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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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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言一个人的研究从功利性的角度来讲,进展得很顺利。其中包括验证了南晟时期的冶金业和纺织业也发展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蛋壳大小的铠甲和那身衣服是最完整的证明。但从他本身的目的性出发,却没有任何进展。他并没有在盒子里发现任何可以回到陆鸢身边的方法。
“难道,是真的全都结束了吗?”
“不,绝对不会。逆向的时空,穿越,历史,都是什么扯淡的东西。世界上,只有一个逻辑,因果。”
沈不言打开研究室的门,刺眼的阳光通过光洁的地板反射到他的脸上,他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冲到孙院长的办公室。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怀疑与愤怒。那股熟悉的心痛再次袭来,刻骨锥心。
“沈教授,沈教授。”沈不言一阵眩晕。
沈不言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他梦见了二十一岁的陆鸢在雨夜里绝望又倔强的一声声的喊着沈不言,二十六岁的陆鸢抱着他的尸体破碎,哭泣,三十六岁的陆鸢在他的怀里期盼着他能够留的久一点,四十岁的陆鸢在树下挂牌许愿,愿望是,与沈不言再见一面。六十岁的陆鸢,望向他时悲伤与深爱的目光。依旧是遗憾,因和果在这一团乱麻中,无法抽丝剥茧,更无法让谁置身事外。
“故事,已然到了尽头吗?”
昏白又刺眼的灯光让沈不言睁不开眼睛。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的路,他站在中央,不知进退,不知尽头。
“回去吧。”来自时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神。
“阿鸢!阿鸢!”
“我们认识吗?”
“我等你很久了”
梦没有做下去。又或许,不是梦。沈不言醒来,是在医院里。
“沈教授。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孙院长和医生围在他的病床旁边。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心肺功能受损严重,可能和你研究时期心力交瘁有关。”
“孙院长分析的不是很准确,沈教授的身体情况是被突然出现大幅度损伤的。就好像是车祸之后的骨头断裂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沈不言心里依旧一团乱麻,他并不关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条路的中央,究竟该朝着哪个方向走,会离那个因果的起点更近一些。
“沈教授,至于把自己拼成这个样子吗?你让新来的怎么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州考古院压榨职工呢?”
“抱歉,孙院。你交给我的工作,我还是想早点完成。”
“还是为了建新塔?”
“是,也不完全是。”
“沈教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新塔是我们对历史评价的重新判断和表达。你要推翻的旧塔,到底是我们对于那段历史,那个人物的评价,还是对于造成人物选择的历史环境和原因的否定,又或者是人物本身选择的对错?”
“她的选择没有错。在万年长河与文明互鉴的广域中,她的选择,完全正确。在基于史实的基础上正确的选择应当被看见,而不应该在蒙尘扬沙的历史中被误解。”
“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可是,对于那个人和你来说,那已经过去了。我们能够改变的就只有后世之评。你要明白,其他的,对你我而言,回天乏术,无能为力。”
“我比你更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不忍心。你知道吗?不是不甘,是不忍。无论她在历史上如何丰功伟绩,即便我能做到为她正名,受万世敬仰。可除去这些,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啊。”
“不必再说下去了,我或许明白。好好休息,等你早日复工。”
孙惜离开医院后,确定了一件事。他们的目的或许不同,可无论如何,南晟墓葬的研究,沈不言,会是那个破冰的人。
醒来之前,那个断断续续的梦让沈不言感觉很熟悉,尘封又刻骨的记忆被打开。我会找到吗?我该往哪里走。
一周后,沈不言回到研究院,继续之前的工作。那条路,绝不回头。他不会回去的,他会找到的。
在沈不言看来,他和陆鸢生活的世界,是各自逆向流淌的两条河。想要剥开因果,他要把这条河游到尽头,然后逆流而上,开渠引水,游到另一条河里去。如今,他在尽头呆了太久。
如果逆流而上,我会比我更早认出你。我会代替你,告诉那个远道而来少年。我也会代替我,告诉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