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
上午的阳光恰好，公爵的花园里，花也开得正好。
楚澄躲在阳伞下犯闲，仆人将新鲜烘焙的饼干与红茶送上。
路西恩成天不见人影，周边又没有什么线索，他可不相信平平安安把路西恩送走就能达成存活的结局。
他兴致缺缺地把饼干按碎，唤来记忆中最为倚重的仆人。
“伊索。”
“我在，公爵。”
没等楚澄说什么，这位贴心老仆已经担忧地发问，“公爵，昨日是您的进食日，但您并没有向我要食物，请问您昨日是如何度过的？”
昨天？线索关联，楚澄意识到伊索知道他的吸血鬼身份。公爵一个人不可能躲过这么多人的耳目，一定是有人在帮助他遮掩。
他要问一些信息出来。
“我昨天用了一些别的方法……食物还有吗，少弄些放我房间吧。”楚澄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只能先备着。
嘱托完，楚澄向后靠倒，状似无意地感慨：“伊索，这样的日子已经多久了？”
伊索心疼道：“已经三个月了，公爵。”
如此说来，他并非天生的吸血鬼。楚澄将手伸到阳光下，光线在指间轮转。柔和的阳光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只会让他感到有些寒冷。
“辛苦你了。”目光与伊索相接，楚澄脑海中突然有片段的记忆闪现。
也许是在书房，他将一本红皮的笔记本递给了对面的忠仆，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本笔记，你还收着吗？”他脱口而出。
伊索一时间怔住。自公爵被转化成吸血鬼后，就把最珍贵的笔记交给了他。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夜的公爵捂着脖子的伤口，试图将银剑插进自己的胸口。若非他及时赶到，他无法想象自己是否也会跟随而去。
作为老公爵的孩子，楚一直是个优秀的吸血鬼研究专家，从未辜负任何人的期望。
那次意外，让楚眼中的光彩消失，也让他将这份承载着责任的笔记交给他保存。
好像，放弃了自己一生追求的梦想。
伊索很是激动，“在的，在的！”
楚澄对这激动的情绪有一丝诧异，望着伊索已经走远的身影，他试图回忆更多的东西。
不太行，也许需要关键物品触发……
伊索回来得很快。
这本笔记本书页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从第一页到最新一页，皆是工整的字体。楚澄摩挲着封皮，仿佛感受到原主人在上书写的千珍万重。
他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是原主人的情绪在振动。
让仆人们退下，楚澄开始阅读这本笔记。
笔记中记载的皆是观察、克制、制服吸血鬼的方法。楚描述的很详细，看得出来倾注了很多心血。
可惜，志在灭除吸血鬼的勇士，最终成为了吸血鬼。
从此心灰意冷，不再从此道。
楚澄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发现楚的独白。
“我常恨自己不是魔力之身，所以尽我全力，希望能让普通人也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可惜，我还未找到出路，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我不知道还能清醒多久……我会在失去意识前，亲手终结我自己。”
楚澄郑重地合上笔记，轻轻叹了口气。
这篇笔记，内容良多。他又往回翻了翻，不断印证着自己的猜测。
吸血鬼的来源是纯种吸血鬼，他们通常内部通婚，不与外人交往。被纯种吸血鬼咬过的人类会被转化成吸血鬼，而且会渐渐失去理智。只有经过初拥仪式的人才能变成稳定的混血吸血鬼。
看来自己不快点想办法真的会变成没有理智的吸血鬼。
这个主线任务果然没安好心，看来，时限就是这个了。是奚青骗了自己，还是给奚青授权的人骗了他？
****
路西恩回到庄园时，太阳西斜。
今天的晚饭是公爵特供版——楚澄亲自煎的牛排，在厨师的指导下。
以及厨师制作的黑椒酱料。
伊索把奔波了大半天的路西恩带到餐厅。今天的杯子里还插着用红色帕子叠成的绢花，好像玫瑰开在其中。
看见穿着白衬衫扎着领结系着围裙的公爵，他下意识捏了捏揣到兜里的徽章。
穿上女仆裙是不是会更可爱？
公爵背手端上牛排，轻轻放在路西恩面前。
“当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猎人先生。”楚澄朝他眨了下眼，“这是本人亲手做的牛排，不知奔波了一天的你喜不喜欢？”
第一，不要叫我猎人先生。
第二，很喜欢。
路西恩微笑点点头，接受了楚澄的好意。
他拿起刀叉，发现公爵双手交叉在桌上，笑眯眯地盯着他。
“您不吃吗？”路西恩不敢直视那明亮的眼神，微微错开。
楚澄笑笑，“今天是特殊情况，我得确保我做的饭没毒。”
“你觉得好吃吗？”
