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出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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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被打破了吗？
所有人神情惶恐，无声的寂静。
张哲被掀翻在地，彻底陷入了昏迷。
林兆新从他身上站起来，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身体，颈部动脉的跳动明显。
片刻，略显冷漠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安静：“他是活人，应该是被低语影响。”
叶流并未理会张哲，而是看向被吊死的张嘉，对方的死和游佐一模一样，同样是被吊死。
他眼中划过不解，为什么张嘉会死？
规则难道是错误的？
“喂、喂——为、为什么，张嘉会死？我们不是所有人都在吗？”惊恐不安的声音响起，蒋丹欣的声音越来越急，几乎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她的意识明明还残留在自己和林菀互掐，怎么就突然回到了列车上？
她惊恐不安的看向四周，皮肤上好似覆盖了一层寒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只可惜，这个答案没有人能够告诉她，连
林菀也慌，靠在赵茜怀中呼吸急促，把头埋在她胸口，几乎不敢往外看。她此刻的情绪十分躁动，恐惧夹杂着畏惧，似乎能够清楚感受到，再继续下去，不用等到八点她们就会被杀死。
周围的森冷的气氛压抑到叫人喘不过气来。
列车发出轻微晃动声，吊死的张嘉直挺挺的伸着脚。
车厢两头的半磨砂们外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站着穿着蓝色制服的塑料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就像是刻意阻止他们离开。
白晃晃的灯光照在头顶上，但是心底残留下的那种晦暗阴影根本挥之不去。
“砰——”巨大的敲击声突兀响起。
叶流回头，循声望去。
是青燕。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青燕忽然双手握拳，砸向面前的托盘，整个人微微俯身，浑身都处于紧绷的状态，额间的青筋隐隐暴起。
她怎么？
林兆新试探性的往她哪儿走去，低声问道：“青燕？”
对方依旧咬着牙，毫无反应。
“青燕？”林兆新又叫了一声，不确定对方是被低语影响还是彻底被诡控制。
“别靠近我！”青燕红着眼，用仅存的意志粗声打断林兆新的动作，声音沙哑晦暗，就像是咬着腮帮子，喉咙里含着无数磨砂说出的话。
林兆新果然不动了。
“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之前下车的林菀和蒋丹欣。
无法说话的林菀面色焦急的想要表达什么，但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中带着泪水，欲掉不掉的挂在眼中，她埋在赵茜怀中，手指微动。
一笔一划好像在写着什么。
原本正准备松开她的赵茜眸子陡然一缩，继续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在场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又一脸懵逼的蒋丹欣表情古怪，她害怕的看着林兆新逐渐阴沉的脸色，止不住的往后退，靠在自己的姐姐身旁。
她想要让姐姐安慰自己，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扭头看向坐在窗户边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升起一种古怪的念头。
蒋丹琴抬起头看她，那古怪的念头顺着脑子里的列车轰鸣声一下子消失。
“我、我也不知道啊。”蒋丹欣小声说道，语气哆嗦，差点就要哭出来：“她，她开枪杀了那个叫卢菲菲的，然后我我想靠近她，就被打晕了。”
蒋丹欣一脸焦急，生怕其他人不信，立刻指向刚刚差点被掐死的林菀身上：“你们不信问她，我一靠近那个女人就被她打晕了。”
如果说蒋丹欣会被青燕打晕那绝对是可信的。
听完她的话，叶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基本上把她说的和自己之前的猜测都对上了。
开枪的是青燕，之前诡本体或者意识应该在卢菲菲身上，所以在青燕开枪后，列车会出现问题，同样也因为开枪射击了诡本体，青燕遭到了反噬。
反噬会死吗？叶流眼中闪过一丝来源于本能的好奇。
不等他继续思考那些奇怪的矛盾点，喻尤动作幅度突然变大，惊慌失措的不停往后退，手指缓缓举起，瞪大着双眼，指着突然打开的列车过道门。
“你、你们看那里——”
“啪嗒——”
半磨砂质感的门缓慢被打开，露出门后另一节列车内的场景。
对门的列车厢内的座位并不是和他们同一个方向，而是彼此相互相对。
而那节列车厢竟然坐满了“人”！
红色的座椅上，一动不动的全部坐着举止端正的塑料人，衣着服饰各不相同，不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孕妇模样的。
