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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剧组夫夫(十五) “谢谢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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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蔚然一把将陆照亭拽进了楼梯间,楼梯间的顶灯随着楚蔚然阴冷的声音亮起,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先是单方面断联,把老板的心钓起来,然后又搞出换公司的事情来刺激他。”
“这么一闹,他还不得给你开出一个好价码,让你续约?”
楚蔚然皮笑肉不笑,眼睛里愤怒得能喷火。
“陆先生好手段啊,我楚蔚然怎么说也是见惯了这圈子里的牛鬼蛇神,没想到这一次猪油蒙心,让你这种货色给骗了。”
陆照亭垂手站立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答应了楚蔚然要离开黎深,但是却失信了。那他就躺平任嘲,让这位楚经纪人发泄发泄。
这副模样却被楚蔚然解读为油盐不进,令楚蔚然更为恼火。
他气急败坏地揪起陆照亭的领口,结果瞥到了他脖颈的吻痕,看着陆照亭的眼神愈加鄙夷。
“姓陆的,我奉劝你别高兴得太早!”
“你以为黎深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做着成为中深另一个老板的春秋大梦?”
“别痴心妄想!你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
楚蔚然观察到面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他倨傲一笑:“陆照亭,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哦,对,你肯定听过。”楚蔚然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了男人的领口,“因为你听过,所以才故意模仿,借此来勾引老板。”
“但假货终究是假货。”
男人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楚蔚然直起身,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只知道老板对陆照亭有感情,但是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深吧?”
“我现在就来跟你讲一讲。”
“老板他喜欢陆照亭已经有十多年了。碍于性别和身份,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仰望、追逐着对方。”
“中深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因为陆照亭。老板想给他一个依仗,一个可以帮助他、保护他的地方。
“他一直都做着未来某一天能签下陆照亭的梦,直到陆照亭死了......”
“你能想到吗?听到陆照亭去世消息的那天晚上,老板那么冷静的一个男人,居然像个疯子一样开了一夜的车,还差点出了车祸。”
“幸好车子的安全性能好,只是有点儿轻微的擦伤,没给大脑带来影响。”
“出院后,他出钱买下了陆照亭生前的别墅,整理他的遗物,照顾他的爱犬,整天就跟那条狗一起在那栋别墅里睹物思人。”
“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帅哥,瘦成了纸片人。”
“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一个死去的人吗?”
男人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他像是被楚蔚然的话刺激到了,眼神发直,眼眶看起来红红的,紧抿着颤抖的唇角。
楚蔚然眼里闪过一丝痛快,他不介意继续再恶心一下这个姓陆的。
“他是不是成天对着你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把你当成他了啊,你在他的眼中就是陆照亭!”
“他看到的不是你,怎么可能会爱你呢?”
“活人是没法儿跟死人争的,你费再多的心机也抵不过一个死人!”
男人回过神,吸溜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眶看着楚蔚然:“说够了吗?”
楚蔚然喘了口气,挺直腰杆,神气地瞪着他。
“楚经纪人能不能吉祥点儿,别再说死啊死的,听起来不吉利。”
陆照亭弄平被拽皱的领口,上前拍了拍楚蔚然的肩膀,一头的身高差让楚蔚然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谢谢你告诉我,黎深有多么地爱......陆影帝。”
陆照亭坐着电梯下到地库,寻找着他开过来的那辆红色跑车。
一路上他不停地在回想。
回想他和黎深的初见、他在黎深家里和他度过的时光、重生后他和黎深的时装周、除夕夜、拍戏的片场.......
很多事情,从楚蔚然这个旁观者的口中听到比听黎深说,更为冲击。
黎深的表述太过克制,简短的一句话、简单的四个字,轻描淡写,就像是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心脏。
楚蔚然这样直白详细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陆照亭错过的往事,把那些埋藏在时间里的过往,摊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击碎了他的心。
在陆照亭缺少爱的人生中,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那个人可能很早很早就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叩响了那间只有陆照亭一个人的房间,在某一个瞬间,陆照亭为他打开了房门。
或许是他被剧组的人欺负,被他带回酒店的那一夜;或许是重生后,他叫出他名字的那一晚;或许是除夕夜,他一个人在家门口看到他的那一刻......
