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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侯刚开始觉得住进李承历家会有不安和不自在的感觉,寄人篱下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他仍然保持着留意房子的习惯,只是因为时间充裕把要求抬高了一点。不过时间久了,他发现李承历比他想象中的要随和很多,也比他想象中更疏远人。只是作为一个室友,或者一个名义上的假结婚对象的话,李安侯会给他打比满分更好的分数。
李承历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总是在李安侯醒之前就出门上班,晚上七点左右到家。到家以后通常是点可以送到公寓的餐,时不时也会自己煮速食来吃。吃完会收好碗碟,然后看电视或者回房间去用电脑和手机处理文件和资料,过得整洁又规律。
冰箱里几乎没有青菜,但是有那种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的食物,比如牛奶和冷冻速食。泡菜冰箱看起来也不怎么打开过,家里很少会有泡菜的味道。住了一个月,李承历几乎是没什么生活习惯会让李安侯感到不满意的,他评估了半天他的室友,然后某天晚上李承历回家的时候,他也问了一次李承历对他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李承历有点茫然地摇头,好像觉得李安侯对自己自我要求过严,“我觉得你住在这里挺好的。”他说。
“那我晚上用乐器会吵到你吗,我最晚用到10点半?这里隔音好吗?”李安侯又问他。
“可以啊,这房子很贵,我猜隔音是蛮不错的。”李承历正窝在沙发打游戏,他看李安侯一直站着,又腾了点位置给李安侯坐。
“你会什么乐器?”他看着手机问李安侯。
“钢琴、吉他、架子鼓……不过架子鼓我都去琴室练,太大了。”李安侯也半躺在沙发上,玩着自己手机。
“好厉害。”李承历半敷衍半鼓励地回答,游戏里的人死掉了,他又才有60秒时间好好问李安侯问题,“你想当音乐家吗?不是演员吗?”他看着李安侯问问题。
一直把李安侯视为从小玩到大的弟弟,甚至对他来说像个需要他照顾的小朋友,他很少像今天这样好好审视李安侯的样貌。李安侯没有表情的时候五官很凌厉,但是一旦有了表情,他脸上就会露出各种很生动的样子,让李承历只感觉得到情绪,没法再很在意李安侯的很帅气的脸。
今天再看这张脸,李承历觉得这人实在是很适合当演员,但是如果要做音乐家也很适合。不过音乐家是幕后,好浪费脸。他想。
“还在努力学,做不到音乐家的程度。”李安侯很认真回答他。
“喔……”李承历明显还陷在自己对李安侯成为音乐家的想象里。他觉得李安侯这样子打着架子鼓的话一定很帅,是那种男人也不得不承认的那种帅。
不愧是进入同性恋圈的男人,这样的样貌,不管是喜欢男生、女生,都应该很受欢迎吧。李承历想着想着就错过了重生的黄金时间。李安侯提醒了一下他,他才重新把视线移回游戏界面。
但他想象过李安侯是同性恋恋人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直男,他好像没办法把李安侯代入一个世俗男女关系中「男朋友」的角色。反而是李安侯的性格,有时候有些敏感,很要强又有些脆弱的感觉……李承历抛不开李安侯以前被他照顾过一阵子的记忆,他承认有时候他看到李安侯,会觉得很心疼。
他游戏又开始了新一轮,他边控制游戏里的小人边用着最普通的技能打败小兵。李承历感觉自己脸红了一点,可能是刚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的。他把头低下来,身体扭到李安侯的反方向,开始心猿意马地玩游戏。
玩了一会儿,他感觉李安侯好像呆在他身边有些不自在,又转了回去找话题:“你平时都有练琴吗?”
“有啊,白天会练。你上班,我又没工作来找的话我就在家练练。”李安侯指了一下自己房间,望进去有一台电子琴。
“那你明天也会练?”李承历问着李安侯推最后的塔。他听到李安侯说明天也会练琴,于是他专心致志打了一会儿,结束了游戏,转回去问李安侯,“那就是明天没有事咯?”
“明天别练了,陪我去看电影。”他对李安侯说。
“看电影?我和你?”李安侯这么问他。
“怎么啦?怕看到自己的脸吗?”李承历打趣这比他只小一两岁的小孩。他时常觉得打趣李安侯很好玩,李安侯因为他那种嘴贱的话起的反应一向很好玩。
“那倒不是。”李安侯正色摇头,“我是电视剧演员。”他还举起了手指,晃了晃。
“那为什么不去?都结婚了,看个电影怎么了。”李承历好像看得出来李安侯在想什么。好像因为结婚是李安侯提的,所以他总是很有压力。还是说因为他是异性恋,所以李安侯很怕和他相处真的会擦出火花?
