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乘舟》浔谙

5、造谣

　　镇上的夜市摊吃的不少，许雾边走边看附近的食物，人是在是太挤了，弄的她最后有些烦躁，回过头。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她以为池舟会推荐点东西的，结果走了半天，也没见身后的人吭声，就一直默不作声跟着她。
　　池舟扯了下唇角，忍着莫名的笑意，指了指不远处的面馆：“那儿。”
　　她刚刚就跟在许雾身后，许雾装得跟个地主似的带她瞎逛，扎堆进了夜市摊里。
　　人挤人的潮流，许雾被好几个人推搡，一个踉跄往身后跌去。
　　池舟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许雾眨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迅速起身站到一旁，心脏跟被人当鼓敲了似的，砰砰乱响。
　　“谢谢……”
　　“……没事。”
　　“我带你过去吧。”
　　池舟感觉这么挤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抓住许雾的手腕，穿过人群，从另一侧人不算多的小路过去。
　　许雾莫名其妙地紧张到全程一言不发，就这么被她拉着。
　　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大概是这有些许昏黄的路灯，将某种暧昧的气氛衬了出来。
　　人群熙熙攘攘，杂乱的吵闹声被自觉屏蔽在耳后，余下只剩了淡淡的悸动。
　　两人进了面馆里，面对面坐下。
　　因为夜市街基本上都是年轻人，都在外面吃小零食了，所以面馆里人不多。
　　许雾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也没挑出来一个吃的，倒是被这里的物价惊到了。
　　城里二十多块才能吃到的一碗普通的粉面，在这里一碗七块……
　　池舟看许雾纠结了半天，便伸手拿过菜单：“我来吧。”
　　她去到收银台，从口袋掏出手机扫了十四块过去：“两碗肉汤面。”
　　收银员随即把小票递给她。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的吗？”许雾皱眉。
　　“下次。”池舟弯了弯眼睛。
　　老板做得很快，没一个会儿便端上来两碗汤面，上面放着好几片大大的肉片。
　　许雾闻到了香味，肚子早就抗拒了大半天了，拿了双筷子就埋头吃。
　　池舟挺会点的，这的汤面和城里的味道都不太一样，特别是汤底，应该是熬了很久的，香味很浓郁。
　　池舟看她吃得欢，便也没打扰，慢条斯理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许雾才抬头：“这地方，还可以用线上支付？”
　　她刚刚好像看到池舟用微信付款了。
　　池舟一下没反应过来许雾的这个问题，脑子飞速运转。
　　好半晌，她才开口：“可以，很多东西都可以，只是你坐的那个三轮车，是老一辈人干的，他们不会用这个。”
　　“喔。”许雾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这个地方已经落后到差点成原始人部落了。
　　吃完东西，许雾打算两个人兵分两路回去。
　　池舟问她：“你懂路吗？”
　　夜市街和许雾的家就隔了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池舟问这句话多少有点多余了。
　　“懂的。”许雾慢吞吞地应。
　　“那你注意安全。”池舟站在对面，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许雾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便利店，她停下，买了包烟。
　　柜台前是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有些腼腆地偷偷打量了她好久，从烟柜里拿出来一包递给她。
　　思索片刻后，男生开口：“那个，抽烟太多不好。”
　　许雾抬眸，冷不丁横了他一眼，声音极淡：“关你什么事？”
　　面对这种陌生人不合时宜的关心和善意的提醒，许雾都极其反感，拿了烟扫了钱，毫不客气地说：“觉得不好就别卖。”
　　男生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对方这么不客气地呛，脸颊都因为自尊心受挫而涨得通红。
　　他长得不错，个子高，放在女孩堆里是极受欢迎的，鲜少会因为这种事被人呛住。
　　“喂！”男生叫住许雾，脸色不是很好，“你是来这里玩的吧？外地人？”
　　“我刚刚看你好像和池舟走得很近，奉劝你一句，少跟她靠太近！”
　　池舟。
　　许雾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脚步。
　　是那个帮她关了窗户，又带她从偏远的墓园回来，请她吃粉的那个女生。
　　许雾对她印象不错。
　　男生的嘴叭叭个不停：“你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过你，她那个爸，杀过人，你懂吧？她有个妹妹，就是她爸杀死的！同一个根里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人？”
　　许雾折返了回来，手搭在柜台前枕着头，指尖夹着一根烟，看似在听，声音悠悠的：“哦，然后呢？”
　　男生以为她被自己吸引到了，说得更来劲了：“她一直不喜欢她那个妹啊，说不定他爸弄死她妹的事，其中就有她在帮忙！”
　　“你别不信，这事儿，周围一圈儿的人都知道！”
　　“还有么？”许雾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问。
　　男生愣了愣，没搞懂为什么面前的女孩子是这幅反应。
　　正常来说，这些女生听了这样的故事，早就吓得飞起了。
　　但眼前这个女生，好像没在听，好像又听了，那淡地出水一般的眼眸一丝一毫的恐惧也不见有。
　　奇怪极了。
　　男生的声音也跟着结巴了起来：“没…没了。”
　　许雾随即按下兜里的录音暂停键，扬起手机：“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谁杀了谁，谁帮谁杀了谁？”
　　“不过我劝你最好斟酌考虑清楚，因为，这份录音我会提交给警察那边，以作为你提供犯罪人作案的证据。”
　　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不过三两句，就被她话唬到了，双手合十乞求：“姑奶奶，我错了，我都是瞎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别这么认真了，当听了个笑话行不行？”
　　“哦，造谣啊。”许雾吐出了一溜儿烟圈，声音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砸在人心尖上。
　　“那你跟当事人道歉吧。”
　　许雾笑地很轻，指了指不远处的池舟。
　　池舟就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她顿了顿，呼吸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手指也微微曲起，攥成了拳头。
　　原本只有几分害怕的男生，在看到池舟后，更怵了，别人还好说，但关键是池舟。
　　柳沂镇的人，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人打起架来，一点儿都不手软啊。
　　“舟舟姐……那个，我错了，我真错了。”男生合着手掌不停鞠躬，“我就是借您撩个妹！我真没别的意思！”
　　“对不起不会说啊？”许雾凉凉瞥了他一眼。
　　“啊，会，舟舟姐，对不起！”
　　还挺怂，许雾乐了。
　　烟燃到了头，她随手摁灭在烟柜上，朝池舟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