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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紫河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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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刘月琴看着碗里的这碗肉,味道奇怪极了。
“哟,可别吐,就这么一点点,我都没舍得吃,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刘月琴婆婆赶紧阻止刘月琴往外吐的动作。
看着勺子里似肉非肉的东西,刘月琴感觉从心里犯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一眼都想吐的东西,她努力的试了一下,真的吃不下。
“糟蹋好东西,山猪吃不了细糠”刘月琴婆婆就瞧不上她那个劲,小声嘀咕也能让她听见。拿起刘月琴放下的饭就自己吃,呼噜呼噜的,边吃边说好香。
也不知是怎么了,刘月琴就是看着恶心,这时候也没什么力气,索性扭过头不去看。
刘月琴婆婆故意在她旁边吃的吧唧作响,刘月琴想起来了,好像每次她生产过后,她婆婆都会在她面前吃这碗肉,每次都能看见,不不止她自己吃。偶尔还会给朱玉龙吃。刘月琴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什么肉?”刘月琴语气严肃。
“嘿,什么肉,怎么想要吃一口啊?这可是最后一口了。”这副嘴脸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让人看着恶心。刘月琴想坐起来,但是身体的现状让她又不得不放弃。
“看,没了,这下好了,以后可能也吃不到了?”刘月琴婆婆早就防着刘月琴,就这么点宝贵的东西,要不是可怜她伤了身子奶水少,可能会饿到她的宝贝大孙,她才不会给他吃一口呢,不识好歹的玩意。
“怎么,还想打翻那,看看你现在的摸样,要是不想看我孙子就赶紧还给我,在把我孙子带出病来。喏,你不是想知道是什么吗?你应该猜得到,嘿,就是包裹我孙子的宝贝。”刘月琴婆婆仰着下吧,叉着腰,用眼神示意是哪里来的东西,实话告诉了她。
“呕~”恶心与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刘月琴一点没猜错,就是紫河车。怎么有人会这么坏,当着她的面吃她身体里的东西,还要让她吃。
“想着你也不会吃,这种好东西扔了可惜,还不如给我补补身子。”刘月琴婆婆满不在乎的说到。谁家的儿媳妇不听婆婆的话,就她,整日作妖。
“呕~~~”刘月琴特别的反胃,好像要把整个身体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一般,但她又没吃什么,实在无东西可吐。
她恨呀,恨她的婆婆,恨的她捶床,恨她的无能,但是怎么办呢,她太虚弱了,连床都下不了。她也没有帮手,她的妈妈,她的哥哥嫂嫂早已经不理她了。没人会帮她。
没关系,没关系,她还有儿子,她会好好抚养儿子长大。
再难她都能挺过来。没有她过不去的坎。
*
朱家村就这么大,百十来号人,村头的秘密不到下午就传到了村尾,刘月琴十月怀胎后,肚子里的娃没了,第一个没了可以成为意外,第二个,第三个,接二连三的到了第四个,村里的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年份大部分以男丁为重,但也不能这么糟蹋那两个闺女,明明是有钱的人家,那两个孩子天天饿的唔饥遛瘦的,穿的衣服饥荒的年代都没人穿。村里的好些人家都看不起她们。
各家吃各家的饭,在看不上也妨碍不着他们一家人。
刘家人当然是闭口不谈,但不妨碍朱玉龙母亲,每次一说到这,就故作神秘的,朝着她儿媳妇的方向努努嘴说到“那可是个狠人。”众人不知道内情,其他人也不会往外说,只有她说的含糊不详,令人无限遐想,因此村里人纷纷猜测,村口的那棵树下,有段日子都被他们家的话题包圆了。
刚开始刘月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出去几次后,传到耳边的内容三言两语已经可以拼接个大概,她也就大概猜出来了怎么回事。事情的发展早已经不可控制。众人看着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因此她干脆就不和村里人来往了,她不怕,反正他们也没证据,但是要说到她的耳边,那可是不行的。
这么多年,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在床上躺着的这些日子,刘月琴想了很多。往事一幕幕都像电影一般。她发誓,一定要过的最好,把她的儿子也养的最好。
*
