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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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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差役口中数着,木棍着力往苏沐泽的后腿上打去。苏沐泽身子给另外两个差役按着,木棍一下又一下的落下来。和他心中痛楚相比,这些击打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他右掌上的痛楚也算不了什么。他心中只是想:"连心儿也当我是贼,连她也当我是贼!"
"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四十……"粗大的木棍从空中着力挥落,肌肤肿了,破裂了,鲜血沾到了他衣裤上,溅在四周地下。
苏沐泽在监狱的牢房中醒来时,兀自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时候已过了多久,渐渐的,他感到了右手五根手指断截处的疼痛,又感到了背上、腿上、臀上给木棍击打处的疼痛。他想翻过身来,好让创痛处不压在地上,突然之间,两处肩头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烈疼痛,又使他晕了过去。
待得再次醒来,他首先听到了自己声嘶力竭的呻吟,接着感到全身各处的剧痛。可是为什么肩头却痛得这么厉害?为什么这疼痛竟如此的难以忍受?他只感到说不出的害怕,良久良久,竟不敢低下头去看。"难道我两个肩膀都给人削去了吗?"隔了一阵,忽然听到铁器的轻轻撞击之声,一低头,只见两条铁链从自己双肩垂了下来。他惊骇之下,侧头看时,只吓得全身发颤。
这一颤抖,两肩处更痛得凶了。原来这两条铁链竟是从他肩胛的琵琶骨处穿过,和他双手的铁镣、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一起。穿琵琶骨,他曾听师父说过的,那是官府对付最凶恶的江洋大盗的法子,任你武功再强,琵琶骨给铁链穿过,半点功夫也使不出来了。霎时之间,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我是大盗?我这样受冤枉,难道官老爷查不出么?"
在知县的大堂之上,他曾断断续续的诉说经过,但汪野野生的小妾桃红一力指证,意图□□的是他而不是别人。汪家弟子和许多家
人都证实,亲眼看到他抱住了桃红,看到那些贼赃从他床底下、被褥底下搜出来。衙门里的差役又都说,荆州汪家武功高强,威名远震,那有什么盗贼敢去打主意?
苏沐泽记得知县相貌清秀,面目很慈祥。他想知县大老爷一时误信人言,冤枉了好人,但终究会查得出来。可是,右手五根手指给削断了,以后怎么再能使剑?
他满腔愤怒,满腹悲恨,不顾疼痛的站起身来,大声叫喊:"冤枉,冤枉!"忽然腿上一阵酸软,俯身向地直摔了下去。他挣扎着又想爬起,刚刚站直,两肩剧痛,腿膝酸软,又向前摔倒。他爬在地下,仍不住口的大叫:"冤枉,冤枉!"
一名狱卒走了过来,喝道:"大呼小叫的干
什么?还不给我闭嘴!"苏沐泽叫道:"冤枉,冤枉!我要见知县大老爷,求他伸冤。"那狱卒喝道:"你闭不闭嘴?"苏沐泽反而叫得更响了。
那狱卒狞笑一声,转身提了一只木桶,隔着铁栏,兜头便将木桶向他身上倒了下去。狄云只感一阵臭气刺鼻,已不及闪避,全身登时湿透,这一桶竟是尿水。尿水淋上他身上各处破损的创口,疼痛更加倍的厉害。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的发着高烧,一时唤着:"师父,师父!"一时又叫:"师姐,师姐!"接连三天之中,狱卒送了糙米饭来,他一直神智不清,没吃过一口。
到得第四日上,身上高烧终于渐渐退了。各处创口痛得麻木了,已不如前几日那么剧烈难忍。他记起了自己的冤屈,张口又叫:"冤枉!"但这时叫出来的声音微弱之极,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下呻吟。
他坐了一阵,茫然打量这间牢房。那是约莫两丈见方的一间大石屋,墙壁都是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块铺成,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鼻中闻到的尽是臭气和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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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日子过去了,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他开始偷偷刨坑,打算挖个洞挖到外面偷偷钻出去,去寻找师父和证据,再说师姐在外面他也不放心啊……他偶尔会听到牢狱看守门窃窃私语的讨论他,虽然他们声音很小,但他听的日子久了也能有些明白了。说是上面的高官想要他那张藏宝图,以为是他拿了去。虽然他压根就没拿,但是他们冤枉人的本事本来就很大。看守们正讨论着,突然苏沐泽晕厥过去,他不是装的,也不是生病了。原来看守们讨论到灵心儿已经悲痛欲绝多次晕倒在地。是啊,师姐她该多么伤心,多么悲痛……苏沐泽狠狠地把指甲掐进肉里,似乎这样就能平衡一下内心的痛处……忽然,看守们又说汪境尧心疼她已经娶了她当了心头肉,苏沐泽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苦处与痛处,直接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