动作极其统一，他们全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塑料人体展览。众人的眼中腾升起巨大恐惧。
林兆新眼疾手快捂住蒋丹欣的嘴，把她即将脱口的尖叫压了回去，一旁的蒋丹琴自己咬着手，面色惶恐，吓得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
李卓和刘能也露出一副被吓得的模样，坐在位置上一动不敢动。
叶流把剩余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已经确信，在看到李卓和蒋丹琴那挑不出错的恐惧时，心底十分确信，诡意识或许就在他们之中。
看清那些东西只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喻尤刚想狠狠松口气，心底安慰自己，疯狂给自己洗脑，对面的东西都是模型，不会动的假人。
都是模型。
结果下一秒，那些塑料人动作空前一致，齐刷刷的抬起头，空洞麻木，虚假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微笑，手中都拎着一盏煤油灯。
喻尤猛地瞪大眼，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像张哲大叔一样直接晕过去！
即使被林兆新捂着嘴，蒋丹欣在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时，依旧忍不住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感受到手上的湿痕，林兆新古怪的扫了眼被自己捂住嘴的蒋丹欣，心底不确定的想着：会哭？那应该不是诡吧？
保持着抬头盯着他们看的姿势。
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直勾勾的看来，嘴角露出叫人熟悉又渗人的微笑，那一张张塑料脸上并不是全然一样的表情，有的眼睛眯着像是在哭，但嘴却是向上扬起的笑。
有的塑料人眼中透着巨大恐惧，但嘴角依旧是扬起。
就像是一个个失败的人类模型。
比起一开始的模特，这些塑料人和它们不太一样。叶流还有心情仔细观察眼前的塑料人们，无比确信，坐在位置上的塑料人的脸“更真实”一点。
渗人的表情和阴森违和感十足的笑容，看得人背后发凉，连带着汗毛都忍不住根根耸立。
这些塑料人简直比一开始的那些还要恐怖。
列车过道门再一次被打开，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发出吱呀的滚动声。
一点点的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饶是见惯了鬼蜮中离奇场景的林兆新在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塑料人，和那诡异违和的笑容时都忍不住头皮发凉。
一种叫他浑身发颤的战栗兴奋感油然而生，他瞳孔放大，目光扫过那些塑料人，危险感笼罩而来，那种叫人窒息、恐惧的氛围几乎叫他无法呼吸，却令他无比沉迷。
林兆新的左手在微微发颤，注意到这点的蒋丹欣克制不住的用余光看他，只能看到他逐渐放大的瞳孔，和嘴角克制不住上扬的笑容。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诡吧！蒋丹欣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脸色越来越白，几乎是毫无血色的模样，恐惧笼罩意识，眼睛一翻，再也扛不住的晕倒过去。
察觉到怀中的女人晕了过去，林兆新冷漠的扫了眼，随手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穿着制服的“郭乐”和“游佐”推着餐车，开始为“塑料人”们一个个分发食物。
从餐车内取出餐盒摆在塑料人面前的托盘上，喻尤清楚的记得，那是他们之前同样递给自己过的。
两个伥鬼的动作完全就是列车员的行为。
塑料人们动作僵硬的打开白色餐盒，露出里面红不拉几的肉。
“那些都是什么啊。”喻尤表情无比惊恐，这幅场景，仿佛这辆列车里，他们才是外来者一样，而列车本该乘坐的是这群塑料人一样荒唐。
眼看着那两个伥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喻尤眼底生出绝望：“我、我们真的还能离开吗？”
叶流站在一旁，淡定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当喻尤满心欢喜的以为他又找到了什么线索，没想到，叶流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安静点。”吵到他思考了。
他看向对面列车那一个个塑料人以及他们手中的煤油灯。
煤油灯的灯光在明亮的照明灯下并不明显。
一种极为恐怖的念头从叶流心底升起：这个列车该不会……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形成的鬼蜮，而是……早就形成，甚至早就在运行的鬼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列车的规则或许比他们之前所想的还要复杂。
喻尤：……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大哥，这种时候你不想着逃命，竟然还叫他安静吗？
