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齐聚乱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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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脑海中的列车轨道声似乎也随着这“哒哒哒——”的声音而变得越发清晰，沉重的脚步如影随形。
无法摆脱。
女人的脚步声。
叶流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难道诡的本体是女性？他想往后看，但脖子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不得动弹，意识逐渐变得不再清晰。
他眼神晃动了下。
脚步声又变得沉重起来，更像是男人的脚步声，拖沓沉重。
不得叶流思考为什么脚步声会改变，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变成了伥鬼的脚步声。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脚步声，但这个脚步声却分外的明显，从远到近，像一步步、缓慢的走来。
诡的本体在他们之中？！这个念头在叶流脑海中一闪而过，并且十分清晰。
为什么列车内的伥鬼数量好似可以无限增加？他瞬间意识到，诡不仅是单纯的在他们之中，而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在伥鬼之中来回切自己的意识。
这个念头兴起的十分突兀。
诡的本体一般来说是很容易辨别的，具有独特性，但它们是会隐藏，而列车之中显然没有特别的东西。
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出现频率特别高的煤油灯。
但煤油灯并不像是有意识的物件。
也就是说，煤油灯可能只是一个媒介？诡可以在拿着煤油灯的伥鬼之中切换自己的意识？亦或者，诡可以切换自己的本体？每一个伥鬼都是它的本体？
想法越来越复杂，脑子不仅没有清醒，反而变得越发沉重，简直就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叶流用力握紧拳头，一遍遍克制自己脑海中那一波波袭来的困倦。
一旁的喻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耷拉着脑袋，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了。
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很重，克制不住的想要闭上眼。
脑袋一点点的往下掉。
好困。
想睡觉。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盘旋。
一旁还在克制睡衣的叶流一转头，注意到他已经开始打起呼噜，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无奈，他觉得这家伙简直神奇。
就算是伥鬼也未免太过有松弛感。
叶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和他到底谁才更像是没有了情绪感知。
他扯了扯嘴角，对喻尤感受到一股少见的情绪产生。
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耳边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就像是对方已经踏入了这节车厢，意识彻底消失的瞬间，叶流的余光之中瞥见一双手，白皙的柔软的属于女人的手指。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列车的轰鸣声席卷整个大脑。
叶流非常清楚，绝对是诡本体出现了问题。
子弹射击诡本体会产生什么影响？所谓的击退诡又是能把对方伤成什么样子？在他意识沉沦的瞬间，大脑依旧在思考。
四周是一片浑噩的黑暗。
身体沉浸在浓墨般的漆黑之中，
他在自己的意识中看到了那扇厕所门。
隐藏在浓烈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叶流回头看去，目光中没有诧异，只是想着：为什么门上会有锁链？
一层层的锁链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X字形状，死死的捆在门上。
门内不再响起空洞反复的敲门声，安静一片，寂静中反倒是高洁略有些不正常的沙哑声音响起。
语调平和的好似在欢迎老朋友的到来：“叶流——”
“啊。”神色平静的注视那扇被金色铁链捆住的厕所门，叶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这扇门会被铁链锁着？
他缓慢走进，门变得透明，门内的高洁与他面对面。
他的脸依旧惨白，两颊是突兀的殷红，叶流清晰的看到他的牙齿上挂着肉丝，而身上也有破烂的坑洞。
就像是进行一场又一次的厮杀一般。
叶流的目光不避不闪，注视厕所门后的高洁，在他身后满地狼藉，家规则之下的鬼婴此刻又成了腐肉的状态，四肢零散的掉在厕所内，而高洁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手上还带着粘稠腥黑的血迹。
