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记事》济自深涉

2、第 2 章

　　“大姐夫长得真好看！”凌彩忍不住夸赞道。

　　凌平顺着凌彩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眼前一亮，大姐夫确实丰神俊朗长相俊美。

　　“爱慕他的小姐多着呢，让大姐得了手！”

　　凌彩又讲起她跟着长姐一群人玩时听来的事情，凌平“嗯嗯呀呀”的附和了几声，说得凌彩好没意思，也不再理她，转身去找自己要好的小姐公子玩了。

　　凌平一个人落了单，她也不乐意凑这样的热闹，转身便想回去。

　　走出庆典，转过回廊，正往回走时，撞上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双目呆滞，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凌平想起，前些日子父亲迷上礼佛，请了大慈航寺的主持法航大师来宫里讲论佛法。

　　“你没事吧？”凌平问道。

　　莲华回了神，见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想着是哪宫里的小丫头出来看热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今天长公主成婚，执事还特意把他们这群小的聚到一起说出家人六根清净，不要去凑这样的热闹。

　　本来他还不想去的，越是这样说他越想去！刚才趁着给师傅送素斋的机会他偷跑出来去前面观礼，一看到长公主他就挪不开眼了……

　　她头戴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整个人发着金光，就好像他每日虔诚参拜的神佛来到了人间，那么美，那么圣洁……

　　凌平见他双目发直，还以为把人撞傻了，紧张道：“你怎么了？脑袋痛？”

　　莲华摇摇头，还沉浸在看见女神的喜悦当中，展颜一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凌平被他笑得晃了神，他笑起来真好看，眼睛亮亮的，像一汪清透的泉水，干净无暇沁到人心底……

　　这是一双不应该存在在这宫里的眼睛！

　　凌平忍住心底波动的情绪，冷声道：“没有事你就赶紧回去！”

　　莲华被面前这个小姑娘突然的变脸弄得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关切地问他受伤没有，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他也不想理她，他正沉浸在见到女神的喜悦里也不想跟着小丫头费时间。

　　两人擦身而过。

　　长姐凌宏成婚两年后，二姐凌彩也成婚了，宫里独留她一个公主。

　　父皇子嗣单薄，前些年只有她们这三个公主，前两年李妃诞下皇子，父皇终于有了儿子。

　　她原以为母亲会有什么动作，没想到母亲却不闻不问，连瞧都没去瞧过一眼，反倒是李妃三天两头在父皇面前哭诉说母亲要害她，哭得父皇烦不胜烦，经常喊了大慈航寺的法航主持来宫里研讨佛法……

　　他们大人的弯弯道道她不感兴趣，她就只想呆在藏书阁里看她的书。

　　前人智慧广大，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历经的世事丰富有趣，比听宫人们闲话各家长短有意思多了。

　　去年过冬，她受了风寒生了场大病，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小半月。

　　她听迎春嬷嬷说，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边哭一边喊娘，喊得皇后娘娘红了眼，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守在她边上，见她人好了才走。

　　迎春嬷嬷是母亲安排给她的贴身嬷嬷，从小一直照顾她。她原以为是迎春嬷嬷见她生着病又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床上可怜故意说假话宽慰她的，没想到今年开春母亲就请了刚从漠北回来受伤赋闲在家的孙武将军教她习武。

　　母亲做事一向大手笔，当初给长姐凌宏请的老师也是前任国子监祭酒、太子太傅，曾在父皇当太子时教导过父皇的恩师。

　　她很喜欢孙武将军，孙武将军武艺高强，待人真诚，并不曾因为她是公主就故意奉承她，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故意轻视她，反而尽心尽责悉心教导她。

　　她小时候曾在长姐、二姐学骑射时跟着一起学过，但当时大家都当她小孩子心性跟在一旁玩闹，也没理过她，只注意着她别伤到就好。

　　后面长姐成婚之后，母亲更是对宫里其他两个孩子不再多问，二姐乐得如此，每天和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反而是她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前殿躲在母亲下朝去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上悄悄看母亲……

　　她的母亲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女人，她看过那么多书，没看到一个女人像她母亲那样顶天立地承载万民福祉，她也要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你练得太久了，停下来歇一歇吧！”孙武将军见凌平瘦小的身体笔直的站在靶场上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射箭，心底不忍，忍不住出声制止。

　　这要是让他家的小丫头知道他竟然在外面让别人别多练，心里一定得气死，谁不知道孙武是出了名的严苛，从来都是喊着让人加练，什么时候让人少练的。

　　“谢谢师傅，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也就走了。”凌平一边抽箭一边道，继续头也不回的练习射箭。

　　“你初学射箭身旁不能离了人。”孙武道，“你不是射不准而是没力气箭走不远，要多锻炼身体，等力量到位了才能练好准头。”

　　凌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她前面练了这么久箭一直没有射中箭靶她还执意要练，不过想着多练练兴许就能射中箭靶了，但问题不是出在准头而是出在力量，就她现在的力量练习再多也是枉然。

　　“我明白了，师傅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多谢师傅了。”凌平行弟子礼道。

　　孙武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既刻苦又懂得想明关窍不盲目冲动，是个好苗子！

　　孙武离开皇宫，一路上脸上都带着笑，连带走进家门时脸上都还是带着笑。

　　孙骁骁看见自己爹脸上竟然带着笑，满腹的疑问，前面听说要进宫给三公主教习武艺爹爹明明一脸嫌弃，为什么短短时日就转变得这么快，每次从皇宫里出来都带着一张笑脸？

　　“爹，你怎么了？”孙骁骁上前问道。

　　孙武一把抱起上前的孙骁骁，笑着问道：“今日的射箭可练习了？”

　　“那当然，肖鸣叔看着我练的！”

　　“真的？没偷懒耍滑头让肖鸣帮着唬我？”

　　孙武明显不信，自家的女儿他还不知道，惯会耍花枪，府里的兵将们都敬佩萧晓，也痛惜她英年早逝留下骁骁一个孩子，对骁骁更是百般纵容……

　　想起亡妻萧晓孙武胸口一阵钝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看着长相和亡妻越发相似的女儿，孙武心中左右为难，逼着她学不对，不逼着她学也不对，这教他如何是好……

　　“三公主给您装点心回来了吗？”孙骁骁道。

　　凌平每次教习结束后都会让人给孙武准备个小包裹，有时候是宫里御厨做的点心，有时候是刚烤好的羊腿，有时候是新送进宫的水果蜜饯……都是些小吃食，孙武也就接了。

　　每天就像开盲盒一样，充满惊喜，这也让孙骁骁等待父亲回家多了一份乐趣。

　　孙武把身侧的口袋解下来递给孙骁骁。

　　孙骁骁打开一看，竟然是副小银弓，银弓做工精巧，形制可爱，孙骁骁喜不自禁，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嘴上却口是心非道：“真是不懂行，弓怎么能用银做，光漂亮有什么用，又射不了箭！”

　　“你再看看。”孙武看自家闺女小大人模样，笑着打趣道。

　　孙骁骁拿着弓身仔细打量，细看才看出来原来弓身表面镀了一层银，由于做工精细粗看好像是用银子做成的一般。

　　“勉强还算懂行！”孙骁骁故作深沉道。

　　孙武笑着摇摇头人小鬼大：“这是用拓木做的，你试试顺不顺手。”

　　孙骁骁开心的拿着弓走到院内，从廊下箭篓里随意拿起一支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正中靶心。

　　“还不错！”孙骁骁看着新弓赞道。

　　“确实不错！”孙武看着箭靶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