喻尤抓狂，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因为身旁的这家伙真的已经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叶流抿了抿唇，眯起眼，伸手敲了敲自己别在耳朵上的耳麦，后勤一直没能成功接入领域内部，这显然不符合新生鬼蜮的情况，新生的鬼蜮是最好打破的。
连他处在三层鬼蜮之中，后勤部都能成功给他打出一通电话，没有理由，面对一个新生鬼蜮，即将快天亮了，后勤都一直没能成功打电话。
反推过来说，也就是他刚刚的猜测极为可能就是列车的真相。
这个列车根本不是什么新生鬼蜮，而是一辆早已开始运行，并且运行已久的鬼蜮。
白晃晃的白炽灯光照在叶流的脸上，他的心不可控的往下一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
后勤给出的：八点鬼蜮会消失。
或许真的是鬼蜮会消失，但不代表他们能够成功离开。
也就是说，他们会随着诡列车一起消失。
叶流重新把目光投向对面列车里的“塑料人”，被团团围住也好，被追杀的幻境也好，或许都是“真实”。
那一个个生动形象栩栩如生却又假的不行的脸，明亮的列车内，叶流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们真的能离开吗？”喻尤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在看到那些渗人的微笑，他几乎克制不住本能的感觉到害怕，比被塑料人追着跑的时候还要害怕。
思考着最糟糕的情况，叶流心底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诡敲门。
倘若他在列车里把诡敲门放出来会怎么样？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让他感到一点点轻微的愉悦，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高洁那张白纸一样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模样。
见两个伥鬼缓慢走来，赵茜扶起倒地不起的林菀，让她坐在位置上，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个缓慢挪动的小推车。
事实上，两个伥鬼并没有理会众人惊恐的目光，而是以一副相当悠闲的姿态把推车停在了张嘉的尸体旁。
联想到刚刚发放给塑料人的“食物”。
某种恐惧的念头在众人心底盘旋而生，刚刚他们发放的“食物”该不会就是人类的身体吧？
毕竟无论哪个塑料人在弄死人类后，只拿走了对方的脸。
“游佐”刚想伸手取下挂在绳子上的尸体，却在靠近时没了动静。
它那张脸微微垂落，站在推车旁好似静止不动了一般。
李卓和刘能依旧维持着害怕的情绪，瑟瑟发抖，不敢动做。
而“游佐”也不动，彼此之间好似僵直住了一般，它虚假的脸上流露出恐怖的邪性，那张逐渐真实的脸抽动了一下。
片刻，原本应该取下尸体的“游佐”缓慢的退回到推车旁，拉着推车，脚步沉重且麻木的重新离开。
车轮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无比清晰，咯噔咯噔，像是砸在人的心头。
为什么伥鬼没有取走尸体？叶流心底升起这样的疑惑。
无比古怪。
张嘉的尸体是在三人位上，靠近过道的事刘能，靠窗的事李卓，“两人”此刻都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敢动。
难道是因为李卓也是伥鬼的缘故，所以“游佐”没有收走尸体？
难道伥鬼之间也有等级？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叶流脑海中。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推测，这个鬼蜮是已经出现的时间远比人类以为的要早的多，并且运行了很长时间，那么里面的伥鬼在吞噬了足够的人类之后，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思考的叶流感受到一阵晃动，疑惑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喻尤惊恐不安的神情。
喻尤的脑门上已经被吓得渗出一层冷汗，后背直接被汗水浸湿，眼神恐惧的看向叶流，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汗？
叶流又疑惑的看了几眼他头上的汗珠，声音变低：“你流汗了。”
喻尤一听他看自己半天结果说出这种废话，整个人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我都快被吓哭了，你还管我流汗啊。”
那么多的塑料人，这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躲的啊。
喻尤已经开始怀疑，所谓的八点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到喻尤的表现，因为没有恐惧情绪，所以根本不会有肾上腺分泌，更不会有恐惧到哭泣、流汗这种生理性行为的叶流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被他忽略的地方在哪里了。
在喻尤惊恐的目光下，叶流淡定走向刘能和李卓的位置。
