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沣宁一中的特权学霸》风风火火_

9、跟踪

　　卫双溪不是第一次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有丰富的经验。
　　兄弟团里都是少爷，但只有他脾气随和一点，大家闹了矛盾，都是他上去劝和。平常跟钱宇坤一块玩，吵完架也一般是他去哄人。
　　但是吴轻舟算什么，一个陌生的冷屁股？
　　巷子里很黑，很脏，还臭。卫双溪看不到里面有人，自行车在这里也不好骑，于是把车锁在路边电线杆上，迈腿进巷。
　　真走进来，他发现这里没有在外面看到的那么黑，应该是眼睛适应黑暗的缘故。
　　不过地上的东西还是看不清的，所以他走得特别小心，生怕踩到奇怪的东西，比如一个倒地不起的吴轻舟。
　　这条小巷其实并不算长，没走几分钟，他就看到了尽头的亮光，还有在光里走得晃晃悠悠的人。
　　是吴轻舟，很好，他还没有趴在地上。
　　不过也差不多了。
　　只见吴轻舟一手扶墙，弯着腰走路，走几步就要咳嗽几声，马上要走出这条巷子时，突然来了个半蹲，两手撑在膝盖上，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卫双溪抬了抬手，想叫他一声，他又直起腰，身体摇晃着扑在墙上，看上去是站不住了。
　　果然伤得不轻！
　　卫双溪不喊了，改成跑步前进，心里还想着我来对了。
　　没想到，他刚跑了三步，吴轻舟突然翻了个面，背靠巷壁，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哑而长，好像要吐掉胸口里所有的怨气，最后的尾音都带着颤，余音绵绵，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愤怒。
　　卫双溪一个急刹，看着远处的吴轻舟，满脸错愕。
　　吴轻舟高高仰起头，巷口的光给他的侧脸勾勒出了清晰的剪影，他微微张着的嘴，颤抖的唇，和上下滑动的喉结，像逐帧播放的影片，一帧一帧，深刻烙印在卫双溪的瞳孔里。
　　卫双溪定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吴轻舟又吼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沙哑，更痛苦，却在半途被硬生生止住，因为吴轻舟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这种困兽般的声音。
　　他忍得很辛苦，脖颈上浮出深深的筋肉脉络。
　　他在巷口的光里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突然提起右拳，在墙上狠狠砸了几下。隔了这么远，卫双溪都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可见吴轻舟有多用力。
　　过了好大一会儿，吴轻舟的情绪才缓缓地平息下来，低下了头，不再有明显的肢体活动，只是静静靠墙站着。
　　卫双溪嘴唇全都抿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挠挠头，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他不太清楚吴轻舟为什么这样，但是吴轻舟现在的样子，非常狼狈。
　　他以己度人地想一想，吴轻舟一定不想被人看到。他要是这个时候出现，两人中得有个人当场死在这里才算完事。
　　可是就这么掉头走了，他又有点放心不下，吴轻舟真的伤得不轻，站都站不住了。
　　还有一个念头，是深藏在他内心里，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其实他也舍不得走。他觉得吴轻舟这个剪影，还挺那什么的，就是那个，嗯，性感。
　　不对劲，他怎么会觉得吴轻舟这个男的性感，应该说是挺有男人味吧。
　　总之，卫双溪怀着微妙的心情，继续跟着吴轻舟。
　　吴轻舟离开了巷子。
　　巷子外光线明亮，卫双溪又没有跟踪人的经验，跟得很不容易，好几次都想算了吧，这样跟着人家太尴尬了，现在吴轻舟走路挺顺畅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也该功成身退，两人各回各家好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吴轻舟停下了，看了看路右侧的店铺。那是一间理发店，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屋里的灯黑着，玻璃脏兮兮的，这家店看上去非常像已经黄了。
　　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黄了也不意外。卫双溪跟着吴轻舟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看到呢。
　　吴轻舟却朝理发店走去，前进方向非常明确，还没有任何犹豫，想来是很熟悉这里了。
　　他不会住这里吧，也太偏僻了。
