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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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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玉转过头,就看见一片墨蓝色的衣角掠过雕花木门,进了他的屋中。
那人头戴莲花白玉冠,剑眉星目,眸色温和,背着红木药匣,腰间配蝴蝶双鱼青玉佩。此刻却是皱眉紧紧盯着季审堇看。
季审堇垂下头,微微笑了下,点了点头。转身将澄云放在桌子上,对着尚鹤行了一礼。
“师叔,还请先照顾师兄,师侄先去为师兄煮药了。”
温怀玉看着他将澄云丢在桌上,又猛地跑了出去。一转头便接触到尚鹤严肃的目光,又一联想自己这副病弱的身子和刚刚季审堇叫的那声“师叔”。那么此人的身份便水落石出了。
毫无疑问,这是那位回春峰峰主尚鹤了。
“要都没喝就打算下地?谁给你的自信的?你这一趟出门,给我搞了个修为全无,经脉受损回来。你是怕活得太长了?”
尚鹤看着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虽说温怀玉平日出门大伤不见,小伤不断。谁知道他得了大伤就是几乎要命的重伤。
这次尚鹤花了好多珍贵灵药才给他保住了心脉,也亏的楼乘风送回来的及时,不然再迟一会儿人就得没了。
“师叔,你别生气,我那是事权从急。我既是师兄,那必然不能让审堇受伤。”
尚鹤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他什么。只是问他身体状况如何,醒来是否有后遗症。
“身体感觉没事,后遗症是有一些的,师叔帮我看看,我总感觉我脑子好似不好使了,记不得一些人了。”
尚鹤怀疑地看他一眼,用手探了探他的脉象,先看了看身体的状况,不由得大怒。
“还说你身体不错?你心脉还没好你就说你身体不错?”
说罢又甩袖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背对着温怀玉,看着窗外的如雪般剔透的玉兰。
“说吧,忘记多少了。”
“除了记得审堇,我自己,还有师叔,都给忘了。”
温怀玉垂下眸子,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再加之他两个月昏迷,身子消瘦,坐在那榻上,活脱脱一副委屈模样儿。
“让你一天到晚受伤,这下好了?”
尚鹤觉得以温怀玉的性格,一定会为自己辩解一番。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狡辩,狐疑地转过头,看到他这副委屈模样儿,一下便受不了了,即使已经看出来他是装的。
“罢,罢,罢。”尚鹤看着他叹了口气,“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扔到还在装失落委屈的温怀玉怀里。
“这瓶丹药是洗经伐髓的,你先吃了试试看,若是无用我再去给你研制新药。”
温怀玉打开着白玉瓷瓶,乖乖地吃了下去那丹药。那丹药极苦,他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
“感觉……没感觉,师叔。”温怀玉诚实地答。
尚鹤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要休息好,不要心情大起大伏要吃点东西,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修者了,而是凡人。
温怀玉想,他真的很像景王府里的老太医,在他生病的时候天天告诉他一大堆忌口的事项。
可这里是修仙界,而并非是景王府。
他一一应过,之后尚鹤又拿着他的剑御剑回了回春峰。
尚鹤刚一走远,温怀玉站起身来,提脚走出那雕花木门,没走两步远就已经感觉到了累。可他没忘记刚刚在屋中瞟到的玉兰,
王府里也有玉兰,就在他的院中。
那丛丛的玉兰就在窗边摇曳着,离温怀玉并不远。奈何身子太过差,他是走三步就得歇一歇,捂着心口喘一下气。
过了很久——于温怀玉来说的很久,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久。他终于来了玉兰树下方,他抬头,拿长袖微微遮住阳光,看着树顶的玉兰花。
如此高花白于雪,花高如明月,皎皎不可摘。
季审堇端着药匆匆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那之前如烈日一般的师兄,抬着头望着开的灿烂的玉兰花。三月春的阳光尚不刺眼,却也够温暖,照在了玉兰上,也照在了如雪般的师兄上,好像这人下一秒就要在他面前消失融化了。
他内心一阵慌张,快步走了过去,收敛了一下情绪,他在温怀玉身侧站定。
“师兄,喝药了。”
温怀玉乍一听到这声“师兄”,就回过神来,他垂着头看着面前的季审堇,又看向了季审堇手里的一大碗药,抿了抿唇。
不想喝。刚刚才吃了那苦药丸子。
不行。不能不喝,不喝会被说的。
他定了定神,接过了那碗黑漆漆的药,还没送到嘴,鼻子就已经闻到了冲天的苦味。温怀玉皱了眉,忍了忍,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季审堇看着他全程的神色变化,笑了笑。
“师兄是怕苦吗?”
温怀玉愣了愣,狐疑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刚刚听到什么了,季审堇觉得他怕苦?
笑话,他可是景王世子,怎么可能怕苦?
“我怎么可能怕苦。师弟,是你多想了。”温怀玉平静的说。
“可是师兄刚刚皱眉了。”季审堇含笑说道。
“师弟你可以下次煮了可以自己先喝一口,看看这药苦不苦。”温怀玉还是淡淡地说。
季审堇实在好奇,他毕竟只有十四岁的年龄,少年人该有的叛逆都在。他闻言便换了个温怀玉没喝的地方,将碗里剩下的一点点的药灌到嘴里。
就这一点点药,季审堇苦成了苦瓜。温怀玉不慌不忙,不知从何处找来一颗蜜饯,塞到了他嘴里。
做完这事儿他自己都觉得荒缪,这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样,他根本不知道蜜饯在哪,但是手就是找出来了,还喂到了季审堇嘴里。
“还敢说我,你自己分明更怕苦一点。”
“我才不……”季审堇含着蜜饯,抬起头来看他。
“还说你不怕苦!哼,你这样的哪里不怕苦了,之前找你吃个药你都能跑三座山!”
秦汝阑哈哈笑着,从门外蹦蹦跳跳走了进来。她穿着紫色罗云绣芙裙,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拌了一下。
她立马调整好姿势,叉着腰,头上的粉紫环佩璎珞簪上的流苏微微晃着,可能觉得麻烦,她往后撩了一把,愈发显得明媚灿烂。
“你别瞎说,我哪里有吃药跑三座山。”季审堇耳根子通红,警告地盯着她。
温怀玉看着季审堇的耳根子,微微笑了下,倒也不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
“小师妹何时来的?”他笑着看着天真明媚的少女。
“就在刚刚呀,季审堇说师兄怕苦的时候。”秦汝阑转过来,对着温怀玉施了一礼,笑着说道。
“师兄你不知道,季审堇因为喝药跑了三座山,大家都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怀玉看着她笑得开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拍了拍她的头。
“别说啦,再说审堇要生气了。”
季审堇,此刻确确实实已经开始不开心了,他幽幽地盯着秦如阑,似乎秦汝阑
秦汝阑一转头就看见季审堇这眼神,打了个哆嗦,过去拍了他一下。
“别这么看师姐我!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玉兰在春风中簌簌落下两朵,晴光万里,春生万物,少年少女们打闹声绕着小院,随着风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