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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CP粉?不存在的(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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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午饭了吗?”周俊驰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睛黑白分明,关切地看着一个拿着应援条幅的小姑娘。
“吃了吃了。我们来之前就吃好了!”粉丝们看到周俊驰过来非常高兴。
“小驰感觉你瘦了啊。”一个从周俊驰出道就一直追随的老粉说道,“还把头发剪短了!”
“唉,这不是为了贴近角色嘛。”周俊驰抓了一把头发,他觉得现在这长度刚刚好,又不是那么短的板寸,又没有刘海的烦恼,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上了粉丝们租借的大巴车。
大巴车内放着好多这次探班活动的纪念周边,还有粉丝们的个人物品。
周俊驰随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来,吃着饭给粉丝们讲了讲他这段时间在剧组拍戏时的趣事,诸如刚来的时候,对着黑黝黝的摄像机很紧张,一个嘴瓢把唐雪生说成了唐许生。
一场外景戏,他们正拍着戏,突然飞来一只大鹅,在大鹅“咯咯”的叫声下,陆尧还一本正经的说台词,配上那鹅叫,感觉在说rap一样,周俊驰忍不住笑场了。
还有一次,拍唐雪生杀人的戏,张彦导演给路人A讲戏,陆尧在旁边闲着无聊拿着没开刃的刀戳戳戳,结果一不小心把道具组做的血包戳破了,弄了一手人造血浆。
粉丝们听得津津有味,周俊驰活泼开朗、也没什么架子,言语中的小幽默和灵动的小表情,逗得粉丝们笑声不断。
吃完饭后周俊驰给粉丝们一起签名拍合照,然后跟个春游的小队长一样带着他们去片场转悠了一圈,介绍这介绍那的,基本上几个重要戏份的场景都被他剧透完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见着了一个劲儿地跟粉丝们说:“你们看看就好,千万别拍照!别拍照啊!”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约定的开拍时间。
周俊驰去了化妆间,做好造型之后来到了片场。
今天造型师让他脱下警服,换了一套简单的衣服:黑色T恤搭配休闲裤,T恤衫扎进裤子里,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没有了警帽的遮挡,精致锋利的五官、坚毅流畅的脸部线条,分外地引人瞩目,看得粉丝们脸红心跳、不停地尖叫。
“你们一会儿拍戏的时候可别出声啊,要不然我会分心的。”周俊驰认真地跟粉丝们约法三章,“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给别人添乱,不要乱动片场的东西,不能偷怕……”
他把能想到的片场拍摄的注意事项都跟粉丝们交代清楚,看着粉丝们一一跟他保证,安排了刘成专门照料他们,才放心地投入到拍摄中。
这场戏是《X求救信号》即将收尾的部分,也是最大的一场重头戏的前夜。
对于L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目前已经有四个人相继被杀,警方根据所有死者的个人详细资料,摸查到这些死者或多或少都与L市当年一起唐姓火灾案有关联,而在这场火灾案下,唯一存活于世的唐姓遗孤——唐雪生,被列为了头号怀疑对象。
警方开始对其进行暗中调查,但是由于他卓越的反侦察能力,警方一直拿不到任何指正他就是凶手的直接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刑警队的队长邢铮,偶然找到了唐雪生真正居住的地方,在唐雪准备制定谋杀下一个目标方案的时候,邢铮出现在了他家门口,打算阻止这场残忍的杀人计划,并想要劝他自首。
陆照亭今天穿得也很随性,白衬衣和西装裤,配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仿佛演得不是个杀人犯,而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学教授。
他留意着地上的电源线,越过摄像,走到了镜头前。
他们现在是白天,但是在影棚里不那么明显。为了营造夜晚的感觉,灯光组特意制造了一些近乎于月光的光线。
粉丝们追逐着周俊驰的身影,看着他站在了一块人造墙壁前,那个墙壁嵌着一个防盗门,防盗门的另一边就是那位法医的演员。
他们站在镜头外,看着小驰与那个人。两个人虽然都是面无表情,但似乎在积聚着什么,一股厚重的阴郁感铺面而来,伴随着阴暗的灯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各部门请就位,《X求救信号》第三十六场第一镜ATION!”
张导喊道,场记打板,镜头对准了周俊驰。
事后,有粉丝在微博上分享了这次探班的repo.
除了详细地写了粉丝们如何准备礼物、私下里的小驰是什么样子、片场超级大之外,用大面积的篇幅洋洋洒洒地描写了这场戏的拍摄情况。
表演之精彩,令人难忘。
几乎所有的repo都包含了“小驰表现力超好演技炸裂”、“小驰又A又飒帅疯了”、“两个人的对手戏太带感了”这些内容。
除此之外,小驰这次的合作对象,“陆尧”这个名字,也在周俊驰的粉丝圈传开了。提到最多的就是最初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人,但是当他和小驰搭戏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非常合拍。
没有参与这场剧组探班的周粉们,纷纷扼腕叹息,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目睹小驰的神仙演技,求着博主发一些剧透照出来解解馋。
但是参与了剧组探班的粉丝们都很一致的表示,这是《X求救信号》剧组全体人员的心血,要配合剧组宣传,不能提前传播,请大家静候电视剧的播出。
他们都相信这会是一部不会让粉丝们失望、让更多人认识小驰的良作。
也相信,这部戏播出后绝对能让对家那些人都变成酸鸡!