陆照亭想试一试,交出自己残破的心。
他会一直待在黎深的身旁,直到对方腻了为止。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胸腔里像是奔涌着一条灼热的河流。他迫切地想要听一听黎深的声音,把心中的感情传达给他。
陆照亭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很快被对方接起。
“你在哪里,方便说话吗?”
“抬起头,往前走。”
耳边好像出现了黎深双重的声音,一个带着听筒的电流音,一个带着地下车库里特有的回音。
抬起头的一瞬间,熟悉的身影落满眼瞳。
黎深靠在红色跑车旁,冲着他微笑。
陆照亭有片刻的失语,他扭过脸,在黎深还没看清前迅速地擦掉眼角的泪。
睁着眼睛缓了一下纷乱的情绪,略带鼻音地开口:“你......不是在上班吗?”
“公司没什么事,我就下来了。”
陆照亭解开车锁,二人同步坐进主副驾驶。
“你怎么这么晚?”
盖完章后,黎深跟秘书交待了一下工作,怕赶不上陆照亭,就坐了私人电梯,没想到在地库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碰到了你的经纪人,跟我说了几句话。”
地库和车内光线不好,黎深系完安全带,才发现陆照亭眼眶有些湿红,像是刚刚哭过。
“楚蔚然他怎么你了?”黎深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陆照亭想起来刚才的事情,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你那个经纪人挺有意思的。”
“他跑到我面前,说你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而我只是个替身。”
“他又胡说八道了......”黎深打开手机,就想给楚蔚然打电话,一只手握住了他。
陆照亭将五指塞进他的指间,牵起他的手。
“他跟我说了很多你的过去,包括你那个‘只多不少’背后的事情,一字一句都在告诉我‘黎深很喜欢很喜欢陆照亭’。”
黎深瞳孔微微放大,一向平稳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他不知道楚蔚然跟他说了什么,又说了多少。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一瞬间有些无措。
明明自己告白的时候,他一点儿不觉得尴尬,就算是情到浓时,他在床上一遍一遍抱着他说着烧耳的情话,也是坦坦荡荡......
但是现在,听到陆照亭说‘黎深很喜欢很喜欢陆照亭’时,他却罕见地有了一丝窘迫。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牵着的手,被他默默地攥紧,黎深抬起眼,目光游移地望着陆照亭。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陆照亭的身上。
“有。”
陆照亭勾起黎深的领带,细白的腕子一圈一圈缠绕上黑色的丝带,带着一股子调情的意味。
他倾过身子,嘴唇贴上黎深的耳廓,“我想和你ZA”
暧昧的气息洒落在黎深的耳后,有一些痒,像是有一只猫,在心尖上抓挠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黎深眼神幽暗,理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摇摇欲断,视线隐忍克制地在车内滑了一圈,提醒对方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耳边传来一声轻巧的笑。
“知道啊。”
然后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不疼,就是有些痒。
安静的车内立刻响起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黎深伸手按住陆照亭的后脑,侧过头,精准地找到他的唇,一经碰触就是激烈的啃咬。
泛着青筋的手掌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从脊背抚摸到他的后腰。
倾身的姿势将他身上的衬衫和高腰裤抻得紧绷,隔着布料,就能感受到柔韧欲出的线条。
陆照亭跨过中央扶手箱坐上黎深的大腿,顺势解开黎深的领带,将它全部缠在手腕上。
手指轻佻地扒开他的衬衣领口,低头吻上他性感的喉结。
亲吻过的地方带出串串火花。
他做的很慢,像钝刀子割肉一般。
陆照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青筋跳动的频率、感受到他一寸一寸的占有。
他被黎深磨得浑身发软、眼角泛红。
黎深抱着他,V领的白色衬衫给了他极大的便利,半挂在肩头,让他欣赏着欲遮半掩的春光。
“你知道吗?十三年前,我就想这样对你。”
陆照亭喘着气,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一层湿气。
他无力地勾了一下被吻到红肿的唇角,趴在黎深的身上:“......你那会儿才多大?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谁让你从颁奖典礼上下来,穿着那身礼服来勾我。”
“......啊!”
