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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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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失了一段记忆的,只知道我叫莲城,宋莲城。
我阿二说听说我是三年前火场里困久了摔了脑子失了记忆,忘掉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反正无关紧要,忘了也好。
阿二本名不叫阿二,只是家中排行第二,他本名魏执,八岁时一场天灾,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父亲救回来,成了我的侍卫,更名-----宋魏执,但我还是叫他-----阿二。
我虽然不记得什么,但听我从小照顾我的嬷嬷说这是个大家族,所居之地就叫莲城,是个极好的地界。我出生时父亲给因此我起名就叫“莲城”,寓意与此地同辉同寿,享万世福泽。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竟然对我阿爹和阿娘没有一点记忆,都是听阿二讲给我的,他长我六岁,知道许多我忘记的事。阿二说阿爹阿娘听闻我重伤昏迷不醒,由外出忙往回赶,结果因大雨受困山崖,不行殒命。我想知道更多,但不论问谁,他们都给我一样的回答。
但自从我失忆后,熟悉的就只有嬷嬷和阿二,也算亲人了吧。
府邸里的庭院里,种了不少桂树,阿二常常在树下督促着我练剑,修习心法,他虽常年在外,但春夏秋冬四季季初,必定回来,也常常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怎样才能成为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我常问阿二。
“只要小姐想,就一定能。况且小姐已经练成心法,已经是武功最强的,江湖无人能敌。”
阿二就坐在桂树下,一袭天水碧的衣服像一江秋色,七月流火,纵使秋香三万斛,也不及阿二风姿。
自从一年前我练得心法后他就这么说,但我有没有出去过,阿二肯定在诓我。
江湖传闻宋氏心法至高至纯,修习成功者独冠武林,阿二提点着我练,好容易是练成了,但我从来没有试过。
“那我是不是刀枪不入了?”
“只要小姐想,就一定能。”阿二还是那样子,我问什么,他便回答,话说的就像安慰我一样。
这种时候,阿二不仅要催着我练剑,他还要忙着制香。莲城最不缺的是桂花,香飘十里,取花炼香,香油浸线再制成衣物,经久不散。阿二是个练香好手,托他的福,我得以一年四季闻到桂花香。
不过过了中秋,阿二便要走了。
“小姐心性至纯才得以连城心法,但从未与人真正交手过,我不在小姐身边,小姐定要潜心练剑,‘梅落’实为利器,小姐练剑小心。”
阿二总这么啰嗦。
不久前,阿二送来一副锁子甲,泛着银渗渗的光,小巧精致的很,我喜欢小巧的东西。我的喜好,还是阿二知我。
“小姐,各大门派聚首就在这月十八。”嬷嬷接过锁子甲的时候说。
寒月武林聚首,前两年一直是阿二替我去的,今年想自己去看看。
我问过阿二我父亲母亲的事情,阿二说我的父母三年前被奸人所害去世,唯一的心法由我习得。
阿二这些年大杀四方,江湖人人臣服,三年前他带着我去武林大会,我最终险胜凌氏,后来武林以宋氏为尊,称我为尊主。
但我觉得从没有见过他们所说的江湖,我想看看那个江湖,千万人为之厮杀在所不辞的江湖。
这月十七。
“小姐心善,这次各派齐聚,此处定是鱼龙混杂,可得小心着点。”从莲城出来到了这里安顿下来,现在只是出来逛逛,嬷嬷就一直念叨着。
阿二奈不过我,还是让我去了,但总是让我小心为上。
但阿二,嬷嬷和我外加上门中一百多号人,不是我怕别人。是别人怕我才对,不过嬷嬷在身边阿二又时时看着,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新奇了,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自己偷偷溜出来看看。
淡淡的冷风吹来,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真冷。
阿二见了,走在我的前面,挡了风。
是夜,
“呼~可算逃出来了!”阿二找的客栈墙可真高,翻出来可好废里一些力气。。
不得不说晚上的街道可真热闹,尤其是灯笼那是真真的好看。
我提着个灯笼一路走,对这里的路就像来过很多次一样,莫名其妙的觉得熟悉。
就这么一路走着,不是什么时候就倏地看到一处地方。
一条长长的廊道,两边杆子上密密地系了好些红丝线,大致写着什么:结为良配,此生不相离这样的话。
原来也此处不过为求姻缘是男男女女们那点子风花雪月的事情罢了,凡尘俗事,扰人心肺。
不过这条廊道尽头,一个和尚坐在那儿敲着木鱼。
我好奇,走了过去。
“怎么和尚也在此处求良缘不成?”我笑着调侃问他。
“所遇之人皆为良缘。”
他没有回答我,依旧敲着木鱼,不抬眼看往来的男男女女一眼,当真好一个红尘独立佛,往来人过,不渡我。
“那你我相遇也为良缘吗?”我接着问,在莲城向来我说一不二,今日我碰见这么个好玩儿的,肯定是要好好的逗一逗他。
“世间所有相遇都为缘。”那个和尚接着说,但依旧不抬头看我。
“哦,那我俩也是有缘了?”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抬了头,看了我一眼,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认识我一样,但又像一面湖,泛起涟漪。
这和尚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多情。让人不明觉厉,却也生不出什么感觉来。
“看来你这和尚也不老实,在这来来往往的廊道不能静心敲你的木鱼。”
看着他,我就觉得真奇怪,好像我就该认识他似的。但心里就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罢了,反正初来此地,眼缘而已,要我真与他相识,那他怎么不问问我呢。
“施主妄言。”他没有低头。
“那你怎么当了和尚呢?”我接着问他。
“红尘已了。”
“已了?是死了吗?”
