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岁月写情书》雁无心

2、泪眼 已经过了1

　　已经过了10分钟，眼睛应该不会红了，徐梦微决定回到凉爽的咖啡厅。
　　填报网站太久没有操作已经自动退出了，徐梦微突然失去了再次输入网址的力气。
　　看着电脑渐渐息屏，浮现出一张海底世界的动态壁纸。
　　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机械地游动着，徐梦微盯着那条僵硬浮动的水草，深觉这壁纸做的实在太粗糙了。
　　还是一道很轻柔的声音，“您好，那杯柠檬水我给您撤下去了，您现在也许喝一杯苏打水会更舒服一点”
　　徐梦微余光一瞥，桌上原先放玻璃杯的地方已经空了，连一点水印都没有。
　　对于店员的自作主张，徐梦微倒也没什么情绪，毕竟自己突然出去了10来分钟，也没跟店员打个招呼让他留着东西。
　　徐梦微抬头，想跟店员说没什么关系。
　　依然是刚刚那个穿棕色围裙的店员。不过先前，徐梦微忙着输入网址，并没仔细观察的他样貌和身形。
　　少年身形清瘦，额发细软，清秀的脸庞挂着一弯浅笑，很沉静温柔的气质。
　　要不是他眉眼还未长开，徐梦微是看不出来他十五六岁的年纪的。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咋咋呼呼地惹人烦就是故作高冷地不合群。
　　徐梦微不由疑惑，现在宜亭市招募童工这么大胆了吗？
　　不过能开在宜南街上的店铺想必有些关系，这么点小事想必也不会惹来麻烦。
　　少年看着徐梦微盯着他看了良久，面色也无虞，依然温声道，“您不用担心，苏打水是我自己带来的，还没有开封，不收您的钱”
　　徐梦微这才结束自己关于招募未成年人罚款多少的畅想，又自觉盯着一个异性的同龄人看这么久属实有些丢脸，虽然自己并没那些冒出粉红泡泡的想法。
　　于是忙乱之中，原本拒绝的话语变成了礼节性的应答，“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少年略略点头，将手里的苏打水放在徐梦微左手边。
　　是那种最普通的一块五的瓶装苏打水，的确是他自己喝的，毕竟宜南街上的咖啡厅最便宜的饮品也是二十五块一瓶的依云矿泉水。
　　徐梦微放下心来，来自陌生人价格一块五的好意，还是比较好接受的。
　　少年放下苏打水就回到了吧台，徐梦微拧开瓶盖，大口灌着，苏打水微咸柔和，很适合在汗如雨下的夏天补充水分，而且也不会刺激刚刚呕吐完的脆弱肠胃。
　　徐梦微一气喝了半瓶，感觉口腔里酸涩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大半。于是举起瓶子，抿出一个笑，朝着吧台喊了一声，“谢谢你的苏打水”
　　吧台里少年也从忙碌中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一下。
　　少年温润的眉眼间敛着浅浅笑意，徐梦微突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并不是完全糟糕。这份温暖来自一个陌生人，来自一个同龄人。虽然和她所祈盼的时空错位，但徐梦微依然很珍惜，这纤细，柔和，洁白的温情。

　　徐梦微重新输入填报网站的网址，很利索地填好了志愿。然后，给徐济和柯芷兰发了条消息：618分，我报的观澜中学。
　　其实徐梦微选择观澜中学的理由很简单，她想读理科，将来读数理统计或者商科，总之是能够将知识快速变现的专业。
　　观澜中学长于理科，并且包揽了江北省理科竞赛的大半奖牌。虽然徐梦微不打算走竞赛的路子升学，但是观澜理科强劲，选择观澜算是最合适的。
　　徐梦微突然想起自己10岁那年的作文，说自己以后要读中文系，当大文学家，觉得年少的想法真是梦想啊，如梦似幻，只能想想。那些朝读诗三百，暮聊花间词的柔软期冀终归是要流落在岁月的另一端。
　　徐梦微有些怅然，也有些迷茫，自己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上课铃的旋律响起，徐梦微知道是柯芷兰的电话。
　　“微微啊，妈就知道你肯定听得进去妈的话，观澜中学多好啊，离家近不说，而且你爸就在教务处，也能让老师多照顾你。妈什么时候能害了你啊”柯芷兰很得意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着。
　　徐梦微调小了音量，只默默看着手机里代表通话时长的数字不断变化着。
　　“徐梦微！你有没有在听啊，你跑出去两天，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倒是落得轻松，啊？”柯芷兰不耐烦起来，音调也尖锐得如同板擦的金属外壳刮擦在黑板上，刺得徐梦微耳膜颤栗，头脑生疼。
　　“妈，我在听。我是在想同学说的衔接课程，我要不要报一个。”徐梦微已经很熟练地转移话题，她知道徐济和柯芷兰对于她的学习总归还是上心的。
　　“你学习上的事我们什么时候亏过你，你只要高考考出个985来，妈和你爸就是梦里都能笑醒！”柯芷兰语气稍稍平和下来。
　　“嗯，我会努力的。”徐梦微淡淡回应着。
　　“你这个分数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进观澜的实验班……老徐，你过两天去孟主任那儿问问看是个什么情况……茅台在卧室的柜子里……孟静沉634”，电话那头话语主题混乱，声音忽高忽低，但很明显，这些都不属于徐梦微需要关心的议题。
　　“徐梦微，你今天必须回家，你姑姑和表哥要来，别给我丢人”，数字跳到4分30秒，电话那头已经换了徐济来说，徐济倒没什么怒气，只冷着声音甩下一句话就挂断了。
　　4分42秒，好像是最长的一段通话记录了吧，虽然都是斥责她的话语。徐梦微倒扣过屏幕，仰头去看天花板。
　　今天已经丢人了一次，不能再丢人第二次。徐梦微，别自己看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