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36、圣诞

　　季言衣把自己整个人笼罩在花洒下四散的水幕里。
　　他有男朋友了。
　　比他小六岁，还在附中水深火热的高三级部称王称霸。
　　真是……有种老牛吃嫩草外加哄骗小朋友的背德感。
　　明明他也才二十四。
　　算了。
　　反正这个所谓的\"小朋友\"也没有多天真纯洁。
　　谁让两个人看对眼儿了呢。
　　他的身形慢慢隐匿在升腾起的水汽里。季言衣没忍住阖眼笑了笑。
　　对面一门之隔的某人……正在洗凉水澡。
　　少年人火气旺盛，刚刚的心动和亲密足以引燃火种。
　　冰冷的水打在光裸的皮肤上，裴向禾闭眼抬头，给自己降温。
　　季言衣是他的了。
　　这个念头像是初夏疯长的乔木枝桠，占据了整颗心脏。
　　然后乔木嫩绿叶片中所有光合作用的成果全部粉碎，被他的体温熬煮，慢慢分解。
　　化成浓稠黏腻的淡黄色糖浆。
　　变成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金黄宝藏。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了个大早。
　　一个是习惯使然，一个是心绪难平。
　　裴向禾下楼的时候，季言衣正在把小蒸
　　笼里的虾饺夹出来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
　　季言衣正摆着盘，腰间突然环上一双胳膊，颈侧也被温热的呼吸吐气铺满，他没忍住手一抖，最后一个虾饺\"咚\"地掉回蒸笼里。
　　裴向禾仿佛一个大号抱抱熊一样紧贴在他背后，转头问他：\"还有什么吃的？
　　季言衣强迫自己习惯这样的亲密，缓缓放松身体：\"还有虾仁粥。\"
　　旁边的小砂锅还在文火慢煨下不停地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裴向禾察觉到他微妙的不自在，轻轻放开手，转而拿了两个碗： \"我来盛吧。
　　季言衣一扭头，对上裴向禾的眼。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泛红的耳尖。于是都是噗嗤一笑。
　　饭端上桌，刚吃了两口，裴向禾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运运。\"他佯装毫不在意地开口，\"昨天晚上，庄楹找你了？\"
　　季言衣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嗯。”然后就没有开口的意思了。
　　\"她找你干嘛？\"裴向禾索性直接问。反正他现在是正经男朋友，有知情权！
　　季言衣就是故意激他问出来的，勾了勾唇，\"她问我有没有联姻的想法。\"
　　裴向禾刚要臭脸，季言衣就补了一句：\"不过我拒绝了。\"
　　小狼狗瞬间被安抚到，心甘情愿地喝了口粥：\"那还差不多。\"
　　如果不是怕季言衣嫌他幼稚，他还想再补一句\"以后也不准跟她联系了\"。
　　快到圣诞的时候，裴向禾问过季言衣要不要出去约会。
　　当时裴向禾正在努力插科打诨争取进入季言衣的卧室，获得免费睡-盖棉被纯聊天-觉体验券。
　　伟大的人民教师季言衣一边堵门一边第一时间考虑实际情况：\"你们高三生圣诞放假吗？\"
　　\"我可以请假。\"裴向禾的手再次溜进门缝。
　　\"不可以。\"某正直教师说道：\"无论是请假还是进屋。”
　　\"好吧。\"裴向禾坚持进屋其实是逗他的心思占大头，被拒绝也并不在乎。
　　约会的话，反正他不住宿，平安夜当天可以回家。
　　平安夜当天，整个级部基本上都在闹闹哄哄地送苹果。
　　裴向禾一直不怎么关注这些，只是不停有小姑娘过来，捧着包装漂亮的苹果小脸通红羞羞答答地请他收下。
　　他向来脾气不好，常年臭脸，但是家教使然，对女生从来没有黑过一次脸，说过一句重话，所以没黑脸，只是一句\"抱歉，不收\"打发了所有人。
　　庄樾看着他这边人来人往，连连咂嘴：\"裴哥，你真一个都不收啊？平安果嘛，起码收一个寓意也好啊。”
　　\"不。\"裴向禾瘫着脸皱皱眉。这种小姑娘送的东西，要不照单全收，要不一概不碰，绝对不能有特殊的存在，不然不知道明天风言风语要传成什么样。
　　不过………平安？
　　他想了想，找纸写了一句话，想想又不太满意，于是跟前面的女生要了张印花纸。
　　写完之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季言衣下午上完课回家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一个包裹，不大，也不重。
　　他拿进屋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个平安果，被红绿相间的丝带绑着，蝴蝶结很精致。
　　他把苹果掏出来，仔细一看，发现上面还别着一张小纸片。
　　是印花的小便签，纸质很厚，还有烫金的花体字母。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是不太规矩的漂亮。
　　\"圣诞快乐，我的小叶栀子。\"
　　没有落款。
　　但这个称呼就约等于落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