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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疑盘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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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柳眼睁睁看着秦舟奕飞跃而下楼去,一边心下道赞此人的好身手,一边却也可惜二人相处时间不到片刻。
一旁喜湖有些无措,唤道:“公子……”
楸柳道:“无碍。”虽说如此,但凭借自家公子的绝世容貌,还有人见了不呆愣的?喜湖如此想道,心下更是气恼,他道:“那人好不知趣,拂了公子一番好意!”
楸柳却想,那秦公子君子所为深得他心,眼下他不恼,只是期望着与人的下一次见面。坐回太师椅去,楸柳道:“喜湖,下一个牵丝的人如何了?”提起楼中正经事来,喜湖就不是那个上会子为楸柳气呼呼的喜湖,而是严肃凛然的喜湖,他应道:“回公子,正在受最后一道验试。”
秦舟奕赶着顺街道去寻方才一晃而过的身影,他确信那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恩师忌怔。耳边呼啸的风擦着面庞过,秦舟奕急切的步子踏满灰尘,在下一个街角落下。
“师傅!师傅!”“我是舟奕啊!秦舟奕!”秦舟奕不怕如今找不到忌怔,只怕七年之久师傅会认不出自己来。
没有回应。秦舟奕换了方向,直奔临近郊外边上的一处小屋,那是他和师傅师叔的家。今日入京忙了半日都没有先回去看看,想到这儿秦舟奕心下直怪自己太糊涂。
夜幕深深,屋子里亮着灯火,秦舟奕心中暗喜,忙赶前去。门半掩着,轻轻一推便进去了,而圆桌前坐着的,正是忌怔。
秦舟奕心潮澎湃,声道:“师傅……”
忌怔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抬眼看他,面上带笑,道:“回来啦,小子。”
秦舟奕喉头发紧,他想说些什么?或是问一问师傅师叔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似乎有很多可以慨谈的事,但张了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秦舟奕只能哑声道:“师傅。我回来了。”
忌怔招呼道:“过来坐。”言罢,一手提起桌上的茶壶,一手拿起茶杯倒了茶水来移到旁边。
秦舟奕坐到一边,这才仔细看清楚忌怔。师傅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原乌黑头发如今竟平添了一半白霜,面貌也苍老了些许。这七年来,许多事情还得细弄清楚,秦舟奕如是想到。
忌怔道:“茶水凉了,暂且将就些吧。”秦舟奕道:“师傅哪里话。”说着一手拿起茶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二人沉默半晌。
方才喝了一杯茶水,忌怔又给自己添了一杯,才问道:“驰骋七年沙场,为师听听你的感悟如何?”
师徒二人这才畅谈起来。夜深的愈发静,待言尽,茶壶中也已空空。
饶是今夜过去,屋内外不见第三人身影,秦舟奕疑道:“师傅,怎么不见我师叔呢?”
提到华竹卿,忌怔方才夸赞秦舟奕的笑容慢歇下来,怅意爬上眉梢,没有言语。秦舟奕虽心中疑惑,也没言语。
良久,忌怔才道:“你师叔已经很久没回家啦。”声音里是无奈,是酸涩。
秦舟奕不明白,感到不对劲,追问道:“莫非师叔遇到了什么难事?”忌怔道:“说来话长啊。”
“师傅?”
“不过这不关你的事,你安生当你的大将军去便好。”
秦舟奕欲想多问两句,还未开口,忌怔便摆摆手,催他道:“时候不早了,快去歇着吧。屋子这些年给你收拾的好着呢。”说罢起身自己先回了卧房。
“师傅!
“哎。”
眼见忌怔的身影走了,秦舟奕无奈叹道。
卯时,秦舟奕早早起身,在院中练起拳脚。直到天气大亮,又去了城街中买了早食回来。秦舟奕将早食放在堂中,如今天色明朗,再到院中仔细打量一番离别七年的屋院来。
绿意丛生的郊外一派盎然,坐落在其中的屋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木柱子搭建的门院,原是回忆里种在院里的藤蔓如今顺着篱笆长到门前,还有一些杂草,没人打理。看起来杂乱很多。院中那颗原在石桌子旁生机勃勃的桃树也枯落了太多。
秦舟奕心道是该好好打理一番了,这般想着便开始着手开干。
巳时,忌怔慢悠悠的才起身,堂中桌上早食已经凉透。不过忌怔不介意,拿起来便开吃,顺便夸道:“好徒儿。”
再看院中,已经顺净不少,看起来也养眼。秦舟奕正忙活着给桃树浇水,听到忌怔的话,说着桌上早食凉了要拿去热一热,忌怔不在意道:“无甚关系。”吃的很是香顺。
秦舟奕也不好再说什么,将水浇完便去把桶瓢放好。
日照暖人身,师徒二人坐在院中,秦舟奕想不明白,原忌怔是个喜武好武的,如今怎会如此颓然,在他身上秦舟奕已经看不到当年意气风发,洒脱傲然的忌怔。当年的忌怔习武如痴如醉,浑身使不完的精神,华竹卿也时常打趣他要为武疯魔。
“师傅,您不练武吗?”秦舟奕如是问道。
忌怔道:“不练。”
秦舟奕道:“那您可有什么新招式传授于徒儿的?”从前忌怔最是喜好研究新武式,一有了,便会叫来秦舟奕第一时间教授给他。
忌怔等到这句话,无言,起身到屋中去。秦舟奕等着,片刻,忌怔拿了一本书来放在他面前。“拿去吧。”
秦舟奕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武功图集。
“竹卿亲笔。”忌怔道。
秦舟奕道:“多谢师傅。有劳师叔费心了。”
而后秦舟奕将图集收了起来,他知道忌怔不想提的事怎么问都无果,只得默言。
练武之人最是闲不住,秦舟奕索性练起图集上的武功来,忌怔在一旁时不时指教。时日很快便到了申时,师徒二人预备到城中好好找一酒家饱餐一顿。
酒菜上桌,二人对酌夹菜,喝的起劲了,忌怔本也话多,喝了酒更是说不完的话。“当年养的小鸡崽啊,长大了。可惜你不在,全由我跟竹卿吃啦!哈哈哈!”秦舟奕也笑,当年他喜欢毛茸茸的鸡崽子,华竹卿说什么也不肯买,他是不喜欢养这些鸡禽的,可在秦舟奕再三恳求下说着“好看又好吃”才买了五只来养着。
这顿饭吃到了酉时,秦舟奕听了这七年来零零碎碎的事宜,心中才感到某个地方被填满。忌怔喝下最后一口酒,说完最后一个回忆的字眼,心中平了口气,心道说的差不多,留给秦舟奕的念想也够了。他这个小徒弟,心醇老实,重情义,一面了了他的心事,一面疏了自己心中闷气,松快不少。忌怔才道:“近日你便要前去北疆镇守,切记,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秦舟奕道:“徒儿谨记师傅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