“就是附近有一个音响很好的电影院,但是这附近只有我一个人住,我都没机会去。”李承历又做无谓的心理辅导,“一个人去电影院的话好像很奇怪。你没事就陪我去嘛,我出票钱,你坐在旁边睡觉也可以。”李承历说。
“看什么电影?”结果李安侯还是好像有些防备。
“科幻?好久没看了不知道有什么电影在上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李承历边用手机查着边问他,“好像只有爱情类的了,还有一部听说很烂。”
他抬头,李安侯好像表情还算满意,说可以,于是他买了两张坐在最后的票,又问李安侯有没有近视。
“有一点点远视。”李安侯不好意思地说。
“那我正好买了最后一排。”
第二天的电影买在了下午四点半,电影院就在家楼下的商场,他们只需要步行十分钟。两个人都睡到了中午才起床,李安侯在家里又弹唱了小半天英文歌,李承历坐在书房里把耳机摘掉了直接用李安侯的声音当背景音乐工作。
李安侯弹得很不错,没有像他本人说的那种生疏,在李承历这个外行人看来已经够上了可以上台演奏的水平。他不排斥有音乐在家里,只是他自己小时候也被爸妈喊去学钢琴,他最怕是那种一直练习都不流畅的感觉,卡壳让李承历觉得好像一口气出不来。所以听着李安侯的弹唱,他觉得很舒服很宜人,阳光照进来他的书房,加上很轻快音乐,他突发奇想想跑去对面的沙发躺一躺。
李安侯的个人音乐会很快从英文歌转去了圣诞专区,隔壁好像响起了那种商场里才有的氛围,李承历想起来上一次他听到这样的圣诞曲,还是在一周前客户邀请他出席的以圣诞为主题的企业活动里。要说自己去过圣诞,或者和其他人过圣诞,李承历几乎没有过。
李承历躺在单人的沙发上,看不进去书。熟悉的音乐让他很想跟唱,于是他就把书放下,跟着李安侯哼。他跟了几句嫌自己哼得有点大声,盖过了李安侯的,他想如果他现在是在李安侯的房间里躺在这张沙发上,就可以听更清楚一点。
他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直到音乐声停止也没有醒。快四点的时候李安侯来房间里找他,说要出门了,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你穿这个出门吗?”他看着李安侯一身休闲服装,而他今天穿了比较工商的大衣,两个人走在一起,好像什么爸爸带着儿子。
“啊,想休闲一点。”李安侯慢吞吞地说,说完又问他要不要换一身。“我是也有点怕被认出来啦,以前被跟踪过,这毕竟是你家。”李安侯又解释。
“没事,我换就行。我也想换套休闲的,但是怕你太帅了,我就找了套也比较帅的衣服。”李承历边说就便把衣服脱掉了。
“一分钟!”他把里面的衬衫拖到头部的时候转过来嘲李安侯眨了眨眼。
四点十分左右的时候李安侯和李承历出了门,两个人都穿着休闲的卫衣,李安侯穿了短裤,李承历穿了军绿色的阔腿裤子。他们步行到了影院,然后又买了爆米花。李承历问李安侯需不需要减肥,李安侯说只吃一点的话没有问题,于是两个人合买了一桶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里面人并不算很多,李承历买的爱情电影上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剧情被传非常动人,所以即便已经不是刚上的时间,电影院里还是坐了快四分之三的人。本来以为最后一排的座位要靠抢,但大家好像都坐得十分往前,最后两排都只有李承历和李安侯两个人,正好自在。
“听说是那种会哭的。”李承历在灯光暗下来之前倾斜身体向李安侯耳语了一番,然后努了努嘴,给他示意前几排拿着纸巾姗姗迟来的女孩,“你看大家都带了纸巾。”
“你带了吗?”李安侯笑着反问他,“你哭鼻子的话会不会很难看?”
“嗯,带了。”李承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很小的随身用纸,然后努力地在昏暗地灯光下回瞪李安侯,“最好是我哭鼻子难看。”
灯光暗下之后电影很快就开始,两个人凑在一起细细簌簌地聊了一些关于男女演员的信息,然后前面的女孩飞快地往他们方向看了一眼,说大叔们应该有点素质,两个人便乖乖噤声开始看电影。
电影如网上的一致好评,剧情紧凑,情感逻辑强。导演和编剧用了很巧妙的插叙手法,在女主角的现阶段生活中插入了相似剧情的过去,李承历第一次觉得爱情片也很好看,两个人的感情可以被放大到这么有戏剧魅力。他饶有兴趣地回顾着前几个片段看到的细节物品,和画面上的细节再对应起来,开始推敲导演的巧思。
“喂,齐美啊,这是什么酒吧?进去看看吗?”
“下次好了。”
电影里女主角经过了旧情人和她曾经一起布置、开业的酒吧,现在酒吧的经营人变回了那位旧情人的初恋,曾经他说想要开酒吧,就是因为那位初恋。
“噢,好吧。”
女主角的朋友没有注意到女主角失落的眼神,和她继续走在了寻找夜生活的路上。
李承历刚刚想细节想到出神,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女主角已经和朋友消失在街头,电影院一片叹气,令他好奇又心急。他转过头想去问李安侯刚刚电影里发生了什么,却看到李安侯也捂着脸,肩一耸一耸好像在哭。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看了看,看得李安侯逐渐有些不好意思,然后用手把整个脸都盖上了,李承历才迟钝地把纸巾拿出来给李安侯。
“这么大反应?”他边帮李安侯展开纸巾边问李安侯。问出来之后他好像觉得有点不合适,李安侯的反应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大,不知道是因为演员的感知力比一般人都更强,还是剧情真的打动到李安侯。现场的人看起来都只是在为剧情觉得很可惜很伤心,但李承历隐隐约约觉得李安侯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在哭。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好像也不太擅长于让他来安慰。李安侯接过了他的纸巾,又用那片纸巾把脸又盖上在擦。李承历看着微弱灯光下的人,突然想到了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李安侯也是这么被带在自己身边上下学,被班里的同学欺负了,也是这样哭过,晚上留堂留得晚了,也这么哭过。
不过他忘了小时候他有没有站出来保护过李安侯,或者陪他一起把作业补完回家。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也只有他记得李安侯,李安侯现在都不记得他。
不知道两个人都是小孩的时候会不会这样的情况不会这么令人窘迫,现在的李承历看着李安侯,有种手无足措的感觉,特别是在李安侯是同性恋的情况下。他要是无视或嘲笑的话也太过分了,可是有点想安慰一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了半天,他侧过身子,抱了一下李安侯。
就算是哥哥或朋友,这样做也是没问题的吧?李承历这刻是这样处理心理活动的。
“别哭了。”他很谨慎地摩挲了一下李安侯的背以示安慰,然后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