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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容安旧忆·缘起 ...

  •   3.容安旧忆·缘起————滦敛遗故

      -

      “容姑娘!你又回来啦!”一个老大婶挎着篮子,乐呵呵的喊住容咎,她的眼睛眯得狭小,脸部的褶子皱得朝上,但她又很白,像是棉花的亲姐妹似的,嘴角边还有两个陷进去的酒窝。

      这里的人不在乎什么半人,什么奴隶,她们只知道,啊,面前这个小娘子受屈啦,快来咱们这来歇歇,你也别干啥活了,尽吃好喝好吧,那些农活咱们干,哎,是吧?
      她们说完会笑笑,再看看,藕似的臂互相搀着,篮里的棉花也会跟着她们一起笑,那如水般的温柔一直使容咎记到现在。

      那为何没人住这呢?她们又会说,哎!咱们这地偏僻又陡,那迁安城里的路建到咱儿这,建路的全倒头就睡——不干了!但别看咱这穷,该有的也有,太阳也不毒,暖和着!人往地里一睡,哎!夜里也不冷呵…

      ……

      就是这样一群老人住的地方,十二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秋季,她们在山脚下的泉水里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容咎。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银汉一年,十月末端。远处青山一点,横云破壁。
      他们千疮百孔的心缝缝补补,终究还是织成了一个留有痕迹的破敝衣。

      -

      是日夜,夜色如水,明月如霜。十月的天很容易临夜,天上的繁星点点,为他们照明。

      容安与容咎拖着浪涛似的棉花回家。
      浪花一荡一荡的,它跨过高山,越过浅滩,回到大海才发现,海洋早一点水也没了。

      ————
      那木制的房屋经火一燃,刹那间,火海遍布,疮痍满目。

      年迈的老人拖着残肢断臂,哀嚎地想脱离那火海。
      可是,一张血手猛得出现,把老人的肠胃顶得满地皆是。

      血色地狱,燃火钩台。
      有人哀嚎连连,就有人独坐高台!

      那高台上的血色瞳孔,秾丽面容!他容安一辈子也不会忘!

      火光照亮了他哀戚仇愤的目光,那目光越过火海,绵延千里,压得垮了的房梁直不起腰,压得遍布的火海抬不了头。

      他与容咎不是高僧,没有涅槃的自由,他们盼不到剑侠,更脱离不了幻想的苦舟。

      他们只能逃走,只能苟延残喘。
      那染了棉花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他们埋得不能呼吸,就只能哀哀叹叹,算是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将自己填入,不得呼吸,不得面世。那是怎样的万古长夜…...

      不!
      不对.....
      这万古长夜并不长。
      只要点得了火光,燃得了半边天,那长夜就会亮如白昼,谁也阻止不了。

      -

      ——滦敛城北部地带。

      滦敛是个无人看管的城,据说是因为传说有一古龙因受天谴,被困居于此,不得动弹。

      百万年过去,龙首化为溶洞,脊骨化为群山,而其肚中水则化为了滚烫的岩浆。

      -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不去别的地方吗?”容安问。

      “因为这是魔族栖息的地方。”

      “魔族?”容安疑惑。

      “对,虽然我们是半人,但魔族的人不会厌弃我们。相反,如果你很强,他们还会推崇你呢。”

      “是吗?”容安喃喃自语。

      良久,他们来到了一个溶洞旁。

      容咎咬开指尖一点皮,滴了一滴血。

      溶洞暗含的血纹瞬间亮起,中间的空气层发生波动,很快就绘成一道血门。

      他们踏了进去。

      顷刻间,溶洞消失,随之出现的,是峡谷上的一道链桥。

      峡底盛满了岩浆,那热腾腾的气流把整个峡谷晕成赭色。

      “有魔来了!”
      守在传送门旁的两个魔族双双兴奋。

      容咎与小容安刚适应,便看到两个高矮参差不齐的魔把头挤过来。

      “你们姓谁名谁,家住何地啊?”高一点的问。
      “你们信任值多少,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个工作,好获取信任值啊?”矮一点的问。

      两魔声音同时发出,头上的狼耳精神耸立着,他们互瞪对方一眼,接着瓜拉瓜拉介绍。
      从
      “魔主大人回来了,你们拜见了吗?”
      到
      “你们喜欢什么颜色,峡谷里面有很多花可以染料!”
      这个话题,转变得十分快速。

      容咎与小容安:“……”

      “噢噢噢!我叫巴萨,这是我的弟弟的巴勒!我们都是狼妖魔喔~”高一点的摇着尾巴说。

      矮一点的炸毛怒道:“什么巴勒!我才叫巴萨好吧!”

      “我才是巴萨……”

      “我才是!”

      “......”

      两人又争执了好一会,容咎与容安暂且把高的叫成巴萨,矮的叫成巴勒。

      “喔~”巴勒突然发出惊呼,他指着小容安,赞叹道:“刚刚我没注意,这装扮的也太酷了吧!”

      巴萨把两根手指放在下巴那,仔细端详,点头认同:“确实!比隔壁蜀高绑的好了不止一点!”

      链桥对面的蜀高气得直跳起:
      “有本事你们说我坏话不要当着我的面!还有!明明我缠的绷带是最帅的好不好!!!”

