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贴身保镖养成计划》晓山塘

123、禁地 只剩下我了

　　沈、陆二人听了这话，一时诧异。萧不凡却叹了一声，方继续道：“阿初不是曾经说过，我们二人，原还有一位长姐。”

　　“当年，她刚一出世便为人所害，”话到此处，他脸色凝重，“母亲苦寻多年，始终未得下落，所以庄里的事，才会都交给岳叔打理。”

　　“刚出世就为人所害？那岂不还是婴孩？”沈丹青一时愕然，“即便猛禽，也不会肆意吞噬天敌幼崽，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以致如此丧心病狂？”

　　“没有深仇大恨，倒是……”萧不凡说着迟疑，脚步略微一滞，这才坦言，“他们曾为青梅竹马，本是从小相识的情分。”

　　“什么？”沈丹青不由得睁大了眼。一旁陆回风也满眼疑惑，只如云里雾里。

　　“是那人喜欢我娘，我娘却不喜欢他。”萧元初插话道，“多年求而不得，却又装作无事，一直与我娘往来，却在暗中，趁她产后虚弱，夺了长姐，痛下杀手。”

　　“那这人未免也太……”沈丹青纵满腹诗文，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言语能够形容这等行径，只得摇头感慨，“的确该死，难怪萧庄主痛恨。”

　　“长姐之事，已是母亲的心结。”萧不凡说着眼色黯淡，别开脸道，“哪怕那人藏得再深，她也绝不会罢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雪此深仇。”

　　一行闲逛已久，谈至这番沉重的话题，一时之间，再也没了其他兴致。是以沈、陆二人，便都跟着萧家兄弟俩一起，离开街市，回往闲云山庄，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到得山庄门前，已是未时前后。

　　山庄门前，装潢典雅，早有一着深青华服的男子在门前等候，一见几人便打着招呼迎了上来，摸摸萧元初的脑袋，这才转向二人，略一拱手，对陆回风道：“想必这一位，便是谢家的公子了。果真气宇轩昂，颇具名家风范。”

　　陆回风见这男子面貌生得年轻，一根白发也无，错愕一瞬，方反应过来他是萧元初的父亲，闲云山庄庄主萧瀚云如今的丈夫岳天流，连忙躬身还礼，应道：“伯父谬赞，晚辈不敢当。”

　　“不说这些客套话。都是一家人，进来坐吧。”岳天流即刻摆手，请他二人一同进了门。

　　江南园苑，内中陈设别有一番韵致，不同于何家那等故意铺张的气派，闲云山庄里的格局，更多几分雅致，山水园景，取尽天人之道，风水别样清华，曲廊环绕，花木见错有道，时时送入清风，越发令人心旷神怡。

　　“客房昨日便已收拾出来，全都打点齐备，就在东三厢里的逸尘斋。不过沈姑娘是女子，凡儿、阿初的卧房也都在那头，多有不便，就请委屈几日，移步六厢瞻星台，暂住几日。”岳天流在前引路，妥帖嘱咐一番，略略垂首，对她以示歉意，“不过还有一处，二位多加留意，进出最好有人陪同，免得迷了路。”

　　他似有话还未说全，然而想了一想，还是摇头作罢，转向萧元初道：“你精力这么足，便替兄长多担待些，反正多跑几步，也累不着你。”

　　萧元初满口答应，岳天流见状点头，于是分别派了人手领二人先去客房，整顿休息。

　　寻常人家宅邸，东面厢房，尽为主家居住之所。岳天流做此安排，显已认可了这血缘之亲。

　　陆回风到了客房，见到屋内一应陈设布置，甚为精细，虽不了解尘俗之礼，却也分明感受到了这番重视，片刻恍惚，回身恰见岳天流跨出门槛，心念一动，当即抢上一步唤道：“伯父！”

　　岳天流回头，目露疑惑：“可是还缺些什么？”

　　“不，我只是想……”陆回风迟疑片刻，适才开口，“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不知能否请您解答？”

　　——

　　江南园林雅致，每一庭院都有独属的雅称，甚是讲究。

　　沈丹青跟着领路的门人找到客房，沐浴梳洗，还没换上自己的衣裳，便又有人送来新衣，样式虽简，用料却极为舒适考究，显然用了心思，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是透气的上等丝棉里，套了蚕丝芯子，叫人一躺下便不想起来。

　　“这回总算遇上了真贵人。不住客房，倒是直接安排进了主人家的东厢，这陆回风的好日子，还真是来了。”沈丹青懒洋洋地躺在榻上，看着床顶精雕细琢的纹样，摇头感慨，“若我也能找回失散的娘亲，就是多折二载阳寿也值得……”

　　几日舟车劳顿，她本就乏了，心里想着这些便睡了过去。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抬头望一眼窗外的天色，已是斜阳满照，原本空空的桌上摆满各色吃食，还有一托盘新温过的饭菜。

