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滩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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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酒馆，白疏星睡在长沙发上，这是陈天天的酒馆。白疏星自幼和他关系好，从小就爱跟在哥哥身后瞎晃悠，陈天天瞒着家里人开了间酒馆后，白疏星时不时过来帮他唱两首歌。
昨天晚上，酒馆都要打烊了，白疏星这才走进店里。
“怎么不再早点来呢？还能免费给我唱两首歌。”陈天天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弟弟，心里别提多心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就是不想给你打白工。”白疏星笑着眨了眨右眼做了一个漂亮的wink。
“切~”陈天天笑笑，“那……帅哥，跟我回家？”
“不麻烦了，奶奶在家里等你呢，”白疏星熟练地帮他摆好凳子，从储藏间找了个薄毯子靠着长沙发对他摆摆手，“行了，你快走吧。”
“那你等下睡觉把门锁好啊，”陈天天拎上包跟他叮嘱，“还有，冰箱里还有点意大利面，你饿了自己煮点儿，还有……”
“好啦~”白疏星推着一步三叮嘱的陈天天，将他送出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夜，待陈天天的脚步声渐远，白疏星便锁了门。
星星在夜空轮转，天空又迎来了新一轮明亮。
无人的街巷，天还为亮透，路灯刚刚熄灭，三轮车咕噜咕噜地远去，声音回荡在巷子里久久不能散去。
白疏星将门给陈天天打开，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冰块已经化完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渍。
酒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起头。进来的人穿着风衣，领子竖着，手里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进门先在门口站了两秒，环视一周。吧台后面的白疏星还在擦杯子，头也没抬。那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还没有到营业时间。”白疏星听见铃响，抬头微笑着对那人示意门口的告示牌——暂停营业。
那人不语，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白疏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切了两片柠檬，简单泡了杯柠檬水。
“先生，我们现在还没有营业，只有柠檬水。”白疏星放下玻璃杯，解释着。
男人笑着应了声“谢谢”，却没有动桌上的柠檬水，只是一味地盯着面前这位少年。
视线交汇，被看了很久，久到他有些不自在，尽管自小盯着他看的目光不在少数，但是如此灼热且直白的目光让他不知所措，白疏星将脸转向窗外。可是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对面彩绘的白墙。
“你多大了？”
白疏星转过头，那人目光热切。
不知道那人所为何事，白疏星依旧诚实回答：“十六。”
“唱歌吗？”
白疏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只见那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名片很素，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字，没有职位。总而言之，很像个骗子。
“我到那个村子有一段时间了，过来采风的，昨天在海岸边看见了你，觉得你的形象很合适我们这次的企划，昨晚看到你乘坐了来鼓浪屿的最后一班轮渡，所以我特意今天一早乘最早一班轮渡来见你，”那人不在意白疏星质疑的眼神，只是继续他的观点阐述，“我本来只是见你身形和外貌都还不错，所以想认识一下，刚才来的时候，我在门口听见你在哼歌，是《晴天》吗？”
“嗯。”白疏星点点头。
“那方便我听个完整版吗？”
见来人没什么恶意，门前也没有什么人路过，白疏星也没有不好意思，微笑着端走托盘，又从陈天天的乐器库里翻出一把木吉他，好早之前陈天天教他的：“方便的。”
空气与木板的共鸣弹拨出几个简单的和弦，少年坐在高脚凳上，尽管尚未发育完全，瘦削的身材坐在与木质的吉他勾勒出一副故事感十足的画面，最后歌声出来的那一瞬间，似乎是某种命中注定的缘分指引着，他终于被找到了。
男人一改往常的漫不经心，坐直了身体，再一次递出手里的资料：“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和，是星娱传媒的一名星探，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我是真心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白疏星低头看着名片，那串电话号码在清晨的光线里，暗暗的，小小的。
“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观察了你近一天的时间，你好像被困住了，我不清楚是什么困住了你，但是你总要挣脱囚笼，不是吗？”陈和的语气很平缓，却带着强烈的期盼。
他仿佛是知道什么，或许是白疏星眼里的惆怅，抑或是他的不服输的精神。
“可是我没钱。”很简单的陈述，也很世俗的羁绊。
“有宿舍和餐饮。”
“我没学过唱歌跳舞。”
“你很有天赋，可以教。”
“我——”他说了一个字，然后顿住了。
斜对角那家卖油条的老板娘出来了。嗓门很大，声音穿过清晨的空气，传进酒馆里，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叉着腰骂人的女人，看着那个低头炸油条的男人，看着锅里的油条慢慢鼓起来，变成金黄色。最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桌上那张名片。
“我不一定会留下。”他说。
陈和点点头。
“我也不一定会去。”
陈和又点点头。
最后，只剩下白疏星还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杯子，是陈和喝过的柠檬水，。晨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两个杯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推开，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着油条摊的香味。陈和走出去，往巷子深处走。走出几步，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名片还在，硬硬的，硌着手指。
他没有回头。
巷子尽头，天已经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海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