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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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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人睡一起吗?”
夏丽看着两床小被子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给许长安收拾着要带回家的东西。
“嗯!”许长安使劲点点头,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夏丽身后,接着说:“两个人睡一起热乎乎的,嘿嘿。”
“好,你俩要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你不能总是麻烦周峋。”夏丽回头对着许长安说,眼睛里满满的爱和思念马上要溢出。
“我知道啦。”许长安笑起来。
周峋在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要带回去的很少,就两本书。听着夏丽和许长安之间的对话。
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吧…
周峋没有书包,他的书就放在个塑料袋子里。
夏丽一把把他的袋子提过去。
在学生村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自己回家,几乎没有家长会来接。今天来接的家长也只有夏丽一个人。
她不放心。
两个小家伙跟在夏丽身后,脚步很快。许长安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峋时不时地回应他几句。
夏丽听着他们讲的大多都是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
太阳从头顶正上方慢慢向西落下,明霞的余光里染红了天,日落把深山镀上一层金色。村口的大树到了。夏丽把周峋的书还给他。
“拜拜,周峋,你明天中午还是在这里等我呀。”许长安挥挥小手。
“好。”
周峋步伐有些沉重,十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半小时。
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缓缓踏进去。
烟雾弥漫,乒乒乓乓的麻将声,周峋低着头不明显的皱了下眉头。走到收音机旁边蹲下,没人理他。好像大家都没有看见他。
他往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木门上挂着一把锁。
“周哥今天手气好啊。”
“一般般。”周建博声音沙哑。
周建博胡了一把,麻将桌上现在四双手揉搓着麻将洗牌。
烟蒂吐在地上,抬起脚搓了搓。
周峋去上学了一个月,家里地上满是烟头烟灰,垃圾零零星星到处扔着。他抬头看杨雯的灵台,已经有一层厚厚的灰。
晚上要好好擦擦,妈妈生前爱干净。
“唉,那个老李你们还记得吗?他儿子啊考了状元…….他最后死在家都没人发现……”
周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件事了,来这里打麻将的人,时不时就会有人提起。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但在他们村子里,男女老少,人们好像乐此不疲地愿意一直去谈论说笑,别人的悲剧好像是他们的生活的乐趣。
“长安…瘦了啊,过来我看看…你有没有长高。”许明心疼地看着许长安,伸手摸摸他的脸。
“好呀。”许长安抿着嘴,用力打直腰板。
“长高一厘…米。”
“真的啊,太好啦。我长大以后,要保护爸爸妈妈,还有周峋。”许长安手舞足蹈、开心地说。许明欣慰地笑笑。
许长安又小嘴吧嗒吧嗒地开始和许明讲他换牙的心路历程。动动眉毛,挤挤眼睛,逗得许明笑个不停。
夏丽找了点布,缝了一个简易的黑色包包。
只能回家一晚,许明和夏丽都很舍不得这个可爱善良聪明的儿子,听着他讲学校里面的趣事。很聪明,已经学会报喜不报忧了。
奔波一天,又加上嘴巴说个不停。许长安讲着讲着困得不行,趴在床上睡着了。
许明给他拉拉被子。然后准备下个月他要带去天山小学的食物。
切好肉,装在袋子里。许长安突然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走到许明身边,拉拉他的衣服。“可不可以多一份肉呀?爸爸。我想给周峋,他一个月没有吃啦。”
许明回忆起那个瘦瘦的男孩。
“好。”
切了一份肉放好。
夏丽把肉放在刚刚缝好包里。
“周峋!”许长安隔得远远的就看见周峋蹲在树下。笑着朝他挥挥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跑过来。
许长安适应了在学生村独立的生活,而且还有周峋陪他。这次离开家不像第一次那么难舍难分。
周峋蹲着没动。
周峋脸一边血肉模糊,红黑色的血液凝固粘在脸上。后脑勺破了个洞。
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瞬间暗淡,眼底泛起大片大片的心疼。
眼泪划过脸庞,许长安唔咽着说,“周峋你咋了,谁打你了?”,手隔着空气轻轻摸了一下周峋的脸,好像这样可以减轻疼痛。
周峋去接许长安手里的袋子。
“别哭,没事。”
没说不疼。
周峋的房门被周建博锁上了。昨天周峋强撑到晚上十一点多,困得不行,靠着灵台的桌子腿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建博散场,看着熟睡的周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周峋没有防备,被踹飞两米多远,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擦去,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小石头上。昏睡在地上。
早上醒来时,周建博不在家,出去打麻将了。周峋看着地上被周建博撕坏的书,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缓了很久,将地上的书放入塑料袋。去厨房背了一小坨米,够他吃两个月。
许长安紧紧捏着手里的袋子不放。他也想照顾周峋,特别是今天。把黑色包包递给周峋,哽咽着让他把东西放进去。
这是夏丽给他做的。
周峋接过包包,用手轻轻摩挲着。打开包包,里面有两块腊肉。
又一次红了眼眶。
‘咚…咚咚’老校长用食指关节抬了抬鼻梁上滑下的眼镜,合上书。“进来”
许长安走进办公室,扣着手指面对着校长。
“什么事?”校长慈爱地问。
“校长,请问您有酒精吗?我朋友摔到破皮了。”许长安怯怯地问,小心翼翼地看向校长。
“又打架了吧?”校长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接着说,“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不能总打架,…”
二十分钟后,许长安终于拿着酒精棉棒走出办公室,小叹一口气,跑回他们的小木屋。
周峋咬紧牙关,闭着眼睛,脸上传来的疼痛感无法忽视,身子忍不住颤抖。
许长安拿着蘸了酒精的棉棒,尽可能轻的擦着周峋的受伤的脸,小口呼出气,手不停地有些抖。
“不疼啊…不疼啊…”嘴里不停念叨着,想分散周峋注意力。
脸上的灰尘血迹清理干净,两人都满头大汗。
这一夜,许长安睡觉安分了许多。没有再乱动,头也始终离周峋两手臂宽的距离。
十一月,山里开始降温了。
两个小家伙还是每晚挤在一起睡,许长安怕冷晚上使劲往周峋怀里钻,周峋就紧紧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