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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11

      银色的柯尼塞格从陆家的私人医院开出来,缓缓驶上主路。

      后排车座宽大,元稚却缩在角落,紧紧贴着上了锁的车门。

      陆屹川:“过来。”

      元稚一双腿蜷在座椅上,抱着膝盖不动。

      陆屹川神色冷了几分:“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元稚纤长眼睫颤了颤,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过去,但还是在离陆屹川还有二十公分的距离就停下了。

      往常总喜欢黏在他身上的弟弟,忽然间竟变得这般疏远。

      陆屹川胸口窜上一股无名火,脸上神色却未改半分,他伸手握住元稚纤瘦的胳膊,直接强硬地把少年拉过来,抱在了膝上。

      元稚立刻跟只应激的猫儿似的剧烈挣扎起来:“哥你不能再打我屁股,你昨天才打了我屁股还没好呢!今天不能再打了,要打明天再打!”

      陆屹川面部肌肉抽了抽,眉心紧皱。

      说得好像他经常打元稚屁股一样。
      明明自从元稚成年,他已经几个月都没打过少年的屁股了。平时元稚犯了些不大不小的错,他也只是口头批评教育几句,严重时把少年在家里关几天,却没再动过手。

      最近看似打得有些多,但实际上都是谢含玉住进陆家之后,元稚的行为举动太出格了,他才不得不动手教训自己的幼弟的。

      “坐好。”陆屹川声音冷沉。

      可平时很听他话的少年,像是最近屁股上巴掌挨得太多,被打怕了,怎么都不肯安分地坐在他身上。

      陆屹川原本拧紧的眉头无奈地松下来,叹了口气:“今天不打你屁股。”

      顿了顿,又道:“明天也不打。”

      元稚停下挣扎,圆溜溜的猫儿眼瞄他一眼:“真的?”
      陆屹川:“嗯。”

      元稚浅浅松了口气。

      都说长兄如父,对于养父从来没管过、完全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元稚来说更甚。
      元稚对陆屹川有着对兄长般的亲昵,也有对父亲般的畏惧。

      尽管他平日里会仗着陆屹川的宠溺对男人撒泼耍横,但只要他哥真生气了,他就会立刻像只猫儿般把爪子收回去。

      虽然在游乐园的时候陆屹川没提他擅自逃跑的事情,但元稚心里清楚,他私自从禁闭中跑出来,还受了伤,他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下一刻就听陆屹川道:“但你犯了错,惩罚免不了。”

      “手伸出来。”

      元稚委屈巴巴地抿起嘴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男人。
      可他哥向来心肠冷硬,对他的故意卖可怜没有半分心软。

      元稚只好把手伸出去,很自觉地把掌心摊平了。

      “啪。”

      男人微糙的手掌落在他手上,可力道却远比元稚想象中的轻,至少,和昨天陆屹川打他屁股的力度相比,简直像是挠痒痒。

      但尽管如此,元稚还是要很夸张地包起两汪眼泪,委屈地搓着自己泛红的掌心,小声说:“痛...”

      陆屹川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是演的,自己分明没有用力。
      但他也没有戳穿。

      “知道痛,下次还敢,是吗?”

      元稚疯狂摇脑袋:“不是不是,下次一定不敢了。”

      陆屹川看他一眼,从塑料袋里翻出刚才医生开的药:“腿抬起来。”

      元稚乖乖抬腿放在座椅上。
      陆屹川用消毒酒精净了手,才打开药膏,在掌心化开,给少年受了伤的小腿缓慢抹上去。

      男人力度很轻,但娇气的少年还是呜咽了一声。
      元稚向来是不会忍疼,也不需要忍疼的。只要他疼了,就会叫出来。

      陆屹川:“疼?”
      元稚点点头。

      陆屹川将少年细白的小腿握住,抬起来,低头轻轻在上面吹了吹。

      他动作温柔而小心,面上却冷得像是冰雕雪铸:“既然怕疼,下次就不要随便跟外面的野男人跑出去。”

      得亏做完检查,医生说小腿磕青了之外除了没什么大碍,否则,他非把元稚收拾得再也不敢私自出门不可。

      元稚说:“谢含玉是我嫂嫂,怎么能算野男人。”

      陆屹川看着他,眼神凉下来。

      元稚缩了缩脖子,但小嘴依旧叭叭叭的:“你要是不跟他结婚,他就不是我嫂嫂,是野男人。”

      空气中陷入沉默。

      半晌,陆屹川道:“你不用管这件事。”

      元稚嘴上哼了声,一颗心却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陆屹川果然还是喜欢谢含玉,非要和谢含玉结婚不可。

      他很小声地嘟囔:“那你也不要管我了。”

      陆屹川:“什么?”
      元稚:“没什么。”

      少年声音又小又含糊,陆屹川并没有听清,但他看少年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心知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他冷冷下了命令:“从今天起,你在家禁闭一周,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出门。”

      元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几乎是有史以来陆屹川对他下达的最长的一次禁闭令,就连他高中半夜偷偷翻墙跑去同学家打游戏那次,陆屹川都只关了他三天。

      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凭元稚对他哥的了解,他要是敢反抗,陆屹川只会把禁闭的时间延长到更久。

      元稚嘴上不说话,身体却从男人身上爬下去,坐到离陆屹川远远的地方,望着窗外,连眼睛也不看他。

      陆屹川看着远离他的少年,心头像是被虫蚁啃了一下。不算太疼,但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元稚总觉得他管他管得严,但陆屹川认为,自己已经把手上的绳子放得足够松。

      他几乎可以允许元稚做任何事,只要,元稚永远待在他伸手就能触碰的地方。

      *

      书房。

      窗外夜色沉寂,将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冰冷。

      另一人则覆眉垂眸,一身清冷锐气罕见地收敛几分。

      “抱歉,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谢含玉道。

      陆屹川视线不带温度地看向他:“没有以后了。”

      “我不会再允许小稚和你一同出去。”

      谢含玉抬眸,漆黑眸子映着灯光,显得有几分灼灼逼人:“和谁出去是他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他?”

      “况且,今日错在我,你为什么要关他禁闭?”

      陆屹川淡淡掀眸:“凭我是他兄长。”

      谢含玉沉默一会儿,道:“如今我也算他哥哥。”

      此话一出,四下静寂,似连窗外聒噪的夏蝉都被这结冰似的氛围吓得缄口。

      陆屹川忽然笑了一声。

      “你?”

      陆屹川道:“上一次小稚和你去爬山,你没看好他,让他差点摔下山崖。这次,你又因为没有处理好家族里的蛀虫,害他在一个完全不合安全规范的游乐园里受了伤。”

      “小稚和你出去了两次,两次都发生意外,你连他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也配谈哥哥二字?”

      谢含玉眸色一变。

      “你派人跟踪我们?”
      上次爬山,元稚明明已经把那些保镖都赶走了,身边只有他一人,陆屹川是怎么知道元稚在山崖边摘花的?

      陆屹川面不改色:“我是在保护他。”

      谢含玉攥紧拳头:“是保护还是监视,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人目光相撞,双方都分毫不让,仿佛两道锐利寒剑,在空中擦出金石交错之声。

      陆屹川起身,稳步走到谢含玉面前。

      他的身量和谢含玉差不多高,可常年在上流社会与名利场里炼造出来的狠厉沉稳之气,却比晚入场十多年的谢含玉强了太多。

      男人神情倨傲,似山巅般高不可攀:“谢含玉,你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身为谢家家主,却连自己的家族都无法掌握。”

      “你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来和我争夺元稚的监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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