朱天赐三个月的时候,朱家办了盛大的满月酒,这天朱招弟和朱盼弟忙的脚打后脑勺,她们也头一次看到小孩子的衣服可以那么的精致。奶奶还给朱天赐打了一把黄金项圈,那个可真好看。
朱招弟想去摸一下,但是被奶奶打了手。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但是很快她就顾不上,朱家村来了好多人,她们要端茶倒水,拿碗盛菜。
刘月琴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穿着绣花的裙子,额头上带着抹额,她这次的月子做的长了些,今天正式出月子了。抱着虎头虎脑的朱天赐,真是好不威风。
这个孩子一看营养就好,白胖白胖的,长得又好看,很是让来的大姑小媳妇们羡慕。她们羡慕的神色让刘月琴神清气爽,晚饭都能多吃了一大碗,很是扬眉吐气。
“这孩子可真乖,就是怎么哭也不哭。”村里的婶子爱怜的摸摸孩子的胖脚脚。
“他呀,像他爸,稳着呢?”刘月琴婆婆笑着接了话茬,她的孙子怎么都好。
“这宝贝孙子起名字了没?”
“起啦,起啦,他爸爸呀连夜就起了,朱天赐,朱天赐。哈哈。”刘月琴婆婆那是高兴,这句话对着满院子的人说的,估计院外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天赐诶,看看奶奶,看看奶奶,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好看,睡得多好~~~”
刘爱霞一家也来了,村里请客不来那就是结死仇,她讨厌她没关系,不能让她家男人难办。刘爱霞坐在偏僻的桌子角,磕着瓜子,看着正中央站着笑的刘月琴,心里呸了下,有什么可得意的。
偏偏让刘月琴捕捉到了这个角落的一丝波动,刘月琴下巴抬得高高的,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月子做的又好,白里透着红晕,院子里好些男的看的都目不转睛,也让好些女的眼睛要喷出火来。
刘爱霞越看越生气,尤其是身边的自己男人,眼睛像粘上去了一般。她左右看了看,看到朱盼弟在厨房里忙乎,遂扔了手里的瓜子往厨房走去。
“哎,这么重的活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干呢?婶子帮你一把吧。”
“奶奶她们在忙。”朱招弟可不会客气,看见有人主动帮忙,赶紧让出来她正切的菜。
她认识这个人,去年的时候她和妈妈打架,她在墙后,偷偷的看到了。只见刘爱霞刷刷的几下就用菜刀把白菜切的又细又好看。
朱盼弟看切完了,又拿过来几颗,两个人配合几下这个活就干完了,这个时候朱招弟走来了厨房。
“婶子,你怎么在这,快去席上坐着,我这马上就好。”朱招弟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不是我说,招弟啊,这么多人就你们两个小孩子的干到什么时候去啊?婶子帮帮你们还能快些。”
“那怎么好意思呢,其实也没那么些活,我手快,一会就干完了。”朱招弟手急眼快的把壶里的水倒满,赶紧去拉刘爱霞坐下。
“干啥完啊,你看看谁家让这么小的孩子一天到忙个不停,都没个闲着的时候,就你妈狠心,我看你们全家的衣服都是你在洗呢,你看看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那个父母不当成宝一样的,吃的饱,穿的暖,还能上学哩。”刘爱霞边干着边说,这两个好看又能干的姑娘怎么就是她刘月琴的女儿呢?真是头顶烧高了香。
“家里活多,帮把手的事,都是一家人,那里来分的那么清~”朱招弟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姐,外面好像叫你呢,你快去倒水吧?”朱盼弟可不想叫她姐为难。
“婶子这还有一盆萝卜,您手快,也帮我切了呗。”朱招弟笑眯眯的又拿起了地上的一盆萝卜,刘爱霞转头看了看那盆萝卜,呀,可真多啊,能吃了吗?但看着朱盼弟笑眯眯的笑脸,又不好拒绝。这真成来干活来了。朱盼弟开始烧火。大菜早都做完了,就剩一些时令小菜了。有人帮忙自然快些。
刘爱霞边干边说,朱盼弟指望她帮着干活,一个说一个听,偶然还回复几句,两个人还真的聊到一块去了。刘爱霞说到镇子的集市,那是应有仅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东西,尤其是冯年过节,那个热闹。说的朱盼弟很是向往,但她最向往的还是说镇上开的学校,好多女孩子都可以读书,读书可以学到很多的知识,就可以长很多的本领。
两个人聊的一多,朱盼弟听入了迷,等她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婶子的手可是真快啊,这些萝卜都切完了。
刘爱霞的这些话就像一把钥匙,让朱盼弟的心活了起来,她好想去镇上看看。
*
“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这不是遭劫人吗?切这么多萝干什么?能吃了吗?显得你能干是不是?”
