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日以俟终与你》烦你烦你

4、高中

　　又一年盛夏，程响是直升的燕南附中的高中部。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程时似乎只是尽了哥哥的职责，可对程响来讲，珍贵又深刻。

　　燕南附中的成人礼，定在一个周末。那天程父和程母特意将“二十多年如一日的纪念日”改期。全家都很期待她们两个的那一天。

　　高二文理分班，程响喜欢理科，程悦选择了文科。

　　而成人礼不分文理科，是在同一天举办。

　　在剪刀石头布的抉择下，程父去程响的，而程母则是需要爬五层楼梯，去文科班楼层。

　　高二理科班在一楼和二楼，三楼到五楼都是文科班，而很巧的是程悦所在的班级恰恰在五楼。

　　程母不满，但连续的剪刀石头布中，全部输掉了。

　　“阿响，其实你想让妈妈去参加你的成人礼的吧”程母疯狂用眼神示意，程响和程父面面相觑，程父同样用眼神示意。

　　“妈妈，你这么说的话，悦悦会难过”

　　然后程悦就噘着嘴，用极其委屈的眼神看向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会穿的美美哒出现在妹妹的成人礼”程母摆手认错，笑的有些不情愿的把剥好的葡萄送到了程悦的嘴里。

　　程时成人礼的时候，是程父去的。

　　一直到附中成人礼当天，程响接到了程父的电话。

　　“阿响，公司临时出了事情，家长会可能无法参加”程父似乎走的有些急，程响可以听见他吁吁的呼吸声。

　　“没关系的爸爸，你去忙吧，我会跟老师说明的”程响在楼梯处接打电话。

　　“嗯，忙完我会立刻赶过去”程父许诺

　　公司财务出了状况，财务总私自挪用资金两百万去炒股，然后全部亏空。最后因为无法填补公司的资金链，选择了跳楼自杀，且选在了公司新楼盘。

　　这件事造成了很沉重的社会影响，闹得公司人心惶惶。程父暂时无法抽身。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公司突发状况却又无法避免。她先是找到了班主任，因为知道她的情况，班主任只是说在家长会之后会单独家访，这件事暂时算是告一段落。

　　她坐在座位上，不同于别的同学，她无法全神贯注地听班里的嘈杂。

　　“咚咚”教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班主任暂停

　　程响看见程时推门进来，可能是跑的太急，程响可以看见他额间带着汗，“老师您好，我是程响的家长。抱歉，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

　　班主任认识程时，她之前是程时高中的任课老师。没有多问，只是让他坐在程响旁边。

　　程响心跳声狂躁，她看着程时，压低声音，凑近他“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时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接到了爸的电话，他要处理公司的紧急事件，我恰好在这附近”

　　两个人很少靠的这么近，距离不过十几厘米，“你成绩很好”，程时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成绩单。

　　“谢谢”程响道谢，因为一句夸赞羞红了面颊。

　　“高中还有没有被欺负”程时问她

　　....“没有了，我后来和她们打了一架，在校外，没有叫家长”

　　“打赢了吗”程时看她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打架，然后又问了一句

　　“嗯，她们打不过我”

　　“那就好”语气里有些骄傲，还有些打赢了的满足感。

　　班主任表扬了程响很多次，她成绩实在是不错，在接二连三的表扬后，程响看着认真的程时，突然问“哥哥，你觉得我的成绩能上燕大吗”

　　程时看了眼她，少女眼底都是光，含着笑意，也带着自信。

　　程时看着她，很沉静的说了“能”。

　　成人礼也是程时陪着程响，两个人站在操场。风景旧曾谙，程时看着漫天放飞的青春梦想，看着眼前青春洋溢的程响，他忽然觉得程响成长得真的很好。她自信但不张扬，有自己的主张却从不争抢，然后问“想学什么专业”

　　他以为程响会说医生、教师，可程响想了想，“想学社会心理学”

　　程响没有在程时眼底看到惊讶，而是一些赞赏，“嗯，有想学的就好”

　　**

　　高三阶段，程响忙碌的学习变得更加匆忙，她参加竞赛变多，开始了住校。

　　程时对管理公司没有什么兴趣，“不行，你妹妹们都还小，不管也得管”

　　于是，在程父的鞭策下，他毕业就去了公司。到底是程父的儿子，企业家的风范是从小就有的，进入公司大刀阔斧，程父乐得清净，和程母去看山看水。

　　“.....”程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扶额无语，且满头黑线

　　“阿响和妹妹成绩这么稳定，不用担心的啦”程母说完挂断电话。

　　“小程总，阿响小姐的班主任打来电话，希望家长可以去一趟学校”助理过来报告

　　？？？

　　“好，我知道了”好像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上次见面还是成人礼，代替父亲去她的成人礼。

　　少女已经茕茕孑立，她站在操场上挥手迎接他，如同平常一样就叫他“哥哥”，可程时回去便念念不忘。

　　一恍如隔世，她已经十八岁了。

　　清风拂面，程时在操场看着她写下理想，“我想自由，想撒野，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秋天落叶归根，阿响终究也要嫁人。

　　程时心间热流变凉，程响也会对旁人笑的那么无心，那般清明。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那声“呵”的自嘲变成了冷笑，起身系上西装纽扣，“走吧”

　　程时把会议都挤到了一起，学校是一定要去的。

　　“小程总，您暂时可能没有时间去学校，需要和阿响小姐的班主任重新确定一个时间吗”

　　“不需要，去看看阿响吧，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很想她。

　　**办公室**

　　“程时？”班主任看到是他，稍稍没有反应过来

　　“嗯，姜老师您好”程时温和有礼，程响的班主任是他高中时候的任课老师。

　　“家长会、成人礼都是你，你没工作？”

　　“....”班主任开玩笑，顺便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等

　　程时只是笑笑，没有多说，坐下后才开口问，“姜老师，我们家程响给您添麻烦了？”

　　“这倒没有，是有别班的男孩子给程响送了情书，闹到了我这里”

　　程时皱眉不解“别人给程响写情书，只有程响要叫家长？”

　　“不是，程响把人揍了”

　　“.....”

　　程响不是真的会受委屈的类型，但是也不会乱发脾气。

　　“程响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那人怎么她了”他问。

　　程响敲门之前，恰恰听到了程时这句话，他看到程时的背影时稍稍愣了一瞬，太久没见了，程时西装革履，多半是刚结束会议就来了学校。她下意识咬唇，自己似乎总在给他制造小麻烦。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她的班主任。

　　“进来”老师看见是她，就招手让她进来。

　　“老师好”程响乖巧叫人，然后又转头叫了声“哥哥”

　　程时有小半年没见她，她还是扎着辫子，轻声叫他，他“嗯”了一声。

　　“程响，你自己跟你哥解释吧”老师说完，竟然起身就要出去，“我去卫生间”

　　“这位家长，不能打孩子”老师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像是故意一样，带着警告提醒。

　　“您放心，爸妈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的宝贝，我怎么会打她”

　　一定是程时的声音太好听，程响怦然心动。

　　这一场青春就快要画上句号，但是两个人似乎都觉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