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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我只想演个电影(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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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脑袋有点沉,带着宿醉后的酸痛,但都比不过身体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的疼痛。
昨夜的情形支离破碎地在脑海中闪过。
情迷意乱的深吻、深陷情谷欠中的眼神以及狂乱的气息与深吟……
从床上到浴室,从玻璃窗到镜子。
有他的主动,也有他的放纵。
陆照亭感受到横亘在他腰间的那只温热的手臂,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一个想到的首先是——
完了,黎导要是知道他睡了黎深,会把他给封杀的吧!
不,物理上的杀也有可能……
虽然黎宝川导演曾经有过一段很混乱的作风,但都很有分寸,没闹出过私生子的丑闻,一直以来只有黎深这一个孩子,明面上从没在大众采访中提过让儿子传宗接代的事情,但不代表人家背地里没期盼着黎深结婚生娃。
陆照亭听着耳边那道沉稳的呼吸,不敢乱动也不敢睁开眼睛,就直愣愣地侧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让他难以再度入睡,只能假装睡觉。
而他刚好面冲着黎深。
黎深的脑袋似乎挨得很近,就在他肩膀上一点儿的位置,陆照亭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淡淡的呼吸喷洒在他裸露的肩膀上,如此贴近的距离,令陆照亭想要耸肩去躲。
但他克制住了,他怕吵醒黎深,更怕面对清醒过后的黎深。
在他快要忍不住想要起床的时候,睡在他身旁的男人的呼吸有了细微的变化。
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极轻地动了一下。
黎深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怔忡。
昨天晚上做的时候他一直不敢开口,就怕一开口,发现自己是在梦境里。
真好,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黎深心里暖暖的,看着身边人的睡颜,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额前印下了一个吻。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怕惊醒心爱之人的小心翼翼。
亲完之后,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套上一件衬衣出去了。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陆照亭睁开眼,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刚才那温润的触感,仿佛透过皮肤,进入他的身体,落在他心尖一样,害得他的心脏一直突突地跳。
陆照亭干净的眼睛里,染上了茫然的神色。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在陆影帝十多年的演艺生涯里,拍过不少亲密戏份,也不是没有过被人亲吻的时候,他代替角色演绎过很多次怦然心动的时刻,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身体像是着魔了一般不断地回忆着那个触感。
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
燃气灶开火的声音将陆照亭从茫然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经过了昨天那一晚的折腾,衣服皱皱巴巴,完全没法穿。
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家居服,穿到身上。
洗漱了一番,在原地纠结了半响,还是硬着头皮离开了卧室。
一出来就看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并不宽大的空间,男人高挑的体型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好像只要一抬头就要撞到壁柜似的。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拿着厨具在锅里搅动着。
“早上好!”黎深察觉到陆照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空出一只手指了指餐厅,“在餐桌前坐一会儿,饺子马上热好!”
沸水蒸腾的热气间,黎深英俊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照亭抱着手臂,站在餐桌旁,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想说,黎深,你是不是有些过了,在别人家里睡了一晚,就进人家的厨房、动人家的厨具?
可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给咽了回去。
这么表达太直接、太尖锐,不适合他陆照亭一贯的处事风格。
或许是自己昨天晚上酒后的行为给了黎深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产生了什么误会,才会让他大清早起来,就不分远近亲疏地进到人家的厨房里做饭。
“怎么不坐?”黎深端着刚出炉的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陆照亭的站姿有些疑惑。
他放下盘子,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我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或者说,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陆照亭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语调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眼神却带上了威压,像是在威胁黎深,逼迫他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黎深有片刻地大脑停摆。
等回味过来陆照亭的意思之后,冷静地望着面前这个无情的男人。
他们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这个房间里接过吻、碰触过对方,他的脖子上明明还带着他印下的吻痕,却能微笑着说出这种话。
黎深不相信,昨夜的一切只是酒精在作祟。
他所认识的陆照亭,从来都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酒精与欲望所操控的人。
可能他对他有情,但没有深到让他愿意打开心门,让自己进去的地步。
没关系,那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刻。逼得太急了,也不好。
一句违心的假话而已。
他想听,他随他便是。
“什么都没有。”
黎深挤出一抹微笑,将手里的饺子递过去,“现在,可以坐下来吃早餐了吗?”
陆照亭不想闹得太僵,让两个人的关系太难看,毕竟离陆尧与中深的合约还有大半年。
他依言坐了下来。
刚沾到椅子,某一处就钻心的疼。
就算是练就了再好的表情管理,陆照亭也还是没能忍住,好看的眉目纠结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就心疼。
“怎么了?”黎深迅速地上前一步,跨到他的面前,揽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是哪里难受?”
陆照亭抿着唇,变扭地说不出话,刚刚威胁黎深的气势,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瞪了一眼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看到他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一抹绯红自脸颊蔓延至耳根,黎深干咳了一声:“对不起,是我昨天晚上做的太重了。”
陆照亭深吸一口气,瞪着黎深的眼神隐隐有了怒意,像是在恼他为什么还要提昨天晚上。
“是不是需要抹点儿药膏?”
黎深在这方面的经验基本为零,但他觉得这种像是外伤的东西,肯定有减轻疼痛的外伤药。
“不用!”陆照亭冷冰冰的拒绝。
黎深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拉下挽到手肘的袖子:“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买。”
“出去了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你家吧。”
听到这句话,黎深正在穿大衣的手突然停下。
他倚着长柜,看着那个冷着脸的男人:“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让药店外卖送过来。”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app。
“黎深,你疯了?!”
陆照亭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外卖小哥过来送药,打开门看到黎深和他,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之间做了什么吗?!
“那你给我家里的钥匙。”
“黎深,我不需要抹药.......”