青白的月色透过玻璃窗映在陈旧的地板上,凋敝的枯树条随着夜风摆动着,一枝一枝交错纵横,不停地摩擦着玻璃窗,就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寻找着下一个献祭的目标。
唐雪生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个带血的手术刀,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里面的照片。
那上面是所有连环案死者的人像,还有一些是他难以接触到的体制内的在位要员。
手术刀上的血已经干涸,他拿着刀子不停地在桌子边缘划动,一下又一下,留下深深浅浅地划痕。
“咚咚咚”
一声沉重的敲门声,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利落地将手术刀锁进了抽屉里,关掉显示屏,走过去透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上了年头的声控灯昏昏暗暗的,照在那人的头顶。由于他低着头错开了猫眼的位置,唐雪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他的名字。
门被人打开,邢铮进了房间。
一个小时前他刚得到唐雪生的住址,便立刻驱车赶了过来。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思考着怎么开口,思考着以什么样的口吻、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唐雪生收手。
他太过在意这件事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唐雪生把门上了锁。
屋子里没有开灯,邢铮借着窗前的月光,依稀看清了房间的模样——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没有沙发,也没有电视机,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和一套配套的桌椅,桌子上有一台开着主机的电脑。
如果不是干净得没有一点儿尘土,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个没人居住的房子。
邢峥找到墙边的电灯开关,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灯坏了。”唐雪生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清脆的水声在幽暗空旷的房间内显得有些诡异。
“雪生,你还好吗?”邢铮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以这句话开了头。
自从警局将唐雪生列为嫌疑对象后,唐雪生就再没有去上班。他托人递了辞职信,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同事们去他入职时登记的地址找了他几次,也没有见到人。后来碰到房东,才得知他已经退租。
唐雪生站在黑暗里,没有回答。
寂静的环境中更能唤醒人的理智。
邢铮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丝疑惑——这个人是唐雪生、还是他的哪个人格?
邢铮朝他走近,企图看一看他的脸,从他的面部表情中分辨出来。
但是唐雪生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若无其事地开口:“阿铮,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才八、九岁吧。你站在邢叔叔旁边,像个小霸王一样,一点儿都不怕生。”
唐雪生手指摩挲着玻璃杯,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你给了我一颗糖,似乎是橘子味的,后来我带你去楼上玩乐高,你好像还拼了个恐龙。”
“是柠檬味的糖,我拼得是个城堡。”邢铮有些感慨。那些记忆仿佛还在眼前,儿时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时光短暂又美好。
“对对对……”唐雪生应和着,转过身看着邢铮,眼神里似乎浮动着愉悦的光:“那时候你才到我肩膀,没想到现在都高我一头了。”
他极少有喜形于色的时候,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邢铮看到他的笑容,心弦微动,喃喃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雪生……”
唐雪生望着他,丝丝缕缕的眼神中仿佛蕴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邢峥的耳尖与脸颊泛起了薄红。儿时的同伴与现在的朋友,两张脸逐渐重合到一起。
“雪生,你信我吗?”邢铮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肩膀,他直视着唐雪生,目光坚定且温柔,内心汹涌的情感,推动他继续说下去,“法律的制裁是最公正的,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法律来执行一个人的死刑。一个一个杀死那些罪犯,沾染上仇恨的鲜血,你心里就爽快了吗?”
“收手吧,雪生。”他声音颤抖,带着恳求,“唐伯伯那件事,我会向上面请示,重新彻查,我会找我警校的朋友,他最是刚正不阿。我保证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人该受的惩罚绝对不会缺席。”
“请你相信国家,相信警方!”
邢铮说得掷地有声,脊背直挺挺地,一双眼睛发红的盯着唐雪生。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以一名警察、一个朋友的身份说出来了。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到了后面,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是因为对于真相被掩埋、罪犯逍遥法外的愧疚?还是对于好友家破而亡、走上犯罪之路的同情?
他不知道。
唐雪生伸出手,轻轻地拭过他的眼泪:“阿峥,你说得对。”
近在咫尺的瓷白面容让邢铮有些慌神,那别样柔和的目光,轻而易举地攻陷了陷入脆弱境地之人的心理防线。
唐雪生圈住邢峥的肩膀,像是要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一样,手臂交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后颈之上:“但是你找错了人,你应该去找唐生那个傻子,或者是唐雪生那个懦夫,他们才会听你的话。”
这声音宛若恶魔的低语,语调轻缓却透着阴狠,令人遍体生寒。
长期缉凶探案、刀尖舔血磨炼出来的危机感,让邢峥的身体下意识地闪躲,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冰凉的针管快准狠地刺入静脉中,刺痛的感觉仿佛是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未明的液体注射到身体内,令邢铮产生了一丝恐惧。
唐雪松开嵌着他脖子的手。方才浮现的温柔仿佛是镜花水月,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手中注射器的针头在月光下发出幽森的光。
力气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一般,四肢不听使唤,邢峥勉强用手按住桌子,支撑着虛软无力的身体:“原来....你是唐雪。”
邢铮看着他,一向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惊惧、难过、悲伤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着,眼底是被朋友伤害的脆弱。
“收起你的怜悯,我不需要。”唐雪丢掉使用完毕的注射器,森冷地睨视他。那段高高在上劝他自首的发言字里行间都带着同情,令唐雪感到恶心。
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冷漠又无情,他像个疯子一般,嘴角挂着近乎癫狂的笑:“我喜欢鲜血溅满双手的感觉。阴恻恻的,就像人心一样。”
大脑感到一阵晕眩,连支撑身体的力量仿佛也消失殆尽。
这是邢峥坠入无边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