陆照亭一声惊喘,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睁着迷离的双眼,迷迷糊糊地反驳,“你别胡说,我可没有......”
最后是黎深开车回了家,陆照亭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盖着黎深的西服外套,任由他把自己抱下车。
在他离开家去公司签约的这段时间里,黎深派人把陆照亭的卧室收拾妥当,完美地看不出一点儿曾经放置过牢笼的痕迹。
黎深将陆照亭带进了浴室,洗掉两个人身上的汗渍,然后把陆照亭抱到了床上。
陆照亭看着熟悉的环境,抱着自己软乎乎的棉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得福迈着小腿哒哒哒走到了陆照亭的面前,卧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我去弄点吃的,你先歇一会儿。”
黎深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想要翻身下床,结果被陆照亭拽住了衣角。
“怎么了?”
黎深握住陆照亭的手,坐回到他的身边。
陆照亭像只餍足的狐狸,懒洋洋地躺在枕头上,半抬起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楚蔚然的面前,叫过我的名字?”
黎深面露疑惑,似乎没懂他话中的意思。
陆照亭没说,因为黎深在楚蔚然面前叫他陆照亭,才导致了楚蔚然把他当成了替身。
而是提醒黎深:“你不能再叫我陆照亭了,毕竟在其他人眼中陆照亭已经‘死了’。”
“这次只是被楚蔚然听到,下次要是被八卦好事儿的人听到,我怕他们会造谣你得了失心疯。”
“哦......”
其实黎深根本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想他,可是看着陆照亭煞有介事的模样,他还是同意了。
他很喜欢陆照亭这番话中暗含着的关心。
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黎深眼神暗了下来,倾身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咫尺,低声询问:“是不是除我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你是陆照亭?”
突然放大的五官,还是上下的身位,让陆照亭的呼吸窒了一下。
他睁着眼睛,像是被美色迷惑失了神志,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他推了黎深一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是是是!问问题就问问题,别突然靠这么近!”
黎深听着他的回答,又看到他红了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不让我叫你的名字,那我叫你什么呢?”
“嗯......”
这个问题把陆照亭难住了。
英文名,不行,还是会有人知道。
他现在的名字,陆尧?又怪怪的......
陆?woc,只叫姓感觉好尴尬!
“我想到了。”
很少见的,黎深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陆照亭看到后,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伸手捂住他的嘴。
还没行动,就听到黎深问他:“你想听我叫你老公还是老婆?”
这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是在询问他明天是晴天还是阴天。
陆照亭一把抄起脑袋下的枕头,扔到了黎深的脸上。
次日中深影业在官号上宣布陆照亭续签的事情,同时成立工作室账号。
因是刚起步,黎深问陆照亭需不需要从公司抽调人手,先帮他一阵。陆照亭却摆手拒绝了,和小杨一起亲力亲为。
工作室的地点定在了中深影业的同一个园区,相邻的两栋楼,来回最多步行10分钟的事情。
人员配置方面,陆照亭没什么蓬勃的野心,也没想着去挖各行各业的精英。
他已经拿过影帝,享受过奖项带给他的荣耀,也知道随之附带的枷锁。
再去争一次?