眼看叶流越靠越近，喻尤咬了咬牙，感觉自己不能放他一个人过去，那李卓分明就是诡啊！
于是犹豫了一下，再一咬牙，跟着一起凑了过去。
没事，只要两个人在不尖叫就不会被杀死。喻尤心底疯狂安慰自己，至于张嘉的死……
一定是因为刘能也是诡！喻尤如此想到。
走到刘能身边，叶流并没有闻到明显的塑料味，但一种奇怪的腥臭却萦绕在鼻翼间，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气味。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坐着的两位，他们好似还陷入恐惧没能回过神。
“还好？”按照二十多年来正常的逻辑思维，他觉得自己应该先问候一下。
李卓和刘能仿佛是受惊一般抬起头。
看到眼前的是个漂亮少年，木讷的点点头，不过从他们的模样来看，怎么都跟好搭不上边。
“……我、我们……”刘能动了动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叶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感是人类肌肉的感觉，他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不动声色：“换个位置吧。”
刘能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谢。”
“我扶你一把，现在还是腿软吧。”叶流表现的就像是充满友好的少年人，热情外向，看的一旁的喻尤目瞪口呆，这家伙和自己在一起完全不是这样子。
刚准备拒绝的刘能听到他这话，顺从的点点头，把手搭在了叶流手上，干燥粗糙一看就是干重活的手，叶流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他的手，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谢、谢谢啊。”刘能满眼感激。
喻尤让了个位置让他往前走。
叶流没离开，而是看向李卓，微笑的询问：“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不、不用，我可以，我可以起来。”李卓伸手扶住前面位置的靠背，低着脑袋避开张嘉垂下的腿。
叶流还是主动的扶住他，拉住他的手，入手干燥，见他古怪看来，叶流爽朗的笑了下：“我怕你腿软。”
“没、没事。”李卓哆嗦的说到，跟在刘能身后离开。
面对叶流的行为，喻尤简直肃然起敬，甚至连心底的恐惧都退了一点点，不是这老大是真的不怕啊？
看到这边的动静，林兆新神情古怪的扫了眼叶流，显然，他也很清楚，叶流并不是什么主动的好人。
叶流看向自己的手，干燥没有一点汗水。
他又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喻尤，缓慢开口道：“我拉你？”
什么鬼东西？喻尤猛地瞪大眼，一脸惊慌，看向他满脸平静的从容，明亮灯光下，吊死的张嘉双腿缓慢的浮动，配上叶流平静无波的脸，怎么看都充斥着一股诡异感。
不等喻尤动作，叶流主动拉过他的手。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回过神，喻尤哆哆嗦嗦的开口，“大、大哥，我不好那一口。”
手掌心被汗水沾染，叶流松开他的手，嫌弃又古怪的看他一样，顺手把手心中的汗全部涂到他的衣服上。
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嗯，我也没看上你。”
喻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就别开玩笑了吧？”
叶流一脸诧异，回应的十分认真：“我确实没看上你。”
他跪了，他真的跪了，这个大佬真的不是脑子不好吗？喻尤满脑乱七八糟的想到。
没在理会喻尤的不着调，叶流抬头状似认真的看向那具挂着的尸体，脑子里在思考刚刚接触李卓和刘能时的动作。
没有汗——
想着，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重新坐下的刘能和李卓，人类恐惧，惊慌，身上不会一点汗水都没有，额头不冒汗可能是身体原因，但如果连手掌心都不出汗……
那两个人的手心都没有一丝汗渍。
除非，他们和自己一样没有恐惧，但按照那两人的表现来说着完全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个人是伥鬼。
但伥鬼杀人也需要符合规则。
这个鬼蜮的杀人规则不止一条？叶流心底升起新的想法。
缓慢走来的林兆新看向叶流，他整抬着头，刻意压低声音，他问到：“有发现？”
叶流露出古怪的笑容，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违和：“我们——或许无法离开了。”
说着他指向头顶的张嘉。
林兆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已经死去的张嘉微微低垂着脸，双目瞪大，他的目光掠过张嘉的脸。
瞳孔猛地放大。
在天花板上，出现了无数个血红色的麻绳，它们无风自动，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上吊的麻绳。
隐隐的腥味从上方飘荡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出不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