　　她往庭中寻了扫洒之人问过才知，她刚睡下不久，陆回风便来找过她一次，见她睡得正沉，不忍唤醒，而后到了饭点，吃食也都按时送来，只等她醒。

　　至于陆回风，这会儿似乎正随岳天流等父子三人在后院。

　　沈丹青随手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请那扫洒之人带路，那人活只干了一半，领她走出一段，又被同僚唤住，只得给她指了个方向，又折回去干活。

　　她懵懵懂懂，穿过缦回的曲廊，忽地发现那长廊之中，每一段楣子上都写有一阕诗文，句句不离“琼琚”“琰圭”“环璧”一类美好字眼。一路读出诗句，不知不觉走入深处，适才发觉已迷了方向，于是停下脚步左右查看，这才发现附近连个巡守之人都没有。

　　沈丹青不禁疑惑，抬头一看，刚好瞧见前方月门上悬挂的匾额，端正书写着“丹宸轩”三字。

　　“朱色正位，紫宸宫殿……这么气派的名字，怎的如此萧条？”沈丹青疑惑探头，只见庭中种满红梅，时节不衬，没有一树开花，全不循林园造景所重“四时风光”之理。

　　正中房屋倒是敞阔，几乎占了小半个院子，不多时，隐约传出脚步声，继而门开，一名衣着简素的青年女子，正拿着笤帚，一级一级扫过台阶。

　　闲云山庄扫洒仆役多是男子，女子侍卫居多，甚少瞧见她们打扫庭院。沈丹青见了，心中疑惑，于是冲她招了招手：“这位姐姐，我想问一问……”

　　女子听见问话，回过了头，本无表情的面容，看见她的一瞬倏然紧张，当即指着沈丹青迈开的腿，高喊一声：

　　“出去！你不能进来！”

　　她神情严肃，快步走到门前，抻开双臂拦住沈丹青，眼中满是警惕，飞快打量她一番，似是觉得面生，骤然沉了脸色：“你是何人？”

　　“我……”沈丹青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片刻，索性转了话头，指指她身后种满梅树的小院，蹙眉问道，

　　“这么大个院子，为何别处都能通行，偏偏你这不能？”

　　沈丹青好奇的问话转瞬湮没风中，长天云起，转而院中惊起一声高呼，异常惊惧，转瞬激散流云。

　　只一眨眼的功夫，丹宸轩外便已围满了人。

　　小庭院中，依旧只有那负责打扫的女子一人，此刻已然丢开笤帚，手持长剑，直冲沈丹青刺来，所幸围观人中，有几个巡守见过她，见此情形，纷纷上前阻拦，这才避免她受伤。

　　可沈丹青却吓得不轻，远远看见陆回风跟着岳天流等人赶来，当即拨开人群，朝他飞奔而去，扳着他肩头转了一圈到了身后，猫腰躲了起来。

　　“二当家？公子……”那女子见了主家人来，略微一愣，却依旧没有收势的意思，挺剑指向沈丹青道，“此人好大的胆，竟想闯进少主人房里！”

　　“我什么时候……”沈丹青便有一百张嘴，也抵不住这迎头盖来的一口大锅，即刻驳道，“只是附近没人，恰好遇见你罢。不过多嘴问了一句缘由，你直说便好，何至于如此？”

　　“可你刚才分明……”

　　“行了，到此为止。”岳天流的脸色显然冷了下来，喝止那女子的话，沉默片刻，转向沈丹青道，“沈姑娘有所不知，此间乃是庄主长女寝居，内中陈设，俱为她精心布置，所留念想，莫说外人，便是我庄中之人，都视为禁地。姑娘初来乍到，再莫走错了。”

　　他话虽说得客气，但言辞之间那分明流露的警告意味，显然信了那院中女子的话。沈丹青有口难言，再也没了解释的心情，敷衍一点头，一双脚却不知该往哪里，踟蹰片刻，索性转身，往来时方向大步走开。

　　陆回风见了，眉心一凝，即刻拔腿追上。

　　沈丹青一路低着头，径直回了厢房。来时看在眼中的好风景，好布置，连同满桌点心佳肴，再次映入眼里，已是索然无味。

　　这般恹恹之态，陆回风看在眼里，也不多言，只跟着坐回床沿，兀自低头沉默的她，在她跟前缓缓蹲下了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终究是个外人。”她话音低沉，原本清亮灵动的眸子，已黯然失色，“从前所见，多是无关之人，插不上手也就罢了。如今……到底是我太多余了。”

　　“你怎会这么想？”陆回风直到这时，还没完全弄清状况，然听她如此说话，心也跟着一颤，当即摇头道，“这一路若没有你，那些阴谋算计，我又如何躲得过？”

　　沈丹青本沉浸在沮丧里，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抬起微阖的眼睑，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下意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眼中委屈之色溢于言表。

　　“琅琅，”陆回风目不转睛盯住她的眸子，“你这么说，可是因为刚才……”

　　“我不在意刚才如何。”沈丹青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眼里不自觉凝了泪，“只是，就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