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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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所事事的楚澄来说，在外闲逛的时间过得很快。
路西恩挂念着之前法阵的短暂躁动，准备再调查一下公爵，尽管楚澄举着草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是最专业的吸血鬼猎人，猎杀吸血鬼是他此生无止无休的宿命。
一些无伤大雅的心律不齐，不应当被放在心上。
“罗德里克公爵，至少附近的城镇没有什么问题。”路西恩隐瞒了自己的怀疑。
“那就好。”合上怀表，楚澄准备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他问了问路西恩接下来的计划。
“之后我应该会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毕竟按国王的命令，我需要确保您领地内的绝对安全。”
“可能回来得略晚，还请公爵为我留个门。”
楚澄应下。
不知为什么，路西恩的态度忽冷忽热，让他无从下手。
明月高挂，楚澄打开窗，任晚风吹进房间。
月光轻柔的洒进来，明明是无形之物，楚澄却莫名觉得安心。
也许这也是本土吸血鬼的特性。
他趴在书桌上，用羽毛笔在纸上画着圈。接下来几天，路西恩都将一个人早出晚归，他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呢。
好饿啊……
楚澄叹气，明明晚饭也吃了，难道那些食物不仅吃起来没味道，吃下去也不消化吗？
夜已经很深，楚澄躺在床上，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令人无法忍受。
不一会儿，他轻飘飘地走出房门。走廊的灯火已经熄灭，没有光线的城堡里，楚澄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楼下，什么也没有磕碰到。
餐桌上的篮子里摆着满满的面包，楚澄却仿若没有看见，在厨房到处翻找。
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的思维好像被凝固住，只剩身体在机械地运动。
漆黑的餐厅里，血红的眼瞳突然瞥见桌上的刀叉。
尖锐的东西……
如行尸的楚澄好像意识到什么，把已经愈合的指头塞进自己的口中。
一口齐整的牙齿里，之前怎么也长不出来的尖牙缓缓冒出。
锋利的犬齿刺破手指，鲜红的血液顺着舌头落入喉中。
仅有几滴，却足以抚慰枯竭的灵魂。
楚澄被这淡淡的甜味吸引，他用力挤了挤这根手指，发现什么也挤不出来。
那就，换一个。
他的目光游移到手腕上，也许这里，会有更多的……！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路西恩举着一盏银烛，疑惑道：“公爵？您还没睡吗？”
楚澄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的犬齿与红瞳，就像泡沫一样突然消失，只有苍白的指节保留着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之前只是有些饿，他觉得还可以忍受就睡过去了。
“我……有些饿，下来找些吃的。”楚澄指了指桌上的面包，“我马上就走。”
“等等。”路西恩敏锐地看见他手指上的血迹。
“您的伤口又出血了。”
被花刺伤的伤口早该愈合，不该再次裂开。
路西恩拉过楚澄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
“没事的，小伤口。”楚澄只想回到房间。
路西恩婉拒了他的提议。
他从身上掏出常备的简易绷带和消毒剂，犹豫道，“公爵知道庄园的医疗用品在哪里吗？”
“不太知道，要叫伊索吗？”楚澄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已经被路西恩架在这里，只能干坐着。
“好吧，那还请公爵将就一下。”路西恩观察着指腹，创口相比之前变得更大了，像被更粗的锐器重新扎了一遍。
就像……他最熟悉的吸血鬼的犬齿。
公爵，豢养着吸血鬼吗？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路西恩有些不可置信。
在传闻中，公爵到现在仍是孤身一人。若是他有一只吸血鬼宠物，那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会是吸血鬼！
路西恩心里有些恼怒，吸血鬼是危险的生物，如何能够豢养！
