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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疼么? “别人有谁 ...
唇下的触感柔软温热,逐渐融解着他冻僵了的唇。少年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惑意,懊恼转为阴鸷,还未等他反映过来。就已探出舌尖,尖锐森白的利齿磨过她的肌肤,在后颈处舔了舔。
湿冷粘腻之感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一丝电光,劈里啪啦,从后颈处一只下移,赵知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迅速站起身,伸手去摸了一下后颈,面色有些冷。
指尖染上了一点微红的血迹,掺着点暧昧的银丝。可见是破了皮。她后背生出了些寒意。
——殷漓想要杀了她。
她牙齿颤了两下,干脆地揩掉了那点液体,低垂着头,深深地喘着气。
不过半分钟,她就平复好了心情。
沿着床边坐下,少女鸦青色的睫羽下垂,遮住了她眼底变幻的眸色。她稍微扯开了一点衣襟,从里面掏出了一包鼓囊囊的油纸包裹。
赵知雪掐着细白的指尖,飞速拨开了油纸,从里面捏出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朝少年的嘴里塞去。
放完一个,她还是不太满意,又捏出一个,塞到了他的嘴里。
微明的月光下,少年的腮帮子鼓囊囊,额发柔软地垂在鬓角,眼中水色起伏,是还未褪却的错愕。
赵知雪这才露出一个微笑,她扒开他的外衣,就像扒开那层油纸一样。她出去晃了一圈,不知从何处找出了一张白布。上面沾了点干净的水,轻柔地擦去他伤口边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缓很慢,睨了他一眼,眸光流转。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好像很害怕惊扰他,弄疼他。
“这是我刚刚用妖力热的糖饼。你吃一点,就没那么疼了。”
吃吧你,可别再咬她了。
她放下被完全染红的白布。顿了顿,补充道,
“我没有想害你的意思。”
少年用舌尖顶了一下腮边的糖饼,热乎乎、甜滋滋的香味在口中化开。他眼睫微翘,没有说话。后脑勺靠在木板上,静静地看着她擦拭伤口。
单看容色真像是人间最真诚的少年郎,乖顺而柔和。
赵知雪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口,轻抿了一下唇瓣,又从腰间解下了自己早上在街上买的伤药。
这是她害怕自己被小变态误伤买的。
没想到自己没用上,反而是他先用了。
她拔开瓶塞,发出‘啵’的一声响。她轻轻颠了颠瓶身,平均地撒在伤口上,似是不经意地提起。
“你受了这么多伤,一定很疼吧。为什么不去医馆治疗一下。”
昨天他都拿她的东西换钱了,为什么也没想着去给自己治下伤口。
疼?
殷漓懒懒得掀起眼皮。或许是吃了东西,他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他神色有些古怪,语气不耐烦,“疼什么?”
其实还该有下一句,有什么好治的。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早就习惯了。曾经被丢进忘川河时,里面恶鬼争食他的骨肉,他们困顿在河中千百年,一朝看见他这么一个大补之物,而鬼王的态度又是如此的模棱两可。
那时候,怨气一遍又一遍地侵蚀着他的伤口,他在忘川河里待了不知多久,全身上下只剩下剔干净的白骨,那些恶鬼还不死心。
他们存心留他一口气,看着他长出新的鲜血和皮肉,就一刻不能等,立马抢食干净。
忘川水沉沉浮浮,浑黑的恶气怨气相融,一只看不清五官的恶鬼趴在他的肩上,狂热地撕咬着他的皮肉,鲜血在水中出现又消失。
红黑相交错,那恶鬼仰起头,戏谑又可惜地问他,“小少主,你疼吗?”
他是在嘲讽他身为少主却无实权,修为低下,当真是耻辱。而那可惜则是可笑的怜悯,恶意里是假惺惺的关怀。
面前的鲛人微微俯身,扯下门帘上的布条,撕成一小段,以一个怀抱的姿势穿过他的手臂,绕了几圈,打了个不整齐的结。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发丝尖痒痒的在他身上戳来戳去。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喋喋不休,“受了伤就要及时治疗,我可不信你一点不在意。”
少年的眼眸一弯,眼尾上佻,眼中月光和星河一晃,流泻出的却是恶意的水光。宛若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唇瓣微动。“我为什么要在意。”
赵知雪一噎。联想到他在原书中的悲惨童年。还是小声说了句。“你不在意,但会有别人为你在意的。”
“别人有谁?”