路西恩默默切了一块牛排，有些过于熟了。他比往常多嚼了十几下，才空出说话的时间。
“很好吃。”
好吃，那就好。
吃了我的牛排，就要替我办事啦！
楚澄心里小恶魔竖起了尾巴，“今晚路西恩先生可否来我的书房一趟？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关于吸血鬼。”
路西恩没想到楚澄会主动提及这件事，现在公爵正处在他的黑白名单之间。
见路西恩应下，楚澄愉快地把自己的晚饭也端到桌上，这份是厨师烧的，虽然他不能尝出味道，但口感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晚餐过后，楚澄把路西恩径直带到了书房。
那本厚实的笔记本正摆在书桌上，楚澄拿起，递给路西恩。
“这是一本关于吸血鬼的笔记，你看看里面的内容是否如实？”
一页页翻过，路西恩内心有些赞叹。吸血鬼猎人协会为了维持自己的声明，将很多魔法知识收拢只供内部分享。而这本笔记，已经勘透了许多现象。
“您是如何得到它的？”他不禁发问。若此人尚在，必然能成为一大助力。
但楚澄只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他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路西恩，“作者已经死了。他将这本笔记托付给我后自杀，希望后来人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所以，敢问路西恩先生，协会内是否存在逆转吸血鬼体质的办法？”
前面的铺垫是为了这个问题？路西恩想到那只疑似被豢养的吸血鬼，脑洞疯狂发散——公爵希望能让那只吸血鬼恢复人的身份。
“很可惜，并没有。”他摇摇头，合上了笔记。这个结论居然让他有一丝高兴。
所有吸血鬼的终点只有一个，就是死在猎人的枪下。灰飞烟灭。
楚澄心里直叹气，把笔记放回桌上。
路西恩见他如此灰心丧气，有些于心不忍。“公爵，事实上......”
楚澄抬头，双眼放光。
不，不能说。这是绝密的消息，路西恩不能打破协会的规矩，他话锋一转，“您知道在领地边陲的小镇吗？”他描述了那个无名的小镇。
楚澄记得那个镇子，每年他都会去那里，见一见父亲救下的人们。
“......那里的镇民，都死了。”路西恩声音沉痛。
“你说什么——”楚澄难以置信地站起来，手上的羽毛笔滴落大滴的墨水，他都没有注意到。
路西恩起身，双手虚怀着楚澄的双肩，让他坐回柔软的椅子里。
“冷静一点，楚。”他私心没有说出尊称。
心脏跳得很快，楚澄的视线被路西恩挡住，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颗不听管教的心上。我只是一个玩家，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也许心跳已经赶上200下了。
那个小镇的结局，公爵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楚澄疯狂搜索着自己的回忆，但应答为零。
他的心情许久才平复下来。路西恩站在桌旁，担忧地看着他。皎洁的月光照在路西恩的银色头发上，就像轻纱里的明珠，遗世而独立。
楚澄强制自己挪开眼睛，坦白：“我感觉我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路西恩有点诧异，一个人的记忆不会平白消失。公爵就这样摊牌，展露出自己身上的疑点吗......
“我知道你很奇怪......”楚澄声音闷闷地，“我自己也很奇怪，但这些我们之后都可以解决。我不能坐视我的子民就这样死去。”
他的眼睛又变得光亮，“不管你想之后追查什么......我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为他们报仇。”
楚澄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没有心的人，他有着世俗的道德标准，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正常人。那是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正常所作出的掩饰，他推断着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从而自己去实施。
之前不管怎么样，要么活着要么死去，他只是做出了正常人为了求生应有的反应。
而现在，他真正地感到名为愤怒的情绪。
在这股情绪的激励之下，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桌面的琉璃摆件。随着底座的转动，书房的书柜发出机械的运转声，一条盘旋向下的黝黑过道，展现在眼前。
楚澄吸了吸气，镇定道：“我想，也许这里有一些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