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32、认真

　　很快到了期末，附中考完试出了成绩就放了暑假。
　　裴父裴母还是忙，整天到处飞。从过年开始计算的话，到现在为止今年两个人在家的时间不到一个周。
　　但是司清婳不知怎么突然赶回来了一趟。
　　季言衣清早起来刚下楼，就在楼梯上和客厅里面露疲色的司清婳对了个正脸。
　　两人都愣了愣，还是季言衣先回过神：\"大嫂回来了？\"
　　\"嗯。\"司清婳低下头揉了揉眉心，\"但是明天一早又要走，时间紧，回来看看你们。\"
　　季言衣点点头，开口问她：\"您饿不饿？我煮面吃，您要吗？\"
　　\"来一碗吧，谢谢小季啊。\"司清婳好像真的累到不行，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面快好的时候，裴向禾刚巧下楼。
　　他瞥到沙发上看着他面色复杂的亲妈，只是浅浅问候了一句\"妈你回来了\"就进了厨房帮忙拿出碗。
　　司清婳的目光更复杂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
　　季言衣手上的一个项目快结课了，最近很忙，几乎每天都要往学校跑，而且他也感觉到了这对母子之间的磁场有些奇怪，吃完饭就出了门。
　　司清婳笑眯眯地送走了季言衣，一转身就变了脸，面上一丝笑意也无，转向自己儿子： \"你跟我来书房。”
　　她坐在书房里的小沙发上，看着自家儿子那副除了季言衣以外谁都不给好脸色的德行，脑子里开始回顾五一时自己生命里为数不多可以被称为\"打击\"的情景。
　　她刚准备躺下睡觉，手机就响了。
　　「妈，你觉得季言衣怎么样」
　　「没大没小，叫小叔。他当然挺好的。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正觉得奇怪，对面就发来了一句让她怀疑人生的鬼话。
　　「你觉得让他当你的儿媳妇怎么样」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裴向禾疯了。
　　然后就是：他知道季言衣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这消息还是她费好事测出来的。
　　胡思乱想了半天，她回了一句：「你认真的？」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她虽然不怎么管这个儿子，但她了解她儿子，也正是因为她了解他，才敢把他放养这么久。
　　自小就是，裴向禾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两岁的时候他不喜欢他爷爷，老爷子一抱他就哭，最后不管怎么哄，他也还是不让老爷子碰，在家族晚宴上狠狠下了老头儿的面子。
　　小学的时候他被老爷子心怀不轨的小三小四道德绑架着让领他所谓的\"小叔\"进门，他被纠缠烦了，开口就是一句\"你这种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脑子不会退化了吧\"把人雷得愣在原地，半点儿好处没捞着。
　　初中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他喜欢上了极限运动，周围人再怎么劝他惜命也全当没听见，一直玩儿到了现在，算起来好像就只没告诉季言衣。
　　高中他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只要是他看上的项目，哪怕熬夜爆肝废寝忘食也一定要拿下。要是有人靠着拿不上台面的手段拿下了他争的项目，他就一定会用更阴的办法夺回来。
　　裴向禾放下水壶，把刚倒的一杯茶推到司清婳面前，示意她喝： \"自然是认真的。”
　　其实季言衣并非不好。
　　他若是女的，司清婳保证自己双手双脚赞成这门婚事。
　　想到这，她犹豫着开口：\"他要是个女的……”
　　话音未落，就被裴向禾直接打断：\"他要是个女的，我不可能喜欢上他。”
　　司清婳知道他不是故意顶撞她。
　　说起来也是因为裴老爷子那些小三小四，裴向禾自幼对女人就没什么好感。
　　司清婳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你妈这关好过，你爹这关你妈帮你过。但是你老婆那关，真就只能靠你自己过了。\"她抬眼看向自家的倒霉儿子，伸手拍了拍对方比她高出一截子的脑袋。
　　裴向禾抿了抿唇：\"谢谢妈。\"声音很轻，却很庄重。
　　虽然他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他人改变，但他还是谢谢自己有这样的父母。
　　他不在意家人和外人的目光，但他知道，季言衣很在意。
　　所以他会让所有人都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