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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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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前去提亲。”
说完这话,武迭顿了半晌,终了是叹了口气。
“担心姑娘不应允?”昧言察觉到武迭的犹豫,微微偏头,问道。
春夜的风里隐隐有暗香浮动,借着烛光依稀可见木桌旁的桃花树被吹去一些花瓣,却并无零落之意,完全是郁郁笼笼的情状。
武迭拿起酒碗晃了晃,有几片桃花在碗中晃荡,不知是方才吹落的,还是酿酒时添的。他抿了一口酒,压着嗓子,看着落红被泡得水润,浮浮沉沉,有些不甘心的笑起来。
“是我不忍心。”
“可爱慕不是惩罚,何来忍不忍心一说?”
“孙家小公子也有向刘氏登门求娶的意思,前些日子郑婆婆来我这儿买花,告诉我的。”
“孙家权势大,书本典籍应有尽有,小公子又是品行端正之人,钟情与刘氏,定要与其结为连理。我看,刘氏若是答应了,日后福分不浅。”
“我一个种花的,又何必拿我这几亩地去耽搁她的未来。”
武迭又沉默了,他好像只是倾诉,并不奢求能获得什么颇有建树的建议。可昧言看他留在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很是不忍。
“这福分,也得看刘氏自己心里想不想要啊。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姑娘的心意。”
昧言余光瞟到自家师父有一搭没一搭的夹小糕点,一点没有参与的意思。他咬咬后槽牙,“师父,你说呢?”
“诸事皆有法,因缘自有命数。”掩潮轻飘飘的说,“怎么选择都好。”
废话文学真是被你玩透了。昧言想叹气,自家师父爱说些中庸的弯弯绕绕让人更加没法抉择。
好在之前的突然点名打开了掩潮的话匣子,他又不疾不徐地接着开口:“既然命运未可知,何不从心一试。”
昧言还想接点什么话劝解武迭,掩潮将话头截下来,示意需要给其留下一些思考空间。昧言便看起了周围,转移注意力。
身旁有点点光点,昧言有一刻疑心是星星坠落到人间,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带光晕的萤火虫,它们翅膀开开合合,光亮也随之若隐若现,目力所及皆是它们的游荡范围,漫山遍野开着流动的、光的花朵。
好温柔的画面。
昧言想着自家二妹也爱抓萤火虫玩,每次都要求着爹爹做竹篓子捕萤火虫。白家自然是不缺银两买竹篓子的,可爹爹每次都执意自己做。爹爹做得精细,爱加些小角类的点缀,昧言想偷师学艺,凑得很紧,爹爹总是要笑着说“让让,仁兄”。他每每看一半就被二妹唤去踢蹴鞠,一直未能学成。
他和武迭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掩潮无可奈何地敲敲碗,“二位,日子还长,饭菜可是要凉了。”
武迭回过神,对上掩潮安宁温和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谢谢师父们,我大概是想清楚了。真是抱歉得很,还拿我的俗事叨扰……”
话还没说完,看见回锅肉已被扫去小半,他自然而然的接着说:“师父们可还够吃?厨房里还有……嗯?肉?”
“我听吴士绅说,僧人好像禁食酒肉?这……”
武迭这一桌子菜摆得是极有门道,素菜列在师徒二人面前,肉菜靠自己更近,怕冒犯了修行中人。这种陈列法还是他从进过京的吴士绅那里学得的,说是京城通行的待客应僧之礼。
可这如今看上去竟是荤素不忌的?
昧言伸向回锅肉的手微顿。他倒是从没仔细想过,自己曾跟着父亲去过白府附近的青湖寺,似乎是酒肉该戒,可自己是离肉心慌的俗人,入寺之后习性没改,也没见掩潮指摘过他。对了上次柴挑得累了,掩潮还嘱咐下山的小僧买些猪肉回来。
难不成自家二妹交代他的这庙,竟罔顾清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