      巴萨与巴勒冲他做了个鬼脸,纷纷嘲笑他。

      “哦,就刚刚那位急得跳脚的骷髅,就是蜀高!你们刚刚看到了吧,他那绷带根本不叫缠,是叫绑!”巴萨指着蜀高,笑不活了。

      “就是就是,你看他的腿和胳膊又绑一快了!”巴勒也跟着笑。

      “你们给我等着!”蜀高气得直冒烟,下一秒,他骨头全散架了,身上的绷带也翩翩落地。

      “啊哈哈哈——”巴萨与巴勒笑出眼泪,互抱成一团。

      容咎与小容安也崩不住笑了。

      ————吧唧
      一根白骨横空出现,砸到了巴勒头上,他的额头很快起了大包。

      巴勒迷迷糊糊地转了一圈,随即他的双眸迸发着怒火,头上的狼耳精神抖擞,连尾巴也给绷直了。

      “蜀!高!”他吼道。

      巴勒杀气冲冲,一溜烟地跑去找蜀高报仇了。

      那扬起的尘土用巴萨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大得可以当沙尘暴了!”

      “哎呦!”巴萨一面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面道,“不如你们现在快速介绍一下你们的情况吧,等他俩来之前讲完,不然……”他又哈哈大笑,逐渐笑弯了腰。

      过了许久,巴萨才逐渐停下笑声,不过那张脸上还残存着笑意。

      容咎露出浅笑:“我是容咎,他是我……”她有些犹豫。

      “我是他的儿子。”小容安道。

      巴萨面露兴趣,尾巴甩来甩去,“呀?你今年多少岁啦?”

      “十二。”

      “喔~这么小!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容安眼睁睁地看见面前高大的巴萨眼里出现慈爱的神色。

      容安:“……”

      “哎?不过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呀?”巴萨不解。

      “有次我幻化成人形去人界玩,有人说死也不会来这,还说这里的人贼凶残!”他撇了撇嘴,背后的尾巴好像垂了下来。

      容咎安抚似地笑了笑,“这里挺好的,他们没来过,只当他们贬低这里,胡说便是。”

      “喔?当真?”巴萨的眼睛亮了,毛绒绒的尾巴又甩来甩去。

      “嗯,要不然我和他两个半人怎么会来这?”容咎道。
      容安握住了容咎的手,紧紧抿唇。

      “半人!喔啊,我第一次见哎!看起来好像确实比我们魔族好看一点……”巴萨憨憨地笑了。

      突然,他看见峡谷顶部露出一角的天空,已经临夜了,他一捶掌心,惊呼道,“哎呀!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洞里膜拜魔主了!”

      膜拜魔主?容咎和容安心里疑惑。

      巴萨还在嘟嚷着:“我瞧你们刚来,就先到我和弟弟的洞府里住着吧!”

      说完,他又勾上比矮上他半个身子的容安的肩,笑嘻嘻地说着:“走喽走喽!”

      -

      巴萨带他们走上链桥,冒着巨大气泡的岩浆咕噜地吞噬着从桥上落下的尘土。

      走过链桥,巴萨到了一个传送石附近,开启了传送门。

      唰地一下,他们出现在了一个五颜六色、色彩斑澜的洞口前,上面的门匾上写了两个大字————

      “巴洞”

      巴萨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门瓮然中开,他抱着胸,嘴角翘的弧度好像到了天上,整个人散发着“我牛逼吧”的王霸之气。

      容安嘴南抽了抽,默默退后了几步。

      “你弟弟不回来么?”客咎笑问。

      巴萨一面给他们带路,一面道:喔!他今晚肯定又在蜀高家过夜了,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进入洞里,视线豁然开朗,它不同于洞外的色彩斑斓,里面反而是一种深沉的灰绿,墙壁上还留存着峡谷天然的赭色。

      再往里走去,便能看见几个通着相应地方的洞口。
      而最大的那个隐约发着黑色光芒的洞口,则是用来膜拜魔主的。

      容安走近膜拜洞口才友现,那洞的传送门上面镂着条玄龙。

      玄龙立刻吸引了容安注意,他不自觉地像前踏了几步,眼神痴迷。

      下一瞬,他仿佛卧入了飘渺的梦中......

      -
      玄龙目露红光,鳞甲闪烁,口中含了颗白玉珠。

      它的上方是无穷碧落,下头是不尽深渊。

      杜鹃在空幽的夜里哀啼,飞瀑打着一堆狰狞的乱石。

      古今的浮云,愈浓的雾雨。

      黄泉之上,是无数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类。

      他们被锁链贯彻肠胃,腥血坠入森冷的江河。

      那江是他们的血,那河是他们的泪。

      偶有几人四肢完好,偶有几人袖断腿残。

      茫茫的黑夜,只有一盏孤灯。

      他们不甘疾苦,抬眸直视玄龙。

      顷刻间,江河呼啸,山峦起伏。

      浮云化为扭曲的幻影,雾雨衬着血河,撕开了茫茫黑夜的一角。

      残碎的光从缝隙泻下,一柄凛凛冰刃透入山川百尺。

      玄龙颤栗哀嚎,岩浆涌出山川。

      白衣仙者横空出世,立于山巅危台,衣袖临风而舞。

      他手轻轻一挥,刹那间,冰川燎原,落琼纷飞。

      碧落黄泉间,一人一龙,共白首,同死生。

      ......

      飒————

      万千浮华归于静寂。

      天空是深沉的灰绿。

      无数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不是人类。

      是魔。

      他们跪在相隔几尺的地方,虔诚地信奉高台上的神。

      -不。
      他并不是神。

      - 他是即将身死的亡命魂!

      容安盯着那他梦里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秾丽面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
      滦敛快入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容安旧忆·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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