病服依旧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痕迹，他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你这里有什么？”
喻尤僵硬。
动了动手指，缓慢的露出自己的锁骨，和林邵一样被标记的符咒。
咒印？
“咳咳，听说从诡列车里出来的都有，他们说不召唤就没事。”喻尤好似满不在乎的说到。
叶流蹙眉。
为什么……他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命运换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