他没什么兴趣。
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初具规模。工作室成立没几天,活动就接踵而来。
先是《夜路狂奔》入围国外电影节,陆照亭跟着去走了一趟红毯。奖项没拿,倒是硬照出了圈,签下几家老牌奢侈品的合作。
紧接着《夜路狂奔》趁热打铁,定下八月份的暑期档。
电影宣传主要在电影节最佳影片入围与韩松平导二代的身份上面做文章,又剪了影片的猎奇片段,吸引下沉市场。
陆照亭跟着韩松平和他的小情人梁真开始跑路演,全国各地跑了十几场,最后拿下了两亿的票房。
《夜路狂奔》的投资加宣传算下来不到三千万,这个成绩对于韩松平来说稳赚不亏。
十二月初《职业外包》剪辑完毕,并宣布定档12月31日,抢占跨年档。
同期定档的影片中没有什么强劲的对手。高水准大导演的电影都在国庆档播完了,或是等着竞争火热的春节档,只有一部恋爱文艺片与一个子供向动画有些竞争力。
确定定档后,宣传开始在官号发物料造势,上映前一周开了点映,有差评但更多的是好评。
出现最多的评价是:画面燃爆,cp粉爽了。
首映礼当天,《职业外包》的导演、编剧、主演悉数到场,唯有陆照亭请假没去。
黎深从楚蔚然那里得到消息,陆照亭那一天并没有通告。
他配合着主创做完活动,驱车回到别墅,透过玻璃幕墙看到了屋内的景象——陆照亭一身休闲睡衣躺在黑色的沙发上看剧本,得福乖巧地趴在他的腿边。
黎深一进屋换上了摆在门口的棉拖鞋,拿起狗粮往得福的狗盆里倒了小半盆,把拉布拉多吸引了过去。
他脱xia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坐到陆照亭的旁边,低下头亲昵地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怎么没去首映礼?”
陆照亭给剧本翻页:“不想去。”
“什么原因?”
黎深一边问,一边把他手中的剧本抽了出来。
陆照亭从沙发上直起身,单手支着头,墨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黎深。
“我怕泄露我们的关系。”
当前社会虽然开放了很多,圈内男男女女、不正当的关系并不少见。
但是黎陆双方作为公众人物,享受着名誉带来的便利,就要承担社会责任,注定不能把同性恋情摆到明面上。
即便他们可以不站在一起,拿炒CP来掩人耳目,陆照亭还是会害怕泄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任凭演技再精湛的演员,也难以掩盖对视中流露出的爱意。
一个不经意的肢体语言,就可能被人评判出两个人做没做过。
陆照亭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去跟黎深在那么多人面前同台。
这个问题目前确实是想不到解决的方法。
黎深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句“我不怕”,但是陆照亭不可以,他还想继续演戏、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黎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平复着内心里因为“两个人不能见光”而产生的憋闷。
陆照亭看着他扎着头的低落样,伸出手捏着黎深的脸颊:
“黎老板,你就知足吧,我一个双料影帝陪你玩过家家。要是搁在以前,这种本子我绝对看都不看一眼。就算我接了,也是你给我做配角的份儿,哪儿能像现在这般任你随心所欲地胡搞乱搞、夹-带-私-货。”
黎深握住那只蹂躏自己脸颊的爪子:“我哪儿有夹带私货??”
“你用老板身份强制我出演,表面上是演戏,实际借着演戏的由头占我便宜。”
陆照亭说着说着来了情绪,想起来自己当时在片场被这家伙欺压。
“让我喊你哥哥也就罢了,还让我在镜头前跟你‘兄弟情深’!”
“成片你看了?”
“成片我看了!”陆照亭理直气壮地攥住黎深的领口,怒吼,“都tm把我剪成哥控了知道吗?!”
想他陆照亭好歹也是一个影帝,怎么演着演着沦落成一个哥控小弟弟了,他当时明明是往拽酷硬汉的方向演的......
黎深强忍着笑意,佯装着镇定,双手环住陆照亭的腰,没放过他这个‘投怀送抱’。
“我觉得还好,你没看到我们的‘cp粉’很满意吗?”
“......”
陆照亭背过身,不想搭理他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厚脸皮??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黎深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发现陆照亭不理他。眼睛扫到一旁的剧本,是刚才陆照亭看得那一份。
“这是你准备拍的戏?”
他拿起来,翻了一下,看到了人物小传。
因为内容过于意外,黎深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霸气自信的电竞队长?”
他挑了挑眉,从剧本中抬起头:“老公,你看着可不像是会打游戏的。”
陆照亭浑身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试想一下,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平常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人,神情自若地叫着老公,是一个多么诡异的画面。
他转过身瞪着黎深,给了他一jio:“不要叫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