“我。”她下意识地应了句。
少年的脸色极快地变换了几次,最终凝固了住,抿直了嘴唇。眸光右偏,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不相信?
赵知雪把他衣服拉好。硬着头皮尴尬地开始解释,语速飞快。“自从你把我救回来时,我就把你.....当作了我的朋友。朋友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愿意把我的眼泪分你一半,也会为你受伤而.....心疼难过。”
她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船身微晃,漫天的月光和星辰也随之流转。深夜,一切都很静。一片细碎和远处的水花声中,少年迟疑开口,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知雪点点头。
微风穿过破烂的布帘,她从床边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月光将她的后背照得很亮。她扶着门边,裙角被吹得微微翘起。
她转过身,看着他,想了一想,声音平稳而清凉,揉碎了点秋风和月光。
只听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事与愿违的话,那么命运一定会另有安排。”
哪怕他之前和现在经历了多少苦难。
但他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也不会需要在这么狭窄破烂的房间里这样被胁迫着疗伤。
.
后面几天天气也还是很晴朗。除了那次遇到水鬼,就没有再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了。
赵知雪偶尔跑出去晒个太阳。但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床上。
海风吹拂,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很多。开始降了些小雨。
其他乘客和船员都以为是冬天快要来临,但只有赵知雪自己知道,他们是到了惊寒海了。
看来距离殷漓斩杀烛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总有预感,这个幻境也即将告终。
越往前去,风雨越大。灰青色的天空低压,豆大的雨点砸落,打在船舱上劈里啪啦地作响。船板上的木头都变成了深色,一处又一处的水洼。
赵知雪心中有些惶惶不安,闲来无事。她干脆就掀开帘布,一手提着木椅,一手拎着裙摆跑去了殷漓的房间。
她在门口边敲了敲木板,听到了里面的回应才走进去。
进去后她就把木椅置下,放到了小桌边。和他房间里的那把木椅面对面。
外面地上有些湿,潮气很重。等她注意到时,裙角边缘都沾了些浅灰色的雨水,里面掺了些船板上的灰泥。
她像是在秘境里那样,用手在裙边打了个结,露出了一小节柔白的小腿和脚腕,半隐在水蓝色的裙纱后。
她一边打结一边低着头和他说话。“正好没什么事,不如我们聊聊天玩个游戏怎么样。”
殷漓侧身靠在窗边,收窄的箭袖抱胸,本正看着外面的雨。听见她的话就转过头,视线划过她的裸露的一小片皮肤,微微停顿了一下,就转而落到她的脸上,神色懒懒。
“什么游戏?”他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经历了前几天的事,他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赵知雪想了一想,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来说一个故事,我说前半段,你说后半段。如果能很好的接上,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少年抬了抬下巴,支着下巴,睫羽一敛一扬,似是想到了什么,弯眸笑着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嗯?
这么有自信?
她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娓娓道来。“凡间有一对夫妻。丈夫早亡,独留下自己的妻儿。女人幸苦做活来支撑这个家。只可惜.....”
她语调一转,面上有了些不忍和怜悯的神色,低眉续道,“只可惜小孩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银子去治疗。这需要的银子太多太多,女人哪怕把自己卖了也无法筹齐。
那时,她就抱着自己襁褓中孩子,一跪一拜,从街头跪行到了街尾。终于有个富商发了善心。找人告诉她,说自己愿意给她100两银子。女人感激涕零,可一直过了数月,那人也没送钱来,众人才知道他是个骗子。”
赵知雪仰起脸,对着他歪头笑道,唇角上扬,上面泛着红滢滢的光泽。“轮到你了。”
是真的要出去了。
雪妹每天都在努力地想要扭正小殷的三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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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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