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儿》冰冻胡辣汤

26、倒数第十四章 毫无头绪1

　　“郑郝，你再仔细想想，老师真没说什么？你同学呢？那个好朋友呢，你不是有朋友家里人是教育局的，就不能问问他们么？鼻子底下一张嘴，你不懂就问啊，你们不是好朋友么，这到事儿上了，怎么就这样了？”郑开山看着厚厚的一本报考指南，随手翻看，里面都是小小的字，写满了学校名称代码、专业名称代码这些东西，越翻越烦，干脆丢到桌子上，“啧，到事儿上了没一个顶用的，啧。”

　　老爷子也面容严肃的坐在一旁，看爷俩讨论半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伸手拿起来那个报考指南，摸着书皮，又从桌子上翻出来老花镜戴上，像模像样的看起来。

　　郑开山烦躁的瞥了一眼老爷子，伸手戳戳郑郝，“什么意思啊，这一家子都火上房了，都在这儿着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没一点想法么？这可是你自己的未来和前途，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郑郝烦躁的躲了，“我知道什么啊，我这第一次考大学，我有个屁的想法。再说了，都到报志愿的时候，谁愿意把经验给别人说啊，生怕竞争不够激烈？就算人家说了，你敢听么，你敢照做么，真报空了，怎么着，谁负责，谁担责任？”

　　郑开山急了，“你这么大了，说话一套套的，光会堵我了，你倒是动动那个猪脑子，谁让你问人家报什么专业什么学校了，你不会问问人家报学校都考虑了什么，都怎么找的分数线之类的？你是不是傻，哪有直接问别人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的？你再想想，能不能打电话问问同学老师什么的，最后一哆嗦了，你老师也不能不管了吧？”

　　郑郝面上为难，嘴硬“老师都说了，不要问他不要找他，他也不知道。他是说可以去网上找找往年的分数线，还可以去线下高考报志愿介绍会，就在会展中心，我看了，下周一就有一场。同学，我问谁啊，我问同学不就是问人家家长，关系也没那么好啊。再说了，实际上我们都算竞争对手，你们都说差一分都能有个几千人，这种时候谁说实话啊，都是靠各自关系各凭本事。”

　　郑开山不满意，仍旧坚持，“你别管真假的，你多问问也能有点主意不是？到时候我们再合计啊，总比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强吧？”

　　郑郝继续拒绝，“别了别了，说的也就那些。一打电话就得问成绩，说这说那的，我这成绩，还不如模拟考呢，说出来多”后面话语没再说出来，但郑开山已经明白了。

　　看着郑郝的样子，郑开山面上烦躁又有些生气，“什么时候了还顾及面子，你倒是多考点分儿啊，多考点那是学校抢着要你，也能多点选择，哪像现在，这考虑那顾虑的。你考这点分儿了，还好上面子了，真是有病！以后都不怎么见面了的人了，天南海北各奔前程，到时候都是陌生人，这种时候顾及什么啊，还是自己前程最重要！这么没脑子想不开，你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郑郝烦躁摆手拒绝，连说，“那你别管了！问你建议你没有，就让我问别人！我不问还我有错了，我成绩差还都是我的了？我那破学校你又不是不知道，麻痹的，十多年没出过考上一本的了！高三人家都复习好几轮了，妈的我高三下学期物理还没学完原子轨道！我高二就说不行要去借读，你又不会弄，还让我去问，我能问出来借读这个路子就不错了，咋地，还得让我问出来找哪个学校哪个领导送什么礼么？再往前说，中考那分数明明能上一中，再不济上个铁中，妈的听了班主任话选了这个破学校，还说什么都差不多，差老多了！最起码这几年一中、铁中有考上一本的，还不少人数！看看我那个破学校，唯一一个过一本线一分的，还是我那个高二去一中借读的同学！真服了，老让我好好上学读书，那我能干嘛？我除了读书，怎么着，我还得会交际会社交知道各种门路？我怎么这么牛逼啊！”

　　最后郑郝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上哭腔，郑开山有些挂不住面子，又生气又有些心疼。

　　郑开山忍了忍，“行行，不说别的了，就关注现在的情况。分数线还没出来，你不是查过去年分数线么，估摸着你这个成绩过本科线没问题，一本不用想了，二本，兴许行，也兴许悬。咱们就稳妥点，看二本的院校。”