“还回来吗?”
“不知道。”
“她为什么走了?”
“我做了错事,她把我忘了。”
“什么错事至于把人都忘了?”
“对于她,怕是千刀万剐我都不能抵偿。”
“哦,那你就出家了?也是活该,偿不了就出家,要是我天涯海角也得找到你,把你杀了偿命。”
“但愿吧。现在也好,我和她都好。”
他的看着我,但就看了我一眼,突然又涣散下去。
像是得不到什么东西的失意。
“见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你到底是爱不爱她呢,说爱呢,你又犯错;说不爱吧,你又在这里出家,江湖这么大,就呆在此地一隅。唉……无不无聊。”
“江湖偌大,没我的容身之处。爱与不爱的,谁又知道呢。一番执念罢了。”
我看着那个和尚,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和他聊着,说来也好笑,我竟然同和尚聊红尘。
“小姐。”
是阿二的声音,真是,我和那和尚聊天还不过半柱香,他就找到我了,每次偷着跑出来他都能找到我。
“天气寒凉,小姐莫要受了冻才是。”阿二快步走来,为我披上鹤氅,真暖和。
“小师父,我家小姐受不得寒,况天色己晚,就先回去了。”
说完携着我就走,道别也来不及说一句。
但我看见阿二和那和尚眼神交汇,都冷的瘳人。
回去客栈的路上,
“阿二你和那和尚是不是认识?”
“几面之缘。”似乎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那我怎么觉得我像是认识他呢?”
阿二好像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明显滞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他。
突然他走路崴了一下,
“路上石子儿多了,硌脚。”
奇怪,阿二可从来步子稳得很,梅花桩练得也好。
“怎么来了这吴依软语的地方人也变得柔弱起来不成?”我玩笑到。
“小姐也真是说笑了,我也不可能一直不犯糊涂呀,崴脚就是犯糊涂了。”
“算了。怪冷的,懒得管你。”
我很信阿二。
“小姐无非是三年前当尊主时才来过此地,又怎会有熟识的。”
他还是回答了我。
往前两年几大派齐聚,都是阿二替我去。只不过是今年我想出来看看,阿二和嬷嬷劝了好久,说是危险,但拗不过我最后我还是来了。
“后日是比武了。小姐千万小心才是莫要轻敌。”
“知道了,知道了,阿二你可真烦呐。”
他只是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不过后日很快就到了。
嬷嬷将阿二前些日子送来的锁子甲为我穿上,把袖子扎紧了,再替我换上厚底小朝靴,又给披上一件银狐裘,还熏的是我喜欢的桂花香。
“这银狐皮真是难得,这张皮也完整的紧,这也难为阿二有心了。”嬷嬷最后递上来一个手炉,真暖和。
阿二对我自然是极好的,我是莲城的主人,他是我的侍卫,他给我讲我失忆前的故事,讲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练功。
“阿二?阿二!快走吧!”
对于武场我就是揣着看热闹的心。终于收拾全当,我便赶紧唤门口的阿二。
“是,小姐。”刚走出没几步。
“等等,小姐似乎还差个东西。”阿二看着我,突然停下说到。
“什么?”我也停下问他。
“小姐面善,今日武场应多严之风。”他又折回梳妆台,取出黛石,细细的为我描着眉,“果真不同往日。”
镜子里的我眉眼凌厉,和之前的我竟有几分的不像了。
“阿二你知道吗,我听说只有丈夫才给妻子画眉的。”
嬷嬷听了不禁笑了起来。
阿二却急忙跪下,“小姐言重了,小姐是主,我是仆,不敢僭越。”
阿二什么都好,就是老古板一个,开不得玩笑。
主仆之别是他被我爹爹选为我的侍卫时候告诉他的话,要他一辈子记得。果然,他就是开不得玩笑。
看来我爹爹也是个老古板,虽然我记不得他了。宋氏心法,致精致纯,当年多少人衬我爹爹去世逼我交出心法,阿二拼死护着我,后来阿二守着我,直到我炼成功法独傲江湖。
我们一路向武场走着,有风吹来,冷。
阿二从怀里摸出一个抹额,是银狐皮的,只不过中间镶了颗猫儿眼,真好看。
他给我带上“风大,小姐带这个挡挡风。”
还是他想的周到,知道我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