那双手已经不像是纸人的手，开始变得立体起来。
他在吃那个鬼婴，甚至有意识的把它圈养着，就像是人类圈养牲口一样。
“叶流——你会需要我的——”高洁空洞木讷的眼睛直直的凝视着他，那双眼睛是没有瞳孔的纯黑，就像是给纸人点睛时的浓墨。
像是浓墨晕染，没有高光的眼睛。
没有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说着既定的事实。
叶流抬头认真打量起锁链，没见过，一节一节的看上去很精致。
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眼，叶流抬起头，看着高洁叙述事实，“你被困住了。”
嘴角缓慢往上扬起，带着点嘲讽的意味：“我应该不需要一个被困的诡帮助。”
高洁脸色更白，骤然闭嘴，眼中充满怨恨和愤意。
他已经有了人类的情绪？叶流脑海中平静的闪过这个念头，而后看向那个被吃了一半，像腐肉一样在地板上不停跳动的鬼婴，意识到，倘若让高洁一直圈养鬼婴吃下去，等把他放出的那一刻，他会成为【无解】的诡。
规则吞噬规则。
鬼婴能用哭声杀人。
高洁可以用引诱人开门来杀人。
诡厕所可以改变人的认知来杀人。
当高洁吞噬鬼婴，占据诡厕所后，规则结合，高洁将会彻底成为无解的存在。
改变人的认知，引诱人开门来杀死对方，即使对方无法开门，也可以用哭声杀人。
无解的存在。
叶流平静的接受了高洁即将会成为无解存在这一事实，因为没有情绪，所以他也不会绝望和窒息，对于自己意识深处有这样的诡，他甚至没有任何恐惧。
即便无解又如何，它只能被锁链困住。
此刻，叶流和高洁好似维系了一个脆弱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却谁也不服谁。
叶流不清楚，高洁再继续成长之后是否会在他的脑子里进行低语，控制他的行为。
而高洁也不清楚，困住他的锁链能维系多久。
两者间谁也无法摆脱谁。
明明，他之前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个敲门鬼，此刻却被他扎根在了意识深处，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就仿佛是某种恶趣味一样。
叶流皱了皱眉，感受到某种不可忽视的恶趣味。
“为了困住我，把自己卖……”说到一半，高洁忽然闭嘴，不，并不是他主动闭嘴，而是他无法说出口。
这样奇怪的念头浮现在叶流的脑海里。
高洁想说什么？把自己卖？卖给谁？
他猛地想到自己进入诡列车前在空荡荡的大厅听到的那句【契约开始】。
难道不是错听？
有什么东西完全想不起来。叶流本能的对这种全然不知的未知感到厌恶。
而似乎意识到他“忘记”，高洁露出恶劣的笑容。
叶流眼睛眯起，目光冷漠的注视他。
“你会亲手解开锁链，放我出去。”
黑暗中，高洁空洞麻木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笃定和坚信，像是引诱人一步步走入深渊的恶魔低语。
叶流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会永远被困在我的意识中，永无天日。”
果然，高洁的表情顿时阴沉。
叶流转身的瞬间，面色不可控的阴晦。
啧，这个讨厌的鬼东西。
一人一诡同时想到。
……
“叶流，叶流——”
耳边传来近乎遥远的声音，“睡梦中”的叶流皱了皱眉头。
第一个苏醒的喻尤扫了眼四周，神情有些慌，他感觉叶流的表情不太正常，明明陷入沉睡嘴角却勾着古怪的笑。
简直就像是神经病一样。
但是看到周遭的情况，他又不敢一个人乱动，咬了咬牙，他又推了一下叶流，小声喊道：“叶流、叶流，醒醒——”
乌睫轻颤。
叶流的意识回笼，睁开眼的瞬间，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坐起身，看向列车四周，这一回列车内不只是他们俩，而是所有人都在。
是的，所有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安详，沉浸在睡梦之中。
什么情况？
为什么诡列车又重新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发生了什么？叶流在清醒的第一时间，脑子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思考起来。
转眼间他已经把诡敲门忘在脑后。
“都回来了。”叶流声音极低的说了句，视线左右看去，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即便是无解的鬼也必须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杀人，无法无差别杀人。
叶流奇怪的是，把人聚集在一起显然不利于诡进行杀人。
那么诡列车为什么要重新把他们聚在一起？
听到他的呢喃，喻尤也显得极为懵逼，他面色古怪的说道：“我一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就都回来了。”
除去已经死去变成伥鬼的：游佐、郭乐，和彻底死亡的孙丘，剩下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包括绝对是伥鬼的李卓，以及古怪的蒋丹琴。
不对，叶流的视线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里还少了一个卢菲菲。
打量完所有人，叶流在心底迅速算了一遍。
死去的人：郭乐、游佐、孙丘，还少了一个卢菲菲，也就是四个。