　　郑郝烦躁的点头不说话了。

　　老爷子还在慢悠悠的认真看着报考指南，一行行的看，时不时用嘴抿手指头翻页，那架势，说不出来的做作，看的郑开山和郑郝更是烦躁。

　　郑郝烦了，把书抢过来拍桌子上，“爷，你看啥啊，看这么认真，就一堆堆的名字，你能看明白啥啊？”

　　郑开山拍了下桌子，“郑郝，我警告你，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别蹬鼻子上脸，现在成绩都出来了，我想打想骂可不会忍着了！你爷爷看看怎么了？说话给我注意点！”

　　老爷子也有点不高兴，“看看怎么了，我大孙子正儿八经上的高中考的大学，我没见过，看看不行么？”

　　郑郝气呼呼的又把书推给老爷子，“看看看！看出个花儿来！我就算再争气有个屁用！要路子没路子，要建议没建议！我又不是要多少钱，我也不是说学的多差，这点事儿，整不明白了就！上个屁上，干脆随便翻开随便选一个得了，兴许比一家子在这人瞎猜都强！”

　　郑开山气乐了，“别说浑话！这不还有好几天么，分数线还没出来呢，不着急。那个什么什么会，咱们去一趟，我再问问家里亲戚朋友的，这是个好事儿，你急什么，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你上点心。咱家就这么个情况，现实摆在这里，你能怎么着？我都没着！这么多年不也拉扯你长大了，读书了，成人了？急什么急，不急。”

　　郑郝听了脸上平静了些，但看着还是烦躁。

　　郑开山无奈，跟郑郝嘱咐好好在家，又想了想，给了郑郝一百块钱，让他想出去玩儿就去找同学朋友出去，郑郝拒绝了，说是不要家里钱，要自己找工作打工。郑开山赶紧嘱咐这几天先不着急，先选志愿办正事要紧，郑郝噘嘴不开心的收了钱应下了。

　　郑开山知道，郑郝不乐意在家里呆。

　　家里小，只有两台风扇，老爷子还有些怕凉不愿意多开。家里也没什么玩儿的，除了电视机、收音机，连网络电脑都没有，唯一的娱乐就是高二住校以后为了方便联系给郑郝在电子商城买的盗版翻盖手机，每个月流量也就5G，郑郝有空就抱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偶尔有几次郑开山实在好奇硬夺过来看了，郑郝都是在看小说，什么武侠什么剑啊神仙的，郑开山看没什么不好的东西，也就由着他了。

　　每次回家看到郑郝一脸颓废的样子，郑开山就烦躁慌张，生怕郑郝给养废了。在郑开山心里，男孩子就得长成个男人样子，就得精精神神的、有拼劲有闯进有主意，可郑郝却总是说话做事犹豫，能拖就拖，能不干就不干。

　　就说让郑郝出去玩儿这个事儿吧，现在都已经高考完了，郑郝可以出去玩儿，现在的每一次联络都是在巩固维护感情，不管是真有感情还是只为了以后的社交，总之人是要社交的。人往上爬往前走，多少都要靠着点人际关系。郑开山自己是后来落魄了，朋友关系都淡了，可郑郝现在正是要学会维护自己关系的时候啊！

　　每次郑开山都让郑郝出去玩儿，可郑郝总不乐意，即使给他钱他也不乐意出去。

　　郑开山隐约的感觉，郑郝觉得出去玩儿有些丢人。

　　确实，这几年上学，郑郝也长得快，家里又没个女的，没人关注给郑郝买点平时穿的像样的衣服鞋子，头发都是老爷子或者郑开山有空了，就拿推子给他推个平头。

　　看着一脸稚气可长得已经挺高大壮实的小伙子，郑开山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间来不及了，也不想再说什么，也来不及再说什么，他得赶紧走了。

　　他这一周上晚班，5点就得走，快7点才能到单位报道交接工作顺便听保安队长训话，8点正式上班到第二天早上8点，赶上早高峰10点才能回家，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就得赶快睡觉。这段时间赶上郑郝又是高考、又是估分数线等等的事情，郑开山好久都没好好休息了，不过还好，可以到保安亭里面补觉，要不真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