　　不过这就不是卫双溪关心的事了，卫双溪两手插兜，转身，回家。
　　但是，十分钟后。
　　“什么鬼？”卫双溪一脸毛躁地看着马路对面的树，这棵树怎么有点眼熟呢？他迷路了吗？
　　倒不是卫双溪路痴，往常他都沿着主路往市区走，还是第一次来这边。除了网吧和学校，其实他对这片黑漆漆的、破破烂烂的建筑群一无所知。
　　无知不要紧，偏偏这人以为自己方向感不错，打算绕个近路，结果绕着绕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打开手机看电子地图？不行的，电子地图要在十几年后才会问世，而他的手机现在只有像素版贪吃蛇，联网功能都没有，如果想去论坛看帖，只能用台式机。
　　卫双溪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想着绕路的事了，不如先回到原来的路上，再原路返回。
　　这次他运气不错，两分钟后就回到了和吴轻舟分开的那条路上，而且是从一棵树后面钻出来的。刚刚他就从这里经过，都没发现树后面有条小路，这路真是……嗯？
　　吴轻舟竟然还站在几十米外的理发店门口，而且在脱——裤——子！
　　卫双溪心里大喊卧槽卧槽，虽然这里基本没人，但是你他妈也不能在路上脱裤子吧！
　　吴轻舟脱裤子的速度非常快，穿裤子的速度更快，但是卫双溪还是看到了那两条逆天的长腿。
　　不过，这腿有点瘦啊。卫双溪挠挠脸颊。
　　吴轻舟换上的是一条牛仔裤，特别脏，他提起裤腰的时候，裤子的土不住往下掉。
　　吴轻舟两手放在裤子拉链上，目光却扫了过来，卫双溪赶紧贴在树干上。吴轻舟看到路上空无一人，便从容地把拉链拉到顶，开始脱上衣。
　　他身上的是夏季校服，一件白色的尖领T恤，因为刚刚打架流了血，现在衣服的颜色挺精彩的。
　　下摆掀开的时候，视力爆表的卫双溪就发现他衣服下一片黑，本以为是件黑色背心，但衣服完全脱掉的瞬间，卫双溪再次陷入了震惊。
　　吴轻舟的上身，前胸腹部，后背和腰侧，布满了斑驳的青黑痕迹。
　　卫双溪练过散打，对这些痕迹的模样不算陌生，它们看起来就是被拳头砸的，而那些成片的、颜色一致的淤青，是被类似棍子或者钢棍这样长长的硬物打的。
　　卫双溪清楚记得，刚刚那群初中生没有拿棍子，那这些伤就不是他们造成的，他猜应该和吴轻舟时不时脸上带的伤有关系。
　　没人能想到，除了脸上的伤，吴轻舟身上还有这么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到底和谁打架啊，不会真是混道上的吧？他一个学霸，图的什么？和人打架就这么爽吗？卫双溪很不理解，他真想立刻冲上去问个清楚明白。
　　吴轻舟对卫双溪的心情毫无所知。
　　他并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走到理发店门口，那里有个四四方方小水池，他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细细流出，他捧着水洗了脸和上身。可能因为身上有伤，他洗着洗着就会突然停下来，像被定格了似的，过几秒才会继续动作。
　　洗完身体，他也不管这水到底是什么水，捧起水送到了嘴边，漱漱口。
　　卫双溪这时才明白，吴轻舟来这里不是因为住在这里，他只是蹭人家的水，还有换衣服。
　　为什么不回家呢？而且，他为什么换上一身这么脏的衣服？
　　卫双溪本来觉得吴轻舟的校服已经挺脏了，毕竟刚刚在小巷里滚来滚去，但是这人现在穿上的衣服更脏，是那种倒上半袋洗衣粉都不出泡沫的脏。
　　这人到底在干嘛？卫双溪心里充满了好奇。
　　吴轻舟收拾好自己的破书包，背到肩膀上，然后不知怎么变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卫双溪定睛细看，卧槽，怎么是两个馒头，长得跟他们学校食堂的馒头一模一样。
　　吴轻舟一边走一边啃馒头，啃完一个，从破包里拿出一个塑料水杯，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然后继续啃另一个。
　　卫双溪看得都快噎死了。作为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他想象不出干啃馒头是什么滋味，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起码要配一瓶老干妈。
　　突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他平衡感还不错，晃了两下，好歹没趴在地上。
　　让他差点摔了的是一块石子，他抬头一看，前面的路上还有不少这样的石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吴轻舟带着走出去很远了。
　　这片地方卫双溪也是全然陌生的，但这里却并不像刚才的理发店偏僻破败，路边出现了超市、小餐馆和服装店，这说明附近肯定是有人居住的。
　　难道这里才是吴轻舟的家？
　　卫双溪正满脑子问号，前面的吴轻舟忽然不见了，他赶忙跑过去，发现吴轻舟只是拐了个弯，走上一条小路。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