除去一开始被吞噬的人，他、青燕、林兆新和赵茜是后面进来，被诡占据本体的概率不大，而现在是在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开枪射中了诡的本体，导致列车出现问题，诡又重新把她们聚在了一起。
李卓也是伥鬼，但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人类的模样陷入沉睡，也就是说，伥鬼确实可以隐藏在人之中。
而蒋丹琴在列车出现故障之后并没有变回塑料，但喻尤触碰她时，明确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十有八九也是伥鬼。
本体能隐藏在任何一个伥鬼之中，那就得确定他们之中，谁是伥鬼谁是人类。
但如果诡本体把他们全部聚集起来，不符合规则一：和伥鬼单独在一起时，不能尖叫。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他们同时触犯了尖叫以及伥鬼在一起，这一条规则，也不会有人死。
那么诡把他们聚在一起的意义在哪里？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女人的手。
也就是说，在座的女人之中，也有一个是伥鬼，是否是蒋丹琴？还是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蒋丹欣？林菀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不太像是伥鬼能做的行为。
除此之外，就是赵茜和青燕，她们两个是伥鬼的概率也不大。
也就是说，伥鬼要么是蒋丹琴要么是蒋丹欣，或者这两个人都是？
而他目前的猜测是，诡的意识可以任意附身于任何一个伥鬼之中，伥鬼也会保留自己的意识。
简直就像是在玩猫抓老鼠。
但即便如此分析，他依旧无法理解，诡为什么又要重新把他们聚在一起。
叶流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喂、喂叶流，这群家伙……真的是活人吗？”见叶流醒来后半天不语，喻尤惊慌，惊恐不安的看向四周。
四周好似传出阴冷的气息，一股萦绕在空气中驱之不散的塑料味，让人遍体生寒。
最起码，喻尤现在看他们，越看越觉得每一个人都像是塑料人。
更恐怖的是，列车前后各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塑料人一闪而过。
简直就像是把他们全部放在一起养蛊一样。喻尤的心猛地一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按照游戏的玩法来说，一般BOSS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要灭团了吧？克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喻尤低着头小声嘀咕道：“可千万别团灭啊，我还没谈女朋友啊。”
听到喻尤的嘀咕，那种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再次浮现。
叶流觉得自己能够这么平静是因为他生不起恐惧，而喻尤能够这么平静，绝对是因为他心大。
随着列车的轰鸣，众人逐渐醒来。
林兆新在发现自己睡在座椅上时，第一反应立刻抬头看向四周。
他是单独坐在双人位的方向，不远处就是叶流，他眼底浮现出诧异的色彩，叶流好似也看到了他，平静的冲他点点头。
目光微动，林兆新收回视线，打量起其他人。
不只是他，其他所有人都回来了。
青燕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整个人似乎处于一种极端的恐惧之中，叶流和林兆新同时注意到她奇怪的行为。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握紧成拳头，额间青筋绷起，唇色发白，似乎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叶流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就立刻反应过来，她在抵御低语。
是的，她在抵御低语。
就跟他之前被诡敲门低语影响一样。
为什么所有人中只有青燕的情绪不对劲？难道是——
那个抢是她开的？
卢菲菲恰好是第一批去甬子桥的人，和她是同一队伍，如果卢菲菲成为了伥鬼被诡附身，青燕阴差阳错开了枪，击杀了卢菲菲同时重创了诡意识？
叶流目光微动，思绪迅速扩展开。
倘若真的是青燕阴差阳错重创了诡意识，那么她此刻遭受到低语的反噬就很正常。
好似摸到了真相，叶流心底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一次射击能让诡重创，那么多次射击诡本体或者意识，是否能提早结束鬼蜮？
“距离八点还有几个小时？”叶流开口。
喻尤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立刻手忙脚乱的看了眼手表：“五点半了！再有两个半小时我们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他欢喜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拔高，一下子惊喜了本就开始逐渐苏醒的众人。