他垂眸替楚澄清洗包扎，掩下了神色的变化。
待他找到证据，不管公爵如何求情，他都会将那只吸血鬼一击毙命。
不，他要囚禁那只吸血鬼，审问完后，再把银剑插在他的胸口，让他慢慢地死去。这是协会前辈曾经提到过最为折磨的办法。
“您休息吧。”路西恩笑了笑。
见路西恩没有什么异色，楚澄也放下心，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感谢你，路西恩先生。神会赞美你的品德的。”
神是不会赞美的，路西恩想，神只会唾弃他的卑劣。他的内心纯洁的信念此刻因公爵变得浑浊，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又放任自己沉沦。
他看着楚澄上楼，吻了吻自己刚刚触碰公爵的指尖。
“罗德里克·楚。”他轻声念道。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呢？
回到卧室的楚澄心脏怦怦直跳。他开始回忆今晚，就像是被吸血鬼本能控制了心智。
可是那尖牙，却怎么也召唤不出来了。
他解开手指的绷带，又有点点血液冒了出来，混合着消毒药水。
楚澄伸出舌头舔了舔，是甜的。
这种甜并非普遍意义上的甜，更像是吸血鬼专用诱捕剂。
对于这几天什么味道都没尝过的楚澄来说，这点甜味充满了诱惑力。他还想舔舔，手指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人的他，无法在理智的情况下再次咬破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太痛了。
幸好食欲短暂地得到满足，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路西恩仍是早早的出门。
楚澄有些害怕见到他，又担心任务的完成度，便跑到花园里思考鬼生。
路西恩骑马去了更远的村落，这些村落分布在城镇和森林之间，最有可能有吸血鬼的消息或踪迹。
替公爵擦拭血迹的帕子没有被他丢弃。路西恩昨夜把干涸的血液用禁咒联结到了项链上，今天只需要循着项链的指引，就可以寻找吸血鬼踪迹。
项链给出了两个方向，一端指向城堡，另一端就是不远处的村落。
箭头状的路牌耷拉下来，路西恩伸手，把摇晃的路牌扶正。他遥遥望去，明亮的白天，村里却无人来往。
路西恩跃下马，走进寂静的村落。温暖的夏末，这里的植物已然枯黄，失去了生命力。乌鸦鸣叫两声，惊落两片早就摇摇欲坠的树叶。
越是靠近，他神情越是凝重。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显然，就在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而他与凶手擦肩而过。
空气中尽是味道，路西恩却看不到人影。他知道为什么，正如人类可以另吸血鬼灰飞烟灭，吸血鬼也有自己的手段抹去尸体的踪迹。
魔力激活了戒指上的微型法阵，路西恩五指张开，无形的能量冲刷了周围的阴沉与刺骨的寒凉。
路西恩闭了闭眼，犹豫地推开一扇合上的房门。屋内的摆设都很整齐，桌上的杯子摔落在地上。屋后的窗户大开，是吸血鬼袭击的入口。
可以想象，屋子的主人正在桌前喝茶时，被身后而来的吸血鬼一击毙命，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无力垂落的手臂扫掉了一只杯子。
这就是全部的痕迹。
快、准、狠。
路西恩从村头走到村尾，无一不是如此。一个祥和的小村子，就这样陷入不幸的结局。
这只吸血鬼，又谨慎，又猖狂。
如果为了生存，吸血鬼完全没必要屠村，一段时间解决一个更划算。
更像是有计划的复仇？
路西恩思索一番，退回到了村中心。
这里放置着一尊石雕，刻成了书籍的模样，上面记载着前任公爵的故事：这片区域曾经饱受吸血鬼侵袭，是公爵关爱他的子民，与吸血鬼猎人共同驱逐了敌人，而留恋故土的村民选择留在这里。
雕像上染上大片的深红色污渍，这些血迹从侧面滴落，将周围的土地也染成了深黑色。
突然草丛中有什么亮光闪过。
路西恩蹲下身子，拨开杂草，欲言又止。
那是罗德里克家族的徽章，刚刚闪耀着的，正是镶嵌其上的蓝宝石。这枚徽章淙中间被大力地弯折，像是无言的宣告。
“是面向罗德里克公爵的复仇吗……”
那公爵身边的吸血鬼又是什么？路西恩理不清心头疑团，只能暂且放下，再去探探公爵的口风。
路西恩用携带的材料围绕着雕像绘制了大型净化法阵。
随着他默念出禁咒，法阵中飞出点点荧光，宛如萤火虫一般，一点点照亮了整个村子。
他垂眸，将右手握拳攥在胸前。
“走好。”
简单的净化仪式结束后，路西恩将徽章在溪水中洗净。上面的污渍已经淡去，罗德里克的光芒再次闪耀。他把徽章收进行囊里，骑上马，踏上回城的路。
在城堡中的年轻公爵，正等着他的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