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21、葬礼

　　第二天就是葬礼。
　　说来好笑，堂堂裴氏前掌权人的葬礼，一切从简不说，儿子儿媳缺席，主持大局的竟然只有一个外姓的\"私生子\"和一个未成年的亲孙子。
　　大清早，裴向禾就叫人把两人在葬礼上要穿的正装送来了。
　　两人各自拿了衣服回房换上。季言衣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裴向禾也从对面出来。
　　即将成年的世家公子早已习惯穿正装出席各种活动。西服版型极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这具年轻热烈的躯体，宽肩窄腰，是恰到好处的张弛有度。
　　季言衣反观自己。他学的教的都是法语，但不止一个人说过他第一眼看去其实像教文学的，特别是中国古典文学。不是因为别的，全是因为他这堪称教科书级别\"温润如玉\"的脸和身形。
　　他不喜欢运动，所以虽然瘦，但也没什么肌肉，浑身上下捏起来都软软的，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倒三角\"\"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的养母教意大利语，养父教历史，对他家教颇为严苛，于是整个人天然地呈现出一种中西结合的古典美，清透又自然。
　　如此这般，便成就了他的清雅非凡。对面的裴向禾也抬头看向他。
　　深黑色的西装把青年身上的温润压实成了几乎化为实体的清隽，少了几分柔和，多了些许肃穆，但当对方抬眼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温柔到缱绻。
　　他回应般的勾了勾唇，然后目光下移，发现季言衣没有系领带。
　　裴向禾相当自然地走过去，伸指勾下对方轻轻握着的领带，抻开绕到他的颈后：\"不会系吗？\"
　　\"嗯……\"他教课时虽然也穿衬衫，但也没有到要打领带的地步，自然不会。
　　他就这么垂着头，看着对方修长的手在自己前襟将领带绕出一个个圈，然后一抽。
　　\"好了。\"裴向禾享受完给老婆（此处应用将来时）系领带的意外福利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在送来的葬礼花束中挑了一朵白玫瑰，伸手别到季言衣的左胸口，又左右端详了一下，勾唇笑了笑。
　　季言衣注意到他胸口并没有花： \"你不戴花吗？”
　　\"那你帮我挑一朵吧。\"裴向禾漫不经心地说，明显并不怎么在意，也不是很乐意。
　　季言衣知道他是真不在意，但身为老爷子的亲孙子，花还是必须要戴的，否则难免遭人诟病。
　　季言衣随手挑了一朵白菊花，没想却被裴向禾拦下。他把白菊花插回花束里，抽出里面剩下所有的白玫瑰，又挑出最好看的那朵递给季言衣：\"戴这朵。\"
　　看他并没有把其余白玫瑰还回去的意思，季言衣也没说什么。在葬礼上，白玫瑰是用来送给去世的爱人的，他知道裴向禾觉得裴老爷子不配。
　　因为一切从简，葬礼结束得很快。火化，装盒，下殓。
　　风流一世的裴老爷子，子女无数，骨灰却也并没有比别人多多少。
　　裴老爷子的死，并没有带来什么很大的影响，除了使两人无法去温泉山庄以外。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裴向禾还有一个周就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