莫名其妙在一个充满欢快的声线中苏醒，意识还停留在“下车”后的场景，众人一个接一个醒来，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列车上？
“什么情况？”
“我又回到列车上了？”
“又回来了，是不是我们都不用死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八点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激动混乱的声音嘈杂响起，每个人的面色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惊喜感。
除了张嘉，在看到自己一左一右坐着刘能和李卓时，他瞳孔放大，不可控的尖叫出声：“啊啊啊！诡，是诡！”
“是诡！”
下一秒，嘻哈声戛然而止，明亮的列车立刻被黑暗所笼罩。
灯光骤暗。
黑暗侵蚀。
尖叫会引发黑暗？意识到这个问题，饶是叶流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灯很快重新亮了起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
张嘉死了。
和游佐的死亡方式一模一样，他的脑袋也被一根绳子捆绑住，掉在了列车上，被吊死的。
所有人盯着他死去的身影，再次、不可控的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说好的只要大家都在，即使尖叫也不会死人呢？
为什么张嘉死了？
如果说游佐的死还能让他们安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人，那么张嘉的死，彻底让他们最后的庆幸消失殆尽。
“……他竟然死了？”林兆新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规则绝不会被打破这个铁律难道也出现了错误？还是说，他们找到的规则是错误的？
赵茜站起身，目光冰冷的扫过李卓和刘能，他们一左一右的夹在张嘉身旁，脸色同样惊恐不已。
中年汉子刘能哆嗦了一下，嘴唇打颤：“他、他不是伥鬼？”
“他，他怎么突然就死了？”李卓的表情比他更惊恐。
喻尤看着李卓生动形象的表演，简直想要给他拍手叫好了，要不是他们之前看到李卓时塑料人，眼前这一幕，谁还分得清谁是诡谁是人啊？
“冷静！”
在恐慌蔓延的瞬间，林兆新适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不安，语气沉稳：“不尖叫就不会陷入黑暗，不陷入黑暗就不会出现死亡，大家克制住。”
被赵茜卸了手臂的张哲悠悠转醒，在看到四周都是人后，眼色通红，一下子站起身，脸色阴沉沉黑漆漆的，眼睛好似没有神志一般，透着癫狂。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就能离开。
杀死所有人！
一个都不能放他们离开！
脑子里的声音不停的让他动起来，杀了他们所有人。
从对方醒来，叶流就注意到张哲古怪的表情和一直在颤抖的身体动作。
当看到他双目赤红时，叶流清楚，他已经被低语彻底影响。
被低语彻底影响理智，即使在离开鬼蜮后，低语会消散但金色粒子会被播种到意识之中，身体也会被金色粒子影响，并且这种影响是不可逆的。
哦，当然，现在有了一个可逆的存在——叶流。
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当初被鬼蜮彻底影响后，金色粒子竟然在他体内消失了？各种违和的点一旦被点出，叶流就意识到不对劲。
一般来说，被金色粒子影响的人，到最后人会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金色粒子消失……难道和高洁说的把自己卖了有关？
到底是什么？
被他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叶流皱起眉，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喂、叶流、叶流——”察觉到叶流不对劲，喻尤戳了戳他的手臂。
回过神，叶流面无表情的看向喻尤，见他神色中充斥着恐惧，微微挑起眉梢，这家伙竟然还会害怕？
“你，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一股丹丹的尸臭？”喻尤简直要被吓哭了，塑料味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有尸臭？
一直站在原地的张哲忽然抱起，冲着离他最近的林菀冲了过去，双手死死的掐住林菀的脖子。
因为喝了醋没办法发出尖叫，又被掐着脖子，根本无法呼吸，林菀只能恐惧拼命的挣扎，双目瞪大，惊恐的看向四周的人。
眼底透出绝望。
林兆新和叶流同时出手，叶流一拳直接击中了张哲的脸，而林兆新顺势直接捂着他的嘴，直接折断了他的胳膊。
“呜呜——”
被捂住嘴而无法尖叫，又一次被卸了胳膊，巨大的疼痛让张哲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两人的动作极快，像是浑然天成的默契。
在叶流背对着林菀的时候，赵茜出现，扶起倒地不起的林菀，声音温和的问道：“你没事吧？”
叶流眼中划过一抹奇怪，刚刚距离张哲最近的应该是赵茜吧？
为什么赵茜没有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齐聚乱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