朱盼弟的奶奶随手拿起手边的掃数就往朱盼弟身上抽。朱盼弟也不解释,解释没用,好不如趁机逃走,她站的位置有些不利,只能抱头挨打。可能打习惯了,她也没哭。正想办法逃跑,她跑得快,奶奶追不上她。
刘月琴抱着孩子坐在客厅的主坐上,看也没看一下,此刻她的眉头微皱,今天被人提醒才注意到,这么大的声响,这个孩子看都不看一下,也太镇定了。这三个月好像一直是这样。这个孩子一直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朱玉龙正坐着吃着水果,看着扫数拍打扬起的灰,用手当着,侧了下身子,继续吃了起来,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朱招弟刚刷完所有的碗,双手的水还没擦干净,看见朱盼弟正抱头挨打,她快步跑了过去保住朱盼弟。
“奶奶,别打了,我们一天都没吃饭了。”朱招弟很委屈。想求求奶奶不要打她们了。
“吃,吃什么,两个白吃货,你们怎么不去死。我打死你们,看你们怎么吃。叫你们吃 ,叫你们吃。”没想到她们的奶奶听到后打的更狠,更起劲了。
可悲可叹可怜。
*
“你看看,咱们被打的,身上还有一个好地方吗?”朱盼弟指着脸上的伤给朱招弟看,这伤又好几天不能见人了。
“难道只有儿子是她亲生的吗?”朱盼弟生气,好生气,撕扯手里的菜叶子。天晚了,她们无处去,只能在厨房呆着。
“我看婶子说的对,咱们不是她的孩子。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说什么呢?那就是我们的亲妈。”朱招弟反应有些激烈,这些话让她很不能接受。
“哼,你想想,从小到大就是去年给了我们个新衣服,这次办宴席又给了我们一件。从小到大你好好回忆回忆,和刚出生的弟弟一样吗?那才是她的孩子!”朱盼弟越说越气,低低的喊了起来。
“我们只是她们的眼中钉!”朱盼弟像一个愤怒的小牛犊,满身伤痕,无处发泄。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爸爸还在,妈妈她还是,还是爱我们的。”
“咱们的爸早死了,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我们死了他都不会看一眼的,爱,什么时候爱。我们挨打她看一眼了吗?我们的爸妈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我们的奶奶只会狠狠的打我们。”
“难道我们经常挨打,你真的以为是我们不听话,我们犯错了吗,早我就想说了,我以为所有的妈妈都是她那个样子,直到我看到了春玲的妈妈。我们不也是妈妈的孩子吗?你看他怎么对弟弟的,又是怎么对我们的。姐你醒醒吧。”朱盼弟使劲摇晃朱招弟。
“妈妈,妈妈也是有苦衷的。”朱招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心很乱。这都是些什么话,她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可以这么想。这是她们的妈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