“……再说你去药店,买那种东西,医生他们认出你怎么办?”
这个时代,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黎宝川导演之子、演员黎深,大年初一去药店买那种药膏。
这八卦真的太劲爆了。
只要爆出去,就会毁掉黎深的公众形象,被冠上私生活混乱的帽子。
“我不在乎!”黎深一脸的坦荡,他迈着长腿走到陆照亭的面前,伸出右手,“给我钥匙。”
似乎是因为他的话传递出来的情感过于直接、纯粹,陆照亭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理智告诉他不能给,情感却让他给出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劝劝他,可是对上他真挚的眼神后,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自发地从衣服里拿出了钥匙。
黎深像是怕他反悔一般,迅速地拿了过来,然后趁着陆照亭呆愣之际,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乖乖在家等我。”
他笑得像是吃到了喜欢的糖果的小孩。
陆照亭一脸懵逼地看着关上的大门,颊边的温度仿佛还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儿了!
明明他只是想补偿,打算睡了一觉之后就划清界限,结果现在怎么感觉越来越分不清了呢??
黎深今天这一系列的动作,做早餐、要钥匙去买药、还趁机偷亲他……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把他当男朋友似的??
陆照亭头一次的感觉到了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妥善处理他与他之间的关系。
黎深买药的速度似乎很快,还没等陆照亭想出来应对的方法,他就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迅速?”陆照亭惊诧道。
“小区附近正好有一家药店。大过年的就一个护士值班,我一跟她说明情况,她就立刻拿药给我了。”
“…….她没有认出你吧?”
“没认出。”
陆照亭松了一口气。
黎深脱掉外套,去洗了手,片刻的功夫,就走到了陆照亭的面前。
陆照亭看着他手里的药膏,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把药放到桌子上,就可以回去了。”
“是我把你弄伤的,让我这个‘罪魁祸首’减少一些罪恶感,好吗?”
他说的很温柔,但是动作却很强硬,直接按住陆照亭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后退。
陆照亭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黎深。
在‘严词拒绝把两人关系闹僵’与‘先顺着他的意思再委婉的把他送走’之间,犹豫了片刻,便做出了选择。
他握住黎深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地笑了一下:“好啊,你想怎么做?”
黎深没料到陆照亭会直接问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个人拿着那种药膏要做什么,不用说彼此肯定就领悟到。
有些时候,这种偏向私密的话题,说出来是一回事儿,心照不宣又是另一回事儿。
现在这样,反倒叫黎深有些羞涩。
明明脸颊染上了羞涩的红意,却端着一副认真的模样:“你趴着,我给你上药。”
一本正经得像个专业的外科大夫。
如果说陆照亭是因为醉酒意乱情迷才跟黎深上了床,那么在他清醒的情况下,绝对不允许自己再跟黎深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送不走,躲总行吧。
“那个,我回房间准备一下。”
陆照亭把黎深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移开,绕过桌子,就想往屋里逃。
黎深却看穿了他的意图,一把钳制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黎深,你他妈的放开我!”陆照亭忍不住爆了粗口。
有被识破把戏的惊慌,也有被力量压制的怒意。
他的手臂被黎深钳制在背后,整个人贴着沙发,陆照亭剧烈地挣扎着,布艺的棉质触感蹭得他十分烦躁。
除了拍戏,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的对待过。
“放开你就能不逃吗?”黎深的声音有点儿闷闷地。
“陆老师,我只是想帮你上药。”
“你一个人不太方便,而且依照你的个性,你很有可能不会去抹。”
陆照亭听到后微微一愣,像是惊讶于黎深为什么会如此了解他,一时忘记了挣扎。
趁着这个空挡,黎深伸手扯下了他的睡裤。
凉飕飕的感觉激得陆照亭忍不住战栗了一下,黎深立刻按住他的腰:“你别动,我去买药的时候专门搜了教程,知道怎么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挖了一块药膏。
“陆老师,你相信我。”
这种将自己交给对方的感觉很难受,就像是把软肋给对方看一样,陆照亭不安地扭动了起来。虽然昨天晚上黎深的手指也不是没有进去过,但那是在喝醉酒的状态,清醒着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为情,甚至有些难堪。
被一个男人清晰地用手指捅进去。
但他能干什么吗?
逃也逃不走,躲也躲不掉。
手肘被他按着,能明显感觉到力量上的差距。
打肯定也是打不过的。
陆照亭皱着眉,忍受着被异物侵略的感觉,五指默默地攥成了拳。
虽然黎深的动作很轻,但还是不免有些疼痛。
感官像是被放大,能清晰地感觉到进入、涂抹再退抽出…...
上药的过程很快,但陆照亭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你可以走了吗?”直到黎深帮他把裤子拉好,陆照亭才开口。
他的声音又冷又轻,不带一丝温度。
“嗯,该走了。”黎深从桌上抽了一张湿巾,擦掉手中残留下来的药膏。
“药我放这里了。”他把药膏放在茶几上,叮嘱道,“一日早晚两次,连续抹七天。”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我也会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
“.……”
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吗?不过就是睡了一晚上而已。
陆照亭很想这么怼一句,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逞这个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泄恨似的,将黎深的大衣狠狠地扔进了他的怀里,脸上也懒得再摆出客套的笑容,只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哦对了,走之前,还要跟你说一声——”
黎深穿好衣服,站在门口。
陆照亭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做好了继续被他念叨的准备。
“新年快乐!”
是一句真挚的问候。
黎深从大衣内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他的手里,“讨个吉利。”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了黎深的声音,也没有了黎深的气息。
陆照亭握着手里的红包,走到餐厅,瞥到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水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到嘴里。
